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爷的婚姻》heavy

46、第 46 章 到了庄子上

　　到了庄子上，三个单进的四合院一字儿排开。“额娘，住这儿吧，你看这砖雕多别致，你快来看！快嘛！”致伦拽着张佳氏的胳膊就往里进。“好好好，她十二叔，我和你侄儿、侄女就住这儿吧。”“大嫂，您和孩子们还是住居中的院落。”胤裪建议道。“哎，不用了。出门在外，不似家里，况且你大哥也没来，我一个娘儿们哪儿那么多规矩。再说了，你侄儿们也喜欢这儿，就这样吧。”“这，你看……”十二福晋回身用征求的眼光看着丈夫，她今天穿了一件桃红色的闪缎长袍，走到哪里都象是一束灿烂明艳的桃花。“行吧，反正是出来玩儿，也别太拘泥了，那咱俩也在这儿陪大嫂、三嫂、四嫂她们。”“好，我让下人们把东西搬进来。”正说话的当儿，姑娘们已经欢天喜地地找下榻之所了。“额娘，看呀！”镜伦秀靥含春，一把推开窗子，蓝天白云下，树木翠绿，浓阴蔽日，云雾忽聚忽散，好一幅水墨画。稍远处，黑色的山羊在山壁上跳跃，灵巧得像玩杂技。“亏你们两口子怎么找了这么个雅致所在。”四福晋乌拉纳喇氏一边招呼孩子下人，一边赞不绝口。“爷，我和嫂子们在这儿收拾，你去看看其他叔伯、妯娌安顿的怎么样了？”“好。罢了你陪嫂子们一起去正院吃饭。”胤裪温暖的笑容让慕桃沉浸在幸福中，她的眼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他身上白色的雪纺长衫是她亲手作的，还用蓝色丝线在袖口绣了四合如意云纹，再配上腰间同色巴掌宽的丝绦，他的男人呀，越发神清气朗，素雅飘逸。
　　来的兄弟中，以五阿哥胤祺居长，大家一致让他住了中院的正房。胤禟和杏芳带着慧妞住东厢房，胤祐夫妇在西厢房安置。最把东头的院子里，胤禩带着弘旺居正，胤祥夫妇在东，胤祯携胤禑、胤禄住了西厢房。
　　由于刚到，第一顿饭特别简单：用棒子柴火、大铁锅熬的玉米渣子粥，贴饼子，凉拌柳芽，炸花椒叶。都是些农家饭菜，倒把金枝玉叶们吃得四脖子流汗，不亦乐乎。
　　“香！痛快！再上点儿饼子！”
　　“老十要是来了，这锅粥准得全包圆儿了！”
　　“敢情！一锅儿哪儿够呀！” 没多会儿，大家三五成群地玩了起来。女人们、孩子们留恋在桃林中，赏桃花、捉迷藏。累了，就在树下歇会儿，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醉眼芳树，半被落花。看多了满枝满坡的桃花，连梦也是彩色的。
　　男人们把酒言欢，划拳聊天，酣畅淋漓。
　　海玉带着旺儿在池塘边钓鱼，由于俩人都不太会，折腾了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看他们娘儿俩实在不得法，胤禟放下酒盅来帮忙。一袋烟的功夫就钓上了条大鲤鱼！旺儿高兴得又蹦又跳。
　　又是夕阳西下，海玉牵着旺儿立在池边，看这满天云霞，心潮澎湃，如醉如痴，一阵阵的春风轻轻吹起她桔红色的衣襟。旺儿崇敬依恋地看着他的十三婶，她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脸庞柔美沉静，仿佛彩霞仙子一般，真诚温暖。没有人知道，在十二阿哥不远处的玉器作坊里，一双眼睛也在凝视着她纤婉的身影，也一样的依恋渴望。
　　原本，她和他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地嬉戏，互相的关心、照顾。他会爱她的所爱，她会想他的所想。可多舛的命运令他们永远分离，永远的见不得光。从山温水暖的江南，到寒风凛冽的漠北，再辗转于庄严凝重的京城。两年来，他千里追寻，但当打听到她的下落时，她已成为了如月公主，十三福晋。高高的宫墙，悬殊的身份令他们永远分离，无缘再见。她，成了他心头的最痛。但他不忍离开，他想再见到她，哪怕一面也好，他有那么多的话要告诉她，是的，这些话也只能对她说，有些事也只能和她商量。于是，他想方设法、钻山打洞地找关系，托门路，终于在雅量高致的履贝子府揽到生意，到庄上做活儿，文书写得清清楚楚，一年后交工走人。他作为一名玉器匠人留了下来，又经历了几个月的艰难等待，她终于来了！
　　强烈的渴望和绝望同时袭来，他几乎承受不住了，心狂乱地抖动，向疾驰的马队从胸膛上踏过。他离开水凳儿（琢玉的工具），走到窗前，用强劲的手指紧紧握着窗棂。
　　“小陈师傅，吃饭了。”
　　“哎哟，您可不能到处看。这要是让上头知道了，饭碗可就保不住喽。我告儿你呀，今儿是咱们主子请兄弟妯娌来赏桃花，散散心，有不少女眷。也就是在庄子上，要在别处，咱们都得出去。有道是：非礼勿视。千万别看了！”
　　小陈师傅恋恋不舍地离开窗子，书卷气十足的眉目间盛满了忧郁。他因陋就简的在水凳儿上吃起了面条儿。
　　水凳儿极其简单，四条腿儿支起一张凳面儿，一边装着转轴，带着磨玉用的“坨子”砂轮形状的刀具，一边有洼槽，里面装着磨玉用的金刚砂，洼槽头上有一小口，下面三角形支架上放着水盆。做活时坐在杌凳上，双脚踏动水凳儿下面的踏板，带动凳面儿上的横轴，坨子就转起来。左手托着玉件儿，凑在坨子锋利的边缘琢磨，右手不停的蘸起金刚砂，磨在坨子与玉件儿之间，为了降低摩擦的温度，需要不断的加水，匠人们由此取名“水凳儿”。工具虽然简陋，手艺却十分复杂，一个玉件儿，从粗磨到细磨，要更换各种大大小小的坨子。
　　他虽然年轻，却是南京玉器陈的嫡传弟子，为了表示对玉器前辈的尊敬，大家都亲切地称他“小陈师傅”。
　　三口俩口吃晚饭，他已经无心做活了。因为琢玉操作起来看似手忙脚乱，其实却是非常严谨。眼、心、手、脚都一丝不能错，以至于连呼吸都极轻极缓极均匀，“沙沙”的磨玉声掩盖了一切，人间万物都融进其中。而此时，小陈师傅已经心神不宁，她来了!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两年来的苦苦追寻终于有了答案。我要见她一面！这个强烈的念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想，左右了他全部的意志。
　　月色如水，弯弯的月牙下，一树树的桃花芬芳馥郁香，指甲草、迎春花在窗下开成一片，也混合着青草散发出自己的淡淡的幽香。胤禩轩敞的房里，海玉在做打卤面。旺儿、胤禑、胤禄兴致勃勃地围在边上，忙这忙那，口口声声要和十三婶/十三嫂一起抻面条儿。胤裪想得很周到，每个跨院儿的正房边上都有一个精巧的小厨房，非常方便。
　　“小祖宗，你们这哪儿是抻面呀？”胤祯无可奈何地扇着满屋子的面粉。
　　“就是，这么大了才学会撒土扬烟儿的？怎么立的规矩？来来来，十三哥教教你们。”胤祥还恶作剧地揪着胤禄小辫子上的流苏。
　　“瞅我这耳朵里，都能种麦子了！”“好了，好了，十三弟、十四弟，你们有点儿当哥哥、叔叔的样儿成吗？让他们去吧！有你们面吃不就得了嘛。”胤禩打着圆场儿。看着他们兄弟叔侄乐陶陶的情景海玉羡慕不已，唉，我的哥哥姐姐在哪儿呀？“走走，咱们去煮面了！”随着她的招呼，弘旺、胤禑、胤禄蹦蹦跳跳地追随。
　　“走喽，可算清静了！”胤祯卷起书本给了胤禑一屁板儿！胤禑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儿。
　　不一会儿，海玉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珐琅碗，弘旺他们拿着象牙筷子跟在后面。“吃打卤面喽！”“八哥，您吃点夜宵。”“呵！别说吃，光看着就有胃口！”胤祯端了一碗。海玉把面条儿抻得又细又长又匀溜儿又筋道，雪白的面条盛在紫红的碗里，再在上面浇上又香又浓的卤汁，里面有香菇、口蘑、木耳、虾仁、黄花菜、玉兰片，薄薄的鸡蛋片，不等吃到嘴里，看着就让人眼馋！
　　“你出去呀？面坨了！”胤祯实在叫不惯嫂子，每次开口只好你呀你的。胤祥夫妇也不讲究，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十四弟，你们先吃，我和旺儿先把这两盆面条儿，两碗卤给大嫂、五哥他们送过去。”
　　海玉话音刚落，却见胤祥、胤祯同时窜出屋！“胤祥！怎么了？”“哦，没什么，我们哥儿俩比试比试。”胤祥给胤祯使了个眼色，在庭院里四下看着。“你先吃吧，我去送。”胤祯拿过食盒，出了院门。

　　“胤祥，刚才吃饭时怎么回事？你还真跟十四弟较劲呢？”晚间，回到卧室，海玉收拾着床铺问道。
　　“刚才房上有人。”胤祥关好门，压低了声音。
　　“什么？”海玉不禁惊呼。
　　“小点儿声儿！十四弟已经暗暗加派了人手。”
　　“这么多女人、孩子，要是……怎么办？”
　　“十二哥好心好意地请大家来玩儿，我和十四弟又没抓到人，这要传出去多扫他们夫妻俩的面子。没什么，庄子上的戒备本就没那么严，估计是没见过福晋、阿哥，想开开眼。前院就十二哥一个男人，我让十四弟住过去了。”
　　“那，五哥、七哥他们呢？”
　　“十四弟已经和九哥打了招呼。新加的都是大内高手，这阵势吓也吓死几个。就是有不要命的敢来，也是飞蛾扑火。没事儿，你先睡吧，啊。”
　　“那，你干什么去？”海玉着了急，抓着胤祥的衣袖。
　　“我再出去巡视一圈儿，一会儿就回来。”胤祥在海玉颊上留下一吻，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