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爷的婚姻》heavy

47、第 47 章 一个矫健的

　　一个矫健的身影闪进屋，褪下黑色的夜行衣，点亮油灯。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怎样才能见她一面，说说话呢？怎样才能告诉她这两年来的颠沛流离，以及萦绕在心中的种种郁结呢？豪门一入深似海呀，这帝王之家更不用说了，纵使我一身功夫，飞檐走壁，可她呢？如何能避开成群的丫鬟、侍卫？西北的朔风吹硬了他的骨头，坎坷的命运更锤炼了他不屈的性格，他不会因此放弃，是的，已经这么近了，怎能错过？
　　“小陈师傅，睡了吗？主子来了！”
　　“没呢，快请，给十二爷请安。”
　　“起来吧。”胤裪面带微笑打量着这个年轻的琢玉高手-玉器陈的传人。他身材修长，眉眼间笼着浓浓的书卷气，还有些淡淡的忧郁，若不是一双骨骼突出的大手，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匠人，倒象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爷说明天主子斗酒猜闷儿，赢些个金子银子太俗气，传出去也不成个话儿不是，想找点儿新雅的物件儿。我翻箱倒柜的就挑了这些个彩头儿，爷瞅着还是略显单薄了些，看看你这儿还有什么更好的？”庄子头江十六解释道。
　　他低头看了看托盘里的物件：描金紫砂方壶、沉香木雕鸳鸯暖手、镂雕燮纹象牙香筒、海棠式贴黄竹雕盘、祭红莲瓣卤壶、还有湖笔、徽墨、大理石镇纸、香荷包，零零碎碎的摆了一大盘。“这样吧，我这儿两件素活儿，一个摆件儿，爷您看合不合您的意？”
　　他说的都是行话，所谓摆件儿就是摆着供人欣赏的玉雕，而素活儿则是指光面琢磨不带纹饰的首饰。胤裪是风雅之人，自然听得懂。“嗯，好，翡翠扳指不错，看明天谁能得了去。说罢又走到桌子边，左手护着，右手轻轻拿起一个整块玛瑙雕的福寿双桃果盘细细打量。红的地方做成桃子上的红晕，可巧让绿的地方赶上叶儿，黑的呢就雕成梗儿，黄白的地方就是大大的桃子。虽然构图简单，但这恰恰体现了工匠的心思敏捷，技艺高超。胤裪久在其中浸淫，立即看出了这位年轻匠人的功力。同时，这双桃果盘不禁使他想起他的十二福晋-慕桃，想起她如花的笑靥。浅浅的甜蜜笑容不觉浮上了他温和的面庞，这双桃果盘就是他们夫妻恩爱的最好诠释！
　　“这支岫玉簪子嘛……”
　　“爷，簪子拿回去讨福晋的高兴。”江十六热心恭敬的出着主意。”胤裪脸一红，笑着收了。“这是什么？”他被挂在墙上的一个酒壶吸引。
　　“回爷的话，这是小的在回疆买的虎啸皮囊式马镫壶，据小的看应该是个老物件儿。”说着连忙取下递过。
　　“你去过回疆？”胤裪边看边问。
　　“是，师傅去进料，顺便带上了小的。”
　　“是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胤裪接口道，既而仔细看着这回疆游牧民携带的酒壶。只见扁圆形的壶身顶端一角，开有竖筒状的小壶口，上置覆莲瓣式的壶盖。盖顶和工装得壶柄以麦穗银链相连，壶身下焊有椭圆形圈足。马镫壶身的两面，施以模压手法，使得每面都有一只昂首鼓尾，仰天长啸的猛虎。胤裪心中一动：十三弟妹是回疆公主，而十三弟又属虎，要是他肯出让，给弟弟、弟妹岂不欢喜？“小陈师傅，你认为是什么年代的？”
　　“不敢不敢。爷叫我名字就行了：在下陈珉。小的想：马镫式壶在辽金时的古墓中常有发现，是契丹族的代表器物。”
　　“这么说你断代断在辽金了？”胤裪眼光暗了下来，心里有些失望。
　　“不，看这虎的神态、技法，小的觉得是仿唐代舞马的。所谓老物件儿，不过六七十年，决非古董。小的喜它别致有趣，就花了三钱银子买了过来，随身装个水呀酒的。”
　　“嗯，好眼力，有两把刷子！我还真担心你回走了眼呢。关于舞马，《唐书音乐志》、《太平御览》中记载：说舞马有四百蹄，唐玄宗李隆基亲自训练，还把他们分为左右两部。” 胤裪兴致很高，坐在水凳儿边的椅子上侃侃而谈。“每年八月初，李隆基生日时，这些舞马披上锦绣衣服，脖子挂上明黄金铃，鬃毛上系着珠玉，踏着‘倾盃乐’的节拍跳舞祝寿。兴浓时，舞马还跃上三层高的板床，抃转如飞，周旋益妙。那个场面呀！啧啧，李隆基的宰相张说曾赋诗《舞马千秋万岁禾府词》圣皇至德与天齐，天马来仪自海西。唉，如此奢靡，终于招致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呀。”
　　“十二爷这学问！”江十六不失时机的伸了大拇哥。
　　“这些我拿去了。你还有别的吗？”胤裪性情随和，见他无意出让也不在意，只有些不舍的把酒壶挂回墙上。
　　“爷，这儿还有个佩料，我抓点儿紧，天亮一准儿给您送过去。您看……”说着递上一块南阳的独山玉。这是一块碧绿的石料，质地醇厚光润。
　　“好！明儿一早我叫人来取。”
　　“恭送爷，您慢走。”
　　“江爷，您明儿见。”
　　“那成，辛苦了您呐。您忙您忙。”
　　关好门，他略一思索，上了水凳儿，沙沙沙沙的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