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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半月后,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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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为答谢兄弟妯娌,胤裪夫妇在平谷刘店的庄子里请大家赏万亩桃花。平谷三面环山,独特的水流、沙质的土壤,为桃树的生长提供了优越条件。平谷大桃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家家户户都种桃树,每到春天,十多万亩桃花竞相开放,漫山遍野,如霞似锦,如海如潮。胤裪是个清静性子,自开府建牙就置了几个庄子,每到春天约几个谈得来的远离京城跑来消遣。至于仲夏之际,履贝子府送的大久保就更不用说了,娇艳欲滴,清香四溢,味道沁人心脾。
太子近来为地图勘测的事心情不好:这不是明摆着煽我的脸吗?老爷子到底怎么个意思?从康熙十四年六月立为太子以来,已经三十多年了,这登龙术,揣摩圣心,也学了不少,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儿了呢?是老爷子天威难测,还是我本事不济?老十二娶了马齐的闺女,这又意味着什么?好在他是个横草不拿,竖草不动的主儿,无碍大局。偏这会子又烧燎着去平谷,老子才没那闲工夫呢!忙不迭地找了个茬子推了。
大阿哥胤褆、四阿哥胤禛手里有差事走不开。三阿哥胤祉原本满心满意的要热闹热闹,可《古今图书集成》到了要劲儿的时候,老爷子又要在方舆编山川﹑边裔典里加上各个外藩的风土民情。眼下里正忙着给满洲、内外蒙古、回疆、西藏、苗疆、云南所辖的各族州府发文催信儿。这些地方,属云南最难弄。丽江府多为纳西族,使用纳西文字,由东巴传承文化。好在丽江府由木氏土司世系管理,历代土司都精通汉文。大理府为南诏古国,段氏世系,白族占了多数,是有名的文献名邦,这两府不成问题,而且已经来函表示:实乃千秋功业,幸甚幸甚,自当全力支持!其余的州府,诸如楚雄、曲靖、开化府等等,当地人久居高山丛林、民族种类混杂,各有各的文字,有的连文字都没有,搜集资料谈何容易?胤祉愁得连哭都找不找地方儿,哪还有心思赏桃花?于是,大福晋张佳氏、三福晋董鄂氏、四福晋乌拉纳喇氏带了儿子、女儿来。
胤禩本想在家陪丹枫,可旺儿吵着闹着要来,全权托给他十三婶儿吧,人家刚大病一场,实在张不开这个口。倒是海玉替他们着想,主动招呼:“八哥、八嫂,旺儿我来照料,你们放心吧。嫂子不宜远行,八哥多陪陪。”可看着海玉风一吹就晃的身子,丹枫心里不落忍,“没事,让你八哥跟着去吧,我在府里消消停停的呆着,有什么不出展还有太医呢。你们盛十二弟两口子的情踏踏实实的去玩儿上几天吧。”
其余的弟兄都是夫妇俩悉数到场,或许是康熙在淡泊敬诚殿地发作的缘故,阿哥们都只带了嫡福晋。
十二福晋富察氏慕桃陪大嫂带着长子弘昱,次子弘方(小妾王氏所出),和张佳氏自己生的弘韦,弘曜,坐了头车。后一辆是胤褆的四位千金:前夫人伊尔根觉罗氏所生的三个女儿,二女儿叙伦已经十九,出落得楚楚动人,已经与
李淑鰲订婚,明年九月举行婚礼。叙伦怀里抱着的是刚刚五岁的小妹莫伦,为媵妾吴雅氏所出。三女儿镜伦正当妙龄,尚未婚配。四女儿致伦才过及笈,明眸皓齿,长得最象其母,而且开朗活泼,最得胤褆喜爱。(胤褆的长女雅伦已经于前年三月出阁,嫁给了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台吉多尔济色稜。)姐儿四个正叽叽喳喳地缠着胤裪问这问那。由于不愿辜负这盎然的生机,男人们都骑了马。“十二叔,桃子什么时候能吃呀?”“能钓鱼吗?”“十二叔我要折桃花插瓶!”“好,行,除了吃不了桃,其余的十二叔都给你们备下了。”“十二叔真好!”“是我十二婶儿的功劳吧?”“十二叔儿、十二婶儿新婚燕尔,好得蜜里调油似的吧?”“小丫头,你懂什么?!”胤裪轻轻刮了一下致伦的鼻子。
胤祐和福晋纳喇氏都骑了马,夫妻俩一路小跑着,鸾铃轻响。胤祥、胤祯又开始了较量,不时风一般的掠过,又闪电般的兜回来。清脆的马蹄声,伴着他们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桃花芬芳的山谷里。胤禩带着旺儿,爷俩各骑一匹跟在海玉的车边策马徐行。“十三婶,他们为什么把好好的枝子剪了呢?”“那是为了让桃树长得更好,结的果子更大。”“剪了枝子就行了吗?”“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桃树结桃呀还要给它疏果、疏花芽、上肥,还要防病虫害等等。”“啊?这么累呀?”“是啊,就象你十三婶儿照顾你一样,要管你的起居饮食,还要教你读书识字,多辛苦!”胤禩由衷地感激海玉,十三婶儿跟我最好了!”“这孩子!”胤禩嗔怪道。“八哥,跟我们两口子见外是不是?回头把你窖里藏着的好酒送兄弟几坛如何?”胤祥疾驰而来,扮了个鬼脸。“嘿,哪儿都少不了你?走你的吧。”胤禩“刷”的一鞭抽到胤祥的马上,蒙古烈马负痛长嘶,窜出老远。“老十三,你耍赖!八哥,你干麻拉偏手?”胤祯纵马赶上。“罢了罢了,断不清你俩的官司!”胤禩笑着看两个弟弟矫健的身影扬鞭而去,不知怎么眼睛发热,鼻子发酸:要是老能像现在这样该多好呀!
“五哥,什么时候到任呀?”胤禟勒住缰绳,和胤祺并行。“对啊,五哥,快登台拜印了吧?”九福晋栋鄂氏杏芳和五福晋他塔喇氏贝卓是嫡亲的妯娌,她俩带着孩子们热热闹闹的一辆车。他塔喇氏轻轻叹了口气,蹙着眉看了看自己的男人没说话。胤祺脸阴了下来:“钦天监选了日子,先去泰山祭天,曲阜祭孔。回去后就开始忙了。哎,你们带孩子前面走,我跟九弟说说话儿。”“好,你们亲哥儿俩慢慢唠,杏芳,咱们走。”
“九弟,咱们是亲哥儿俩,打断骨头连着筋。”虽然春色满园,可胤祺的脸上却是萧瑟清秋。
“五哥,有什么难事跟兄弟我言语一声。虽说咱们弟兄二十个,可嫡嫡亲亲,一母同胞的就咱们仨!老十一还伸腿去了,(十一阿哥胤镃卒于康熙三十五年七月二十五日)就剩下咱俩了。”
“九弟,我只求你别怪哥哥就行了。我没什么本事,更不敢在这里头搅,只有找个事由躲开。兄弟你是干大事的,哥哥知道,可我……”
“五哥,看你说的,兄弟我心疼哥哥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呢。如今这形式,就是五哥不躲开,我还想劝你呢。这浑水有多深谁知道,与其你帮着我,弄不好咱哥儿俩一块儿玩儿完,不如你坐壁上观。” 胤禟拂了拂额角的汗,面色凝重接着道:“一切如愿呢,咱们哥儿俩一块儿侍奉额娘,承欢膝下。混得不济,哥哥你也别管,紧要关头为求自保,大义灭亲也行。五哥,你只用伸把手护好我的家小,让额娘宽心,就算哥哥对兄弟不薄了!”说着已然带了哭音儿。
“九弟!哥哥再怎么也不能看着你受苦不管呀!”胤祺百感交集,一把握紧了胤禟的手。亲兄弟就是不一样呀!
“五哥,我说的是真心话。从今往后咱俩少来往,而且连家眷们也不要走得太近。这正所谓狡兔三窟,真有什么事就不会让人家一锅端了!”
“九弟,你别吓哥哥呀!你,你这是怎么了?说的啥话呀?”胤祺惊恐万分,大太阳当空照着,犹自打了个寒颤。
“五哥,你莫慌,我也是未雨绸缪。没那么斜乎,看你怕的。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要是咱俩有什么闪失,额娘她老人家可怎么活呀?”
“是啊,额娘还指着咱们活呢!”胤祺喃喃自语。
“五哥,说说这差事吧。你打算怎么办?”
“嗨,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你还不知道?从小在祖母跟前长大,那是宠爱有加,学问有限呐。我都跟老七合计好了。去完山东后,他管图,我管物资人员。谁想跟着出去也行,反正出了门就是皇子办差,更何况这差事也与人无碍,估计也不会受刁难。真有一两个尖刺儿的,我俩也应付的来。”
“那当然,五哥、七哥是领过兵打过仗的主儿,这点儿差事,小试牛刀!”胤禟竖起了大拇指。
提到康熙三十五年,皇上亲征噶尔丹命年仅十七八岁的胤祺、胤祐分别掌正黄旗、镶黄旗的往事,胤祺的心情也转好了不少:“是啊,虽说风餐露宿的辛苦点儿,可总比两军对垒,殊死搏斗要容易得多,就是琐碎些。老七腿不好,这些年没怎么出过远门儿,心里巴望的什么似的。”
“这次你们也可以故地重游了。嗯,斜阳草树,大漠塞北,五哥七哥曾住!”
“哈哈哈,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胤祺也豪气干云、雄姿应发。
“行啊五哥,学问大涨!这稼轩词背得不赖呀!”
“拿你老哥开心是不是?”
“哈哈哈!”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