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二部 第一章：归来 一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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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两座坟已经被雪完全盖住了，早晨的阳光清冷地照在雪上。法里路蹲下身来，用双手轻轻地拢了拢坟周围的散雪。快一年了，他离开仙宫快一年了，昨天晚上才重新踏上这片他出生和成长的土地。旅途的奔波没有让他觉得疲倦，昨晚他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着，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过来，决定今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父母的坟上看看。
这里就是父母被巨熊袭击死去的地方。当年仙宫第一望族法里路家族的主人，却在死后连棺材都没有。每次看到父母的坟，法里路都不由地想到这些。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原谅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们。心中默念着怀念的话，法里路拿过带来的扫帚想要清扫一下附近的积雪。准备开始扫的时候，他才发现坟的周围虽然看起来都是白茫茫的雪，可是这些雪都像是干净的新雪。
难道有人最近扫过墓？他诧异地想。可是除了他还有谁会来给父母扫墓呢？不会是阿鲁贝利希。阿鲁贝利希早上是和他一起出门的，而且他是要去瓦尔哈拉宫见希路达小姐的。况且，阿鲁贝利希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父母的坟在哪里。
法里路微微皱起了眉。难道是他？
在原地停留了一刻，法里路转身走出了这片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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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路抬手敲了敲门，在等待有人来开门的时候打量着这座木屋。这木屋和以前他来的时候没什么改变，但是木屋旁又加建了第二座木屋。
他还住在这里吗？也许已经和弟弟一起回到祖宅去了吧。法里路正想着，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看到他站在门口，细长的红棕色眼睛一瞬间睁地好大，似乎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打招呼。
法里路开口道：“好久不见了，巴多。”
巴多的眼睛从大睁着的状态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坐在方桌旁，法里路放下喝了几口的热咖啡：“你还是住在这里。”
“是啊，”巴多在桌上放下一小锅燕麦粥和一篮面包，走回到碗橱边拿碗和勺子，“我没打算回到生身父母那里去。”
法里路没有接话，只是等着巴多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的哥哥，就是养父母的独生子两年前认识了一个从斯德哥尔摩来仙宫做生意的人，跟他到大城市去淘金去了，他们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巴多也坐到了桌旁，盛了两碗燕麦粥，“而且，虽然斯多说爸爸妈妈没有忘记我，但是他们当年既然做了放弃一个儿子的决定，我想我也没必要再回去……”
“这样好吗？”法里路道。
“我并不是还在怨恨他们。”巴多道，“我和斯多现在一起在瓦尔哈拉宫做事，也回去看过父母，我只是想继续像以前一样生活，就这样而已。”说到在瓦尔哈拉宫做事，巴多笑了笑，“我现在领瓦尔哈拉宫的薪水，所以加盖了一座木屋，和养父母的日子也比以前宽裕。不过，和斯多不一样，他和米伊美是协助捷克弗里特做文职，我和哈根还有得尔卢是管外面的巡视和近卫队训练之类的事情。”
法里路道：“不错啊，有固定薪水可领，日子就稳定多了。”
巴多道：“对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法里路拿过一个面包。
巴多扬了扬眉笑道：“昨晚才回来？那……你今天一早就来看我，我真是感动啊。”
法里路咬着面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向上弯了弯嘴角。
见法里路没有答话，巴多也没有再开口，一边开始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一边暗自思量着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冒失。屋里静了下来，巴多的思绪不禁回到三年前认识法里路的时候。
那也是个冬天的早上，因为季节缘故，猎物比平日更难打到，因此巴多一早就收拾妥当到离家比较远的森林里碰碰运气。就在他追上一只好不容易看到的鹿，纵身而起一脚踢在鹿的脖子上时，一只箭也恰好从不知什么地方飞来射中了鹿的心脏部位。当这头不走运的鹿气绝倒地的时候，一个银发少年也从不远处冲了出来，而且身后还跟着一群看起来跟狼一样的大狗。
银发少年看也没看巴多一眼就走上前去准备拖鹿，巴多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喂，这头鹿可是我先看到的。”巴多道。
银发少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屑于和他争辩，突然猛地一甩被巴多抓住的手腕。
巴多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不由也立刻加大力道，更加使劲地握住那少年的手腕，同时心中却有些暗暗吃惊，要不是他平日训练有素，换成其他人早就被这少年甩出去了，这个小子的身手……他不是个普通的猎人。
另一边银发的少年也有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一甩之下竟然没有摆脱巴多。
两个人僵持在原地，银发少年背后的那头灰毛大狗开始凶狠地冲巴多露出了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声。
巴多瞥了眼灰毛大狗，才醒觉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狗，那分明就是头狼。这少年身后跟着的是一群狼。这一发现让他想到了猎人中流传的那个传说，于是他松开了抓着少年手腕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巴多问道。
少年依旧不开口，只是狠狠地瞪着他，但是由于刚才的较量也发觉巴多不是随便就可以收拾的普通猎人，所以他还在防备着巴多。
少年身后的灰狼长啸了一声，几头狼便向巴多逼近了过来。
巴多皱了皱眉，正准备给这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一点教训，那少年却打了个呼哨。
狼群听到呼哨听话地退回到少年身后，那少年冲灰毛狼歪了歪头笑了：“不必担心，银月，凭这个人还威胁不到我。”
原来这小子不是哑巴呀？巴多刚想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怎么对狼倒像对人似的说话，我刚才和你说话你一点礼貌都没有’，忽然注意到少年的脸。刚才凶巴巴的眼睛现在正微微向下弯着，脸上全是温柔的笑容，让整张脸看起来异常清秀，于是巴多的那句话就又吞了回去。
“哎，我刚才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巴多道。
少年的笑容一下子冻结了起来，又重新凶狠地转过脸瞪着他还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巴多的鼻子：“少说废话，来吧，我们谁打赢了就把这头鹿带回去。”
对于少年的变脸速度巴多有点啼笑皆非：“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一只鹿而已，我们大不了对半分。我叫巴多，就住在山那边的山脚下，我们总可以认识一下吧。”
少年的脸色仍然没有半点和善的意思：“我不想认识任何人类！”
“什么？不想认识人类？那你自己不是人吗？”
巴多的话惹恼了少年，他一言不发就一拳打了过来。巴多赶紧偏头闪过这拳，又紧接着退后好几步来闪躲少年后来打过来的几拳。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可是拳风却非常凌厉，而且攻击的时候好像每一拳都带着无比的仇恨，巴多就像是看到几年前的自己一样。
“算了，整头鹿都给你好了。”巴多跳上一颗树，朝下喊道。
少年闻言愣住了，抬着头看着树上的巴多，脸上的凶狠表情又不见了，看起来有点天真的样子。
“再见，无名氏。”巴多跳下树转身走远了，留下那少年一个人呆立在鹿的旁边。
当晚巴多往家走的时候只带回一只狐狸，他边走边有点埋怨自己早上干嘛要把那头鹿整个留给银发少年，他年长那少年好几岁的样子，凭少年现在的实力还没办法打赢他的。想着自己放弃的鹿，不由又想起少年那张清秀的脸。
走近自家木屋的时候，他警觉地感到有别人在周围。
“哎你！”从木屋前的树下站起一个人，竟是白天见到的少年，“肉给你一半。”他指了指树下自己身边堆着的鹿肉。鹿肉已经剥好皮，处理干净了。
巴多注意到鹿肉旁边还放着一张鹿皮：“为什么把鹿皮带来？”
少年咬了咬牙，好像下了决心一样道：“我知道你现在实力在我之上，我不需要人类让着我！不过，你给我小心，我会变得更强！”说完，他就快步走过巴多身边向木屋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不用那么介意早上的事，”巴多转过身来望着少年的背影，“鹿整只给你是因为你家吃饭的嘴多。”
“你说什么？”少年转过脸来迷惑地看着巴多。
“我是说它们。”巴多指了指不远处等着少年的几只狼，为首的正是被少年叫做‘银月’的灰毛狼。
少年看了看狼，又看了看巴多，眼神比白天的时候柔软了不少。“那么，再见巴多。”他第一次称呼巴多的名字。
巴多笑笑：“再见，法里路。”
少年的金色眼睛又一次睁圆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巴多道：“你的名声很大的，仙宫的猎人们都叫你‘北极狼法里路’。”
法里路默然地注视了巴多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消失在巴多的视线里了。
从那天之后，巴多便经常在遇到法里路的那片森林里狩猎，有时再跑地更远一些，这样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法里路一次，有一次他还碰到法里路在两座坟包前一脸悲伤的样子。法里路的实力迅速地在变强，而与此同时巴多也从没有间断过为了超越弟弟斯多所作的努力。
后来他们都成了神斗士，不同的是，法里路被选为第五星的正式神斗士，而巴多只是第六星的影子。
巴多沉浸在回忆里，忽然听到法里路的声音。
“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扫墓。”
巴多抬起眼来：“哦……不用客气，我正好知道墓在哪里。”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巴多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开口道，“……阿鲁贝利希……你们一起回来的吗？”
法里路看了巴多一眼：“是，我们一起回来的。”
法里路的眼神让巴多有点莫名地尴尬，所以他像给自己解围似的说道：“我以为他会和你一起扫墓的。”
法里路闻言似乎震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地垂下了眼帘，只是喝着碗里的麦片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他一早就去瓦尔哈拉宫了……阿鲁贝利希在成为神斗士前就在希路达小姐那儿效力，这次离开这么久才回来，想求见女王打声招呼。”
“这样啊。”巴多应道，听到法里路这样自然地提到阿鲁贝利希的名字，心里隐隐有些酸酸的感觉，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法里路低垂的眼睛里隐藏的东西。
第二部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二部 第一章：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