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爷的婚姻》heavy

39、第 39 章 二月二，龙

　　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这是天上主管播云布雨的龙王抬头的日子，从这天以后，雨水会逐渐多起来。因此，这天又叫“春龙节”。虽然春寒料峭，凛凛的风中也夹杂了春的气息，厚而重的云层堆积在天空，柔柔的春雨细小得象灰尘，弥漫在早春二月的热和行宫。
　　海玉已经早早起来，梳洗后，撑起油纸伞，行走在迷蒙的春雨中。来到水流云在，给旺儿穿戴整齐，手脚轻巧的太监过来给他剃头，海玉就一边帮胤禩收拾衣物，为三天后的回京做准备；一边给旺儿讲着泥土气息浓郁的民间传说和相关的老理儿。
　　“唐朝的时候，高宗李治的皇后武则天，精明干练，后来她称帝，做了女皇，惹恼了玉皇大帝。他传谕四海龙王，三年内不得向人间降雨。不久，司管天河的龙王听着民间人家的哭声，看着饿死人的惨景，担心人间生路断绝，便违抗玉帝的旨意，为人间降了一次雨。玉帝得知，把龙王打下凡间，压在一座大山下受罪，山上立了一块石碑：龙王降雨犯天规，当受人间千秋罪；要想重登灵霄阁，除非金豆开花时。人们为了拯救龙王，到处找开花的金豆。到了第二年二月初二，在翻晒玉米种子的农民，想到这玉米就像金豆，炒一炒开了花，不就是金豆开花吗？于是就家家户户爆玉米花，并在院子里设案焚香，供上开了花的‘金豆’。龙王抬头一看，知道百姓救它，便大声向玉帝喊到：‘金豆开花了，快放我出去！’；玉帝一看人间家家户户院里金豆花开放，只好传谕，诏龙王回到天庭，继续给人间行云布雨。从此，民间形成了习惯，每到二月初二，就爆玉米花吃。”
　　“十三婶，为什么正月里不能剃头呀？”
　　“因为古语说：正月里剃头方舅舅。其实这个话呢，当外甥的不在乎，当舅舅的似乎也不在乎。可当姐姐的，当妹妹的，心疼哥哥或弟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都牢牢地看着自家孩儿的头发，说什么也得等到今儿。”
　　“就是，你可有仨舅舅呢。来热河时，你额娘再三嘱咐不许正月里给你剃头。”听他们娘儿俩说得带劲儿，正在整理书函、信件的胤禩也来凑趣。
　　“噢，原来是这样。还有别的讲究吗？”
　　“民以食为天，老百姓过节当然离不开吃食了。二月二是跟龙有关，吃的也跟龙套上了。”
　　“龙抬头？是不是吃龙头呀？”
　　“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龙头当然是没有的，就是吃猪头。不过吃猪头也是有讲的，猪头是祭奠祖先，供奉上天的供品。龙抬头之日，家家户户煮猪头，因为初一、十五都过完啦，‘二月二’是春节中最后一个节日。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年，到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时杀猪宰羊，过了正月，腊月杀的猪肉基本上吃光了，最后剩下一个猪头，就只能留在二月二吃了。把猪耳、猪舌合起来做一道菜，或素拌或热炒，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悄悄话儿’。宋代的《仇池笔记》中记载了一个‘二月二吃猪头’的趣事儿。话说王中令平定巴蜀之后，甚感腹饥，就闯入一个乡村小庙，却遇上了一个喝得醉熏熏的和尚。王中令大怒，欲斩之，哪知和尚全无惧色，他很奇怪，转而向那和尚讨食。不多时和尚献上了一盘蒸猪头并为此赋诗曰：嘴长毛短浅含膘，久向山中食药苗。蒸时已将蕉叶裹，熟时兼用杏桨浇。红鲜雅称金盘汀，熟软真堪玉箸挑。若把毛根来比并，毡根自合吃藤条。”
　　听着这首风趣的猪头诗，旺儿笑得咯咯的。胤禩是高贵清雅之人，天天“子曰，诗云”，这种乡谣俚曲很少接触，听起来也觉得耳目一新。
　　“十三婶，就吃猪头呀？怪腻的。”旺儿摸着刚剃的簇青额头问。
　　“这个小馋猫儿，其实二月二这天还有别的好吃的。吃春饼，名曰‘吃龙鳞’；吃面条，叫‘吃龙须’；吃米饭呢，就是‘吃龙子’；吃馄饨，叫‘吃龙眼’；吃饺子，叫‘吃龙耳’。这些呀，都是为了唤醒龙王，保佑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
　　听着海玉津津有味地描述，胤禩不由得想起去年二月二，他和胤禟、胤礻我去乾西五所。十五阿哥胤禑趴在窗根儿下‘吃龙胆’（炸油糕）；胤禄、胤礼分别骑在胤禟、胤礻我的肩膀上撒爆玉米花，一边撒还一边大声喊‘金豆开花’；小胤祄端着面条满院跑，嚷嚷着要‘挑龙头’，那活泼的身影，那红扑扑的小脸，还有那一串串清脆的笑声，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昨日，可如今呢，黄泉路上无老少，唉……恐惧、悲凉油然而生，迅速淹没了他纵横天下的豪情壮志，胤禩呆呆地坐到了椅子上。
　　“阿玛，你知道什么二月二的故事，给我讲讲嘛。阿-玛！”旺儿仰起小脸撒娇，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这张可爱的面庞，胤禩忍不住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他会象胤祄一样离去：我的儿子，我的命呀。
　　啜了口热茶，胤禩道：“我听的一种说法是你皇阿奶讲的，和龙女、龙母有关。二月二，龙抬头，春雨下得遍地流。霹雳一声惊天地，怎知龙王心里愁。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东海龙王生了三个龙子，就缺一个龙女。龙王想，要是再有个公主，儿女双全，那该有多好啊！”
　　“对了，阿玛你是不是也希望额娘给我生个小妹妹，就可以一儿一女一枝花了？” 旺儿扑闪着慧黠的大眼睛问。
　　“小机灵鬼儿，你倒会转念头。”胤禩轻轻弹了弘旺的脑奔儿，想起了留在家里的郭络罗氏，温文儒雅的脸上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容。她已经四个多月的身子，也不知在京里过得怎样？女儿？儿子？旺儿的话让他想到了子嗣问题，要是能再添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那该多好！
　　“阿玛，接着讲呀！”旺儿在他怀里扭起了麻花。
　　“王母娘娘知道这件事后，就给龙母吃了一料仙丹，第二年二月二，龙母果然就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小公主一天天长大了，对龙宫的生活厌倦了，渴望到人间去寻找真正的幸福。龙母知道女儿的心事，劝导她：‘孩子，龙宫里无忧无虑，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要到人间去呢？’但龙女决心已定，龙母就悄悄地把她送出宫，还给她带了一个锦囊。龙女依依不舍地告别母亲，飞过九十九条河，越过九十九座山，来到了一座大山下，公主四下里望了望，只见远远地都干裂着嘴巴，庄稼都低垂着头，太阳正火辣辣地烤着大地，不远处，一个青年在田里吃力地劳动，公主走过去，问道：‘这么旱的天，你种地会有收获吗？’农夫苦笑着说：‘有什么办法呢？家里的老母亲还靠我养活呢！’龙女很同情他，从锦囊中取出几粒红豆，向地里一撒，一会儿，田里就升起厚厚的浓雾，干枯的禾苗泛出了绿色。农夫一看赶忙向她行了个礼，说：‘仙姑，这儿方圆几百里都遭了大旱，还请仙姑救一救穷困的百姓。’龙女非常感动：他一心想着别人，真是个好人啊！她从锦囊里抓了一把红豆抛上天，顿时电闪雷鸣，一场大雨酣畅地下了下来。雨过天晴，山青了，庄稼绿了，人们脸上露出了舒心的微笑。小伙子就和公主结成了夫妻，快乐的生活。再说公主离宫出走的事被龙王知道后，龙王非常恼怒，还不让龙母去看女儿。龙母天天想念女儿，每年二月二就浮出海面，抬起头来向女儿离开的方向痛哭一场。她的哭声变成了春雷，她的眼泪就是春雨。”
　　“噢，原来是龙母想女儿呀。今天额娘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哭，这春雨是不是额娘的眼泪呀？”
　　“额娘天天都想你！其实这天还有一忌，是你额娘说的。女人在这天是不能动针线的。否则，就会伤了‘龙目’，还会有一只蝎子或蜈蚣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人们在这一天会把女儿从婆家接回来，躲避女红。每年今天，你额娘都回你郭罗妈妈、郭罗玛法（姥姥、姥爷）家。”
　　“那今天也回去吗？”
　　“当然，你额娘肯定一大早就起来收拾，然后丫头婆子的伺候着，大包儿小包儿的回娘家。”
　　“十三婶，你回娘家吗？”
　　海玉的心骤然缩紧了！回娘家？我哪儿还有家呀？胤祥府里自然富庶，可我就是提着大包儿小包儿也没有地方可送……不经意间，一句童言让她疼得直冒冷汗。胤禩关切地看了看海玉，“旺儿，去西屋儿给你十三婶端盘儿萨其玛。”
　　“好嘞！”弘旺从椅子上溜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十三弟妹。”屋里只剩下两个大人，胤禩满含歉疚地开了口。
　　“八哥，您不用这样，我没事，真的，没事。”海玉说完还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冲胤禩笑笑，可那笑容在他看来是那么艰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