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爷的婚姻》heavy

37、第 37 章 “皇阿玛，

　　“皇阿玛，对于排兵布阵臣媳不懂，但是……”
　　“十三福晋，有话不妨直说。”
　　“臣媳读过《三国演义》，记得赤壁之战是孙刘联合以少胜多，后世演绎得十分精彩。曹操八十三万大军陈兵江北，傲视天下。其实，仗还未打，他已经有三不利了。北军不善水战，一也；二来战士水土不服，瘟疫流行；三，地形、气候不辨，导致庞统献连环计，诸葛孔明借东风，周公瑾火烧赤壁。由此，臣媳想：要对付老毛子，首先要了解当地的气候。风霜雪雨，运用得当就是天兵天将，甚至可以不战而驱人之兵。孔明借东风，并不因为他是神，而是因为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懂得风候。”
　　“对！北方苦寒，都是游牧民，当地的气候、地形、风土民情、山川险要以及驻军屯粮，都与这边不同。什么时候来沙暴，草原上起火怎么躲，来了狼群怎么办？这些民间的法子散落于各部，全凭人们口授亲传，从来没个详细的有条理的记载。皇阿玛，应该下令回疆、蒙古、东北向民间征集有经验的老人，让他们口述，编辑成册，再译成各种文字分发到兵营，以备不时之需。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真是博大精深呀。”胤祥的思路豁然开朗。
　　“嗯，你能悟出孙子兵法这八个字，活学活用，因地制宜，不错。胤祉正在带人编纂《古今图书集成》，胤祥你明天知会他一声，就说是朕的意思，把刚才说的那一部分也组织人手加进方舆编山川﹑边裔典里。”
　　“没问题！”胤祥斗志昂扬，摩拳擦掌，不觉有些忘形，看到海玉提醒的眼神，立即反应过来，恭敬地回答：“儿臣遵命，请皇阿玛恕儿臣刚才无理。”
　　康熙摆了摆手，一笑了之。
　　“这些臣媳不懂，也没想的这么细，我是大夫，在医言医。北边气候寒冷，将士们容易冻伤，另外还有这些地方特有的地方病。对付这些伤病，当地都有一些特别的药材。由于北方多游牧民族，文风不胜，有很多部族甚至都没有文字，这方面的医疗记载也很少。”看康熙和胤祥没有完全明白，海玉又详细解释：“比如一种当地的病：咱们需要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发病，症状如何，用什么药最有效，这种药材生长在什么地方，如何采集，如何服用等等。”
　　“嗯，伤病蔓延，军队就无法作战。不懂当地的风土人情，气候风向势必要吃亏。汉朝大将霍去病就是误饮有毒的河水而死的。是啊，这么多问题要一一解决。有没有更好的方式呢？哦，前些天，蒙养斋算学馆的白晋、张诚和其他四名法兰西人和朕建议：来一次地理大测绘。”
　　“皇上，十四爷来了。”
　　“胤祯，进来吧。”康熙提高声音。
　　胤祯气宇轩昂，大步走进，麻利地打千请安。
　　“行了，坐你哥子边上吧。”
　　“谢皇阿玛恩典，请哥哥、嫂子安。”胤祯生于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和胤祥只差了一岁多点儿，平时“老十三长，老十三短”的叫惯了，今天乍一声“哥哥、嫂子”两人都觉得别扭。胤祥笑了笑，拿出了做哥哥的样子，往外拉了拉红木椅，招呼胤祯，“十四弟，皇阿玛这儿的果子香着呢，你尝尝。”
　　“刚才和他们两口子闲聊，不知怎么就拐到老毛子那儿去了。按现在的情况，大清和沙俄开战是迟早的事，胤祥，把刚才咱们说的武备上的事跟你兄弟说说。”
　　听完胤祥的介绍，胤祯不禁想：老十三的确是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我在兵部时日不短，仓促之间也未必能提出这么几条言简意赅，高屋建瓴的想法。想到这儿，不觉有些气馁：天外有天，果不其然。不必放眼远寻，此处就是风光无限、卧虎藏龙。既而又一转念：我也是沐风栉雨、历练多年的龙子龙孙，才干学问虽不能说出其右，但也绝不比他差！梳理了头绪，胤祯从兵部、从全局的基础上展开思路。
　　“兵部可以从这么几方面着手。北方几个省可以增设建制。先说黑龙江，康熙二十二年，初置黑龙江将军，原水师营总管等一并属之，设两个副都统，四个协领，佐领、骁骑校各二十四，驻爱珲城。康熙二十三年，二十九年，三十八年，逐步增设副都统、协领，佐领、骁骑校，现在驻防齐齐哈尔。儿臣建议设一个墨尔根副都统，但不是马上，黑龙江与沙俄接壤，突然增设太过明显。其次是盛京，我大清祖宗陵寝之地。现有奉天将军，儿臣建议同黑龙江一样在开原防御，金州防御的基础上增设金州驻防水师营，置船十号，兵五百，水手一百。”
　　“再往西是蒙古，分为内、外蒙古，属籓部兵制，设旗编次，与我满八旗大致相同。每旗有札萨克一人，汗、王、贝勒、贝子、公、台吉不等。但近年编制较乱，应重新明确。从下往上，按丁数编佐领，设一个佐领，六名骁骑校。再往上，每六个佐领设置参领一人。佐领较多的，设章京、副章京。各率所属以听命于札萨克。内札萨克蒙古，统二十四部、四十九旗。其中较大的是科尔沁六旗，郭尔罗斯前后二旗，杜尔伯特一旗等，其中众多旗与我大清历来交好，不足为虑。重点是外札萨克蒙古。它辖喀尔喀四部，八十六旗。喀尔喀土谢图汗部二十旗，车臣汗部二十三旗，札萨克图汗部十七旗，三音诺颜亲王部二十二旗等，还有康熙三十六年新设的哈密一旗。从康熙十三年，定每年春季，王、贝勒以各旗下台吉兵丁合操。但现在多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台吉兵丁合操已成一纸空文，建议皇阿玛下令，把这个从新抓起来，上行下效。”
　　“对，规矩是有的，也是好的，可大都荒废了。朕听说有的八旗子弟不学无术，让酒色淘干了身子，连遛个鸟儿都觉得费劲，长此以往可不行，祖宗的尚武之风就要遗失殆尽。”
　　“皇阿玛，我大清弓马得天下，水陆各营，咸有成规。天子自将的上三旗镶黄、正黄、正白负护卫紫禁城之责，领侍卫府三旗亲军定期训练。八旗骁骑营每月分期习射六次，都统以下各官亲督。春秋二季，擐甲习步射，由本旗定期。擐甲习骑射，由部臣定期。春月分操二次，合操一次，秋月合操二次，预奏操期。仲春孟秋，登城操习，兵部稽察。”胤祯侃侃而谈。
　　“朕明天就下旨：兵部从今年春天开始，上三旗将士，八旗汉兵、陆路绿营、枪营、炮营、还有内河水师、江海水师都要操练起来，整肃军容。”
　　“皇阿玛，还可以把每一级的兵士都按照上一级的要求来训练，一到战时，就不用为缺兵少将发愁了。当然，这些训练课程必须制定得缜密、实用，八旗、绿营、防军、水师都要这样，还要重新编写一些教材，包括天文地理、调兵遣将、运筹帷幄等等。”
　　“胤祥的想法不错。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能征惯战的老一辈都不在了，是要有出类拔萃的年轻人顶上。好，你们哥俩儿好好议一议，把刚才说的写详细些递上来。”
　　“儿臣遵旨。”
　　“时候不早了，魏珠，传膳吧，边吃边说。要几个清淡点儿的，上年纪了，油腥吃多了不消化。再说十三福晋身子骨刚好些，脾胃弱。哎，也别一点儿荤的都没有，给他们哥俩儿来个肘子！”
　　“谢皇阿玛体恤。”
　　“皇阿玛，马政和制造是不是也一应列进去？”
　　“先说说看。”
　　“十三哥熟悉马政，儿臣就谈谈制造吧。我大清以弧矢定天下，而威远攻坚，全赖火器。想当年，毛文龙、孙元化购买西洋大炮，令我八旗健儿喋血无数。我大清虽然设有火器营，但稀稀落落，几乎就是摆摆样子。儿臣建议从西洋聘请工匠技师，更新设备，打破以往按照枪械、火炮、弹药来分类的方法，按照西洋惯例，设置机器房、木样厂、绘图房，及物料库、工料库来划分。至于说到火药厂，就分得更细了。如提硝房、蒸硫房、□炭房、碾炭房、碾硫房、碾硝房、合药房、碾药房、碎药房、压药房、成粒房、筛药房、光药房、烘药房、装箱房等等……”
　　“嗯，你研究得挺透的。关于制造，牵涉西洋事务，朕要再考虑考虑。胤祥，你说说马政吧。”
　　“我大清初年，马政沿袭明制，设御马监。到了康熙二十六年，改为上驷院，掌御马，以备上乘。备御者，曰内马；供仪仗者，曰仗马，并且设蒙古马医官。顺治十五年我世祖章皇帝定军马制度，亲王出征，四百匹，郡王三百匹，贝勒二百、贝子、镇国公、辅国公、将军、副将军、护军统领等依次递减。康熙三十五年，皇阿玛定骑兵制度：兵一人马四匹，四人为伍，一伍主从骑八匹，驮器粮用具也为八匹。现在马匹账实不符，实际数量短缺严重，有的甚至因为无马已经不能称为骑兵了。”
　　“顺治年间，在大库口外设种马厂，隶兵部。康熙九年，在大凌河、边墙设牧场，归上驷院。后来又有大凌河牧群马营，养息牧哈达牧群马营，养息所边外苏鲁克牧牛羊群，在盛京增设黑牛群牧营，养息牧边外牧群牛营。设置牧长、牧副、牧丁任其事，辖以协领、翼长、总管，官兵为察哈尔人、蒙古人。历观宋史、明史，马政皆无善策。牧马惟口外最善，水草肥美，不糜饷而孳生甚多，驱入内地牧之，即日费万金不足矣。儿臣建议取消关内牧马营，就地并入当地驻军。从兵部拨专款定期从蒙古诸旗购之。同时下令，各旗骏马在朝廷没有采买之前，不能随意买卖。而且象归化城、科尔沁等地地马中优良，可以多买。”
　　“这些是御马、军马，关于贡马和驿马，儿臣也想逐步改进，但不是当务之急。”
　　“贡马多来于归化城土默特二旗、蒙古、四川各土司、甘肃唐古特七族西喇古儿。数量不多，不用改了。至于说到驿马，我朝也是沿明制，数额为……”康熙记不清了。
　　“皇阿玛，是四万三千三百。”胤祥提醒。
　　“对，是这个数。各省驿制，定于康熙二年。边外之驿，定于九年，设边外五处驿站，用于车粮运输。后来朕又纳理籓院言，自张家口外设蒙古驿。先皇时，建常盈库，凡车驾司朋椿站银，武库司马值，太仆寺马价皆储之。康熙初年，改常盈库储归户部。驿马先不动，看看各省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皇阿玛，如果统一从蒙古购马，马匹数量能否满足需要不说。另外，关外马高大善战，做骑兵用马最好，却不善负重。儿臣记得云贵、川陕等地地形复杂，道路崎岖，栈道狭窄，多用云南矮马运送物资，茶马古道上最出名的就是云南马帮。蒙古战马要是到了那些地方恐怕不行。”
　　“嗯，十四弟的建议提得好。晏子使楚上说，‘桔生淮南则为桔，桔生淮北则为枳’，就是这个道理。驿马一事，儿臣再问问其他人。”
　　“对白晋他们提的地理大测绘你们怎么看？”
　　“皇阿玛，这个儿臣一时也答不上来，能否准许儿臣回去好好想想？”
　　“儿臣也是。”
　　“好好好，你们琢磨琢磨，回京再说。胤祥，朕想这几天就回去，你和你大哥安排安排。”
　　“儿臣遵命。”
　　“哎，动筷子吧，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