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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部 第二章:重逢 阿鲁贝利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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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曙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一角挤进房间,淡淡地洒在捷克弗里特的脸上,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周围的环境有点陌生可是又非常熟悉,他从床上坐起身来,意识到自己昨晚又在阿鲁贝利希的房间里睡着了。
捷克弗里特重新躺了下去,感觉着皮肤和床单被子贴在一起的舒适,同时再次打量着这间阿鲁贝利希在瓦尔哈拉宫的房间。去年,阿鲁贝利希曾经坐在那边的桌子旁吃过东西,自己也曾经和他一起面对面坐在桌旁喝过啤酒。这张床,阿鲁贝利希曾经在这里睡过好多个夜晚,而自己曾在这儿拥有过他。
自阿鲁贝利希和法里路离开仙宫后,十个多月过去了。捷克弗里特对阿鲁贝利希的记忆不仅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越来越清晰。每次他闭上眼睛回想过去就会忆起发生过的点滴细节,连那时候阿鲁贝利希头发上那种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都似乎还留在他的鼻端。
可是,阿鲁贝里希已经离开他三百多个日子了,而在这三百多个日日夜夜里,他是在和另一个人朝夕相处。一想到这里,捷克弗里特便握紧了拳头。这么久了,他还没有回来仙宫,难道和法里路在一起的日子就那么快乐,以至于让他如此乐不思蜀?
捷克弗里特猛地坐起身来,很快换好衣服离开了阿鲁贝利希的房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无法再在阿鲁贝利希的房间多呆一分钟。那个房间像是被下了魔咒,前一刻可以给他安慰,而下一刻就可以点燃嫉妒之火来把他焚烧成灰。
走出瓦尔哈拉宫的西翼,捷克弗里特正走在连接西翼神斗士寝室区和东翼办公区的架空桥上,发现前方有两个士兵站在桥的那一边窃窃私语。
“你们在干什么?”捷克弗里特走近他们。
“捷克弗里特大人!”两个士兵显然太过于关注他们刚才聊的话题,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早上好!”
“早。”捷克弗里特点点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情?”
两个士兵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个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刚才换岗前,我们看到阿鲁贝利希大人从希路达女王的书房里出来。”
“什么?!”捷克弗里特脱口叫道,随后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又放缓语气,“据我所知,阿鲁贝利希还在国外游学,你们看错人了吧。”
“我们也没有听到阿鲁贝利希大人已经回来的消息,不过,那的确是他,除非......除非阿鲁贝利希大人像斯多巴多大人那样也有个双胞胎兄弟。”另一个士兵道。
捷克弗里特此刻心情已经无法平静下来:“你们看到他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不久,差不多五分钟以前。”
“他现在还在宫里吗?”
“他出了女王的书房,没有出宫里的大门,好像……好像向奥丁神的庭院那个方向过去了。”
捷克弗里特尽量让自己表现地很平静:“我知道了,你们站过夜岗,快去休息吧。”说完继续走向东翼。
一进入东翼的大门,捷克弗里特便换了个方向向瓦尔哈拉宫的北翼走去。希路达和弗莱亚的寝室及日常生活的地方在北翼,而奥丁神的庭院就座落在北翼的北边,那里矗立着奥丁神的巨像,而神像下的海边神坛就是希路达每日祈祷的地方。捷克弗里特相信士兵没有看错,阿鲁贝利希从被选为神斗士之前就已经在瓦尔哈拉宫效力,而且一直到战后离开仙宫前还每日在宫里处理公务,这里的士兵和仆从都经常见到他。
他真的回来了吗?
捷克弗里特踏上了通往海边神坛的石阶。这些石阶就沿着海边的悬崖修筑而成,一边是峭壁,另一边就是澎湃的海水。这里是奥丁神的庭院里最神圣的地方,连守卫庭院的近卫队的士兵也不可以进来,只有希路达和每日轮值陪伴希路达祈祷的神斗士才会来这里。
远远地,捷克弗里特看到一个人的背影。那个人站在离神坛不远的石阶上,左边身子倚在峭壁上。捷克弗里特放慢了脚步走近这个人,渐渐看清他穿着一件长至膝盖的黑色皮大衣和他那一头红发。那个人似乎也觉察到有人走近,站直了身子不再倚着峭壁,但是却没有立刻转身。直至捷克弗里特走到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捷克弗里特停下了脚步。
阿鲁贝利希静静地看着捷克弗里特,没有说话。
“……阿鲁贝利希……”捷克弗里特终于开口。
“捷克弗里特。”阿鲁贝利希也开口道。
捷克弗里特只沉默了几秒钟,就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你的皮肤不是金棕色。”
阿鲁贝利希一愣:“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会在那些阳光充沛的地方晒成金棕色,原来和我记得的你的样子差不多。”捷克弗里特微笑道。
阿鲁贝利希搞不懂捷克弗里特到底是什么意思,因此没有答话,只是有些警惕地注视着他。
“刚刚回来仙宫吗?”捷克弗里特好像没有介意阿鲁贝利希的沉默。
“……昨天刚回来。”阿鲁贝利希答道。
“所以一早就来见希路达小姐了?”
“离开一段时间,回来应该让希路达小姐知道。”
捷克弗里特点了点头:“法里路好吗?没有和你一起来见希路达小姐?”
阿鲁贝利希的眼睛里又多了点警惕:“他很好。”但是没有回答捷克弗里特的第二个问题。
捷克弗里特见阿鲁贝利希不愿多说话,便换了个话题:“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会在家里住久一点吗?”
“……我从明天起会回到瓦尔哈拉宫复职。”阿鲁贝利希不想再继续谈话,说完这句就向前走了两步,表示出要离开的意思。但是,捷克弗里特刚好站在从神坛到庭院的唯一的路中央,一点也没有往旁边让开的意思。
等了一刻,阿鲁贝利希只好开口明说:“我回去了。”说着向前走了过去。走到捷克弗里特身边的时候,见对方仍然没有让开的意思,阿鲁贝利希便侧了侧身面向大海的那一边准备过去。由于路本来就不宽,捷克弗里特又站在中间,为了避免和他碰到,阿鲁贝利希只能尽量靠着临海的路边走过去。就在他快要走过捷克弗里特身边的时候,捷克弗里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上臂。
阿鲁贝利希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想要挣脱捷克弗里特的手:“放开。”
捷克弗里特没有松手,反而用力将阿鲁贝利希往自己胸前拉了拉:“你真的想让我现在松手吗?”
“你说什么?!”阿鲁贝利希怒道,“我叫你放开!”
捷克弗里特又用了把力把阿鲁贝利希拉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想掉进海里吗?你站稳我就松开手。”
阿鲁贝利希停止挣扎,捷克弗里特便慢慢松开了他的上臂:“那,明早在东翼见。”然后便沿着石阶向瓦尔哈拉宫的北翼入口走去。走了十几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阿鲁贝利希扬声道, “还有,请转告法里路,他的职位还在,他若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回来。”他确定阿鲁贝利希闻言现在一定在看着他的方向,尽管他很想回头看看阿鲁贝利希脸上有什么表情,但还是忍住了,说完便继续向前走去。
阿鲁贝利希望着捷克弗里特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重新回过头来望着伸展进海中的祈祷神坛,忆起希路达被戴上尼贝龙根戒指的那一天。如果那一天没有轮到他陪伴希路达来祈祷,如果尼贝龙根戒指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果他没有在家族的图书馆里找到先辈阿鲁贝利希十三世的日记和祖训,如果他当时对其他人说出了希路达性格大变的真相,那他今天的生活会不会是完全不同的。他并不受希路达的重用,也许已经不在瓦尔哈拉宫效力,那样他和捷克弗里特之间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他的日子是不是会平静一些。
阿鲁贝利希转过身来,开始向回路走去。在雄伟的瓦尔哈拉宫背后,有着仙宫绵延无边的群山和森林,看着山林,他想到了以前经常在其中徘徊狩猎的法里路。阿鲁贝利希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暖意,他轻轻地深呼吸了一下。
经过奥丁神像的时候,阿鲁贝利希仰首凝望着巨大的神像。奥丁神,我还是该感谢你让我成为神斗士,让我经历了那场审判。虽然留下了一些我不愿面对的回忆,但是,如果那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我和法里路也许永远不会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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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秘密基地林中小屋,阿鲁贝利希一眼便看到放在床边的行李箱摆放的位置和昨晚一模一样。昨晚他们进门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所以没有整理行李,而今天一早他和法里路便差不多同一时间出门了。法里路说很久没有回来了,想到外面随便转转,看来还没有回来。他没有在意,随便烤了几片土司,在桌旁坐下,用一把餐刀闲闲地在土司上涂着花生酱。
早上去瓦尔哈拉宫的时候他就有种预感会很快见到捷克弗里特,也设想过两人见面后会有些什么场景,而他该如何应对。没想到两人的重逢没有他想象地那样充满火药味,反而有点像叙家常。捷克弗里特抓住他手臂的那一刻,他感觉血压都上升了,有一瞬间仿佛时空倒转又回到了在瓦尔哈拉宫自己房间的那个晚上,被捷克弗里特抓住手臂无法挣脱的时候。但是,这次捷克弗里特好像没有找麻烦的意思,甚至对法里路回来也表现出不寻常的友好,这让他心里总感觉有种违和感,却又说不出捷克弗里特具体哪句话让他觉得不对。
吃过早饭,阿鲁贝利希便打开了行李,把东西一样样归好,又到屋后多搬了些柴木放在壁炉旁,最后半躺到床上靠着枕头看了会儿书之后又睡了一阵子。等他醒来,看看表,已经下午两点左右了,法里路还没有回来。他并不担心法里路会在森林中出什么意外,以他的身手足够保护自己,可是他为什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就在阿鲁贝利希开始想东想西的时候,法里路推门进来了。
“你已经回来了。”法里路见到阿鲁贝利希,眼睛里有了笑意。
“回来有一阵子了,”阿鲁贝利希道,“你去哪里逛了?”
“噢,我去山里转了一圈,不过没碰到什么猎物。”法里路答道。今早他没有告诉阿鲁贝利希他要去给父母扫墓。因为阿鲁贝利希的父亲在十几年前的所作所为,他们两个之间一直都似乎刻意地又像是不经意地避免谈到相关的事情。
“都过午了,吃东西吧。”阿鲁贝利希道。
“我在镇上的小店吃过了。”法里路道。由于不想说到自己去扫墓的事,因此也不便提到发现巴多在过去一年里替他扫墓,而自己去见过巴多在他家吃过早饭的事情。虽然不是刻意说谎,但是感觉自己第一次在阿鲁贝利希面前隐瞒了什么,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法里路那有点不自然的表情引起了阿鲁贝利希的注意,不过他没有太在意。他眼珠一转,带着一种有点狡猾的表情走到了法里路面前。
“你好像在说什么谎哦。”阿鲁贝利希抬起手来揽住法里路的脖子,“空着肚子跑到冰天雪地里去闲逛了好几个小时,说去狩猎了,又什么猎物也没有带回来。”
“今天真的什么也没碰到……”
“不会吧,被人称作‘极北森林中的北极狼’的法里路大人会这么长时间连只兔子都没打到?”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太久没打过猎了吧。”
“你真的从早上出门就一直在山里打猎?”
“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你怎么又说去了镇上吃过东西了?”
“这……我觉得肚子饿了就去了……”
“那好,告诉我你几点钟去了镇上?”
“……让我想想,我不太记得了……”法里路觉得背后开始有点冒汗了,阿鲁贝利希搅起局来真是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你该不会是去见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人吧……”阿鲁贝利希用自己的鼻尖顶住法里路的鼻尖。
法里路看到阿鲁贝利希笑地越来越像一只狐狸,才意识到他只不过是在逗自己,并不是真的怀疑自己说了什么谎,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可是看着阿鲁贝利希笑地实在太得意,又不甘心被他这样白耍一次。
阿鲁贝利希正逗法里路逗地兴高采烈,忽然感觉法里路的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服,不禁一呆:“唉……你……你想干什么?”边说边想要退后。
法里路故意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怀疑我去见了什么人……”说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没做什么亏心事,可以让你仔细看清楚。”
“这……我不用看了,我没有不相信你…….”
“还是看清楚比较好。”
“法里路…….现在还是白天……”
“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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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路……”阿鲁贝利希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的雪。
“嗯?”法里路答应着也坐了起来,伸手抓过自己的上衣披在阿鲁贝利希的肩上,然后又躺了下去,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伸出手臂搂住阿鲁贝利希的腰。
“我今天早上和希路达小姐见过面了。”
“她说了什么?”
“我明天开始会回到瓦尔哈拉宫复职,继续做和以前一样的工作。”
“也好,你以前就在她身边效力,现在作为神斗士,更应该回到瓦尔哈拉宫。”
“那你呢?”阿鲁贝利希将视线从窗外移到法里路的身上,用手慢慢地抚摸着他的银色长发,“你有没有决定回去?”
法里路缩回揽在阿鲁贝利希腰间的手臂,斜撑起一边身体凝视着阿鲁贝利希的眼睛:“你希望我回去瓦尔哈拉宫吗?”
阿鲁贝利希微微笑了:“你决定吧,你觉得哪样子比较高兴就怎么样好了。”
法里路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那我就回瓦尔哈拉宫吧。”
阿鲁贝利希收起了笑容:“你已经决定了吗?不用再多花点时间考虑考虑?”他清楚瓦尔哈拉宫平日的公务是相当枯燥的,不是很确定法里路是不是会喜欢那样的环境。况且,虽然捷克弗里特说过欢迎法里路随时回去的话,但他还是无法相信捷克弗里特和法里路之间真的会消除以往的芥蒂。毕竟,因为他,捷克弗里特曾经在这座森林里试图置法里路于死地。
“我考虑清楚了,我总不能白顶着神斗士的头衔什么也不干吧。”法里路道。其实,在准备回仙宫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回瓦尔哈拉宫了。除了有作为神斗士的责任,他也无法让阿鲁贝利希一个人回宫里面对捷克弗里特。“嗯,我肚子好像饿了,我们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当晚饭吧。” 法里路笑了笑,握了握阿鲁贝利希的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