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爷的婚姻》heavy

36、第 36 章 海玉绘声绘

　　“很多年没有驰骋塞外了，国事缠身，年纪又一天一天的大了。胤祥的外公曾在蒙古驻扎，他的额娘也在呼伦贝尔待过。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跟朕讲草原如何如何，那几年她身子骨儿好，朕也带她去过几次，可惜都没时间再往西到回回聚居地去，赶上过一次那达慕。那个景象呀，绝对不次于你们的古尔邦节。”
　　听康熙提起额娘，胤祥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额娘早逝，他孤苦无依；甜的是快十年过去了，额娘还依然活在皇阿玛的心里。但今天这个日子不宜也不能伤感，看康熙兴致这么好，他也凑趣地聊，“皇阿玛，您和额娘什么时候去的？儿臣怎么不记得呀？”
　　“你？那时候还在穿开裆裤，找乳母吃奶呢。”康熙看着胤祥笑了，脸上是父亲的慈爱，“你不知道吧，”他转过头对海玉说，“别看他现在人高马大的，小时候瘦得象只猴子，老大了还不敢给他断奶，七八岁还尿床……”
　　“皇-阿-玛，”胤祥乍着胆子嗔怪，又一次红了脸。“在媳妇儿面前，您好歹给儿子留点面子。”康熙没有理会，笑着说：“他有一次发热，四岁的时候，烧的直抽筋。把朕跟他额娘都急坏了，守了几天才好。后来渐渐大了，又跟安达习武，身子骨儿也就长开了。”
　　听着父亲的话，胤祥心里充满了甜蜜和感动：父子之情，血浓于水！他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的那一天。
　　他从南书房下学，去给额娘请安。才进承乾宫的门，胤祥就看见十三妹蓉绫穿着件杏黄的小宫装，拿着粉红的秀帕花朵儿般地扭着，在给皇阿玛、皇额娘唱歌跳舞。十五妹韵绫刚会坐，在罗汉床上高高兴兴地看，胖胖的小手学着姐姐来回地晃，红扑扑的小脸儿也象一朵花儿似的。胤祥跑进去，顾不得请安，抱起小妹妹在她香喷喷的小脸上亲，猛然间，一双有力的臂膀把他们搂住了，抬起头胤祥看见皇阿玛那乌黑的瞳仁，飞扬的剑眉！嘿，皇阿玛的胳膊多粗多硬，多有劲儿呀，皇阿玛的怀抱多温暖多厚实呀！胤祥正想着，蓉绫不干了，噘起了小嘴儿：“皇阿玛偏心眼儿，干麻只搂哥哥和妹妹，那我和额娘呢？”“这孩子，不许和你皇阿玛这么说话。”“好好好，皇阿玛不偏心，皇阿玛最公平，都搂都搂，快过来呀，我的宝贝女儿，”蓉绫的脸上立即绽放出一朵最美丽的花儿，她快速倒腾着小腿儿跑了过来，花盆底儿鞋“嘎噔嘎噔”的，一头扎到皇阿玛怀里，康熙一把拉过明秀，夫妻、父子、母子、兄妹紧紧搂在一起，笑做一团。
　　多少年过去了，胤祥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温暖的怀抱，那幸福的时刻，是啊，无论再过多少年他都不会忘！而今呢，额娘已世，蓉绫出阁，皇阿玛勤躯已倦，小妹韵绫也要远嫁了。唉，胤祥在心里叹了口气，蓦的，他发现自己近来变得脆弱了，唉声叹气成了家常便饭。不，不能老这么着，我还有皇阿玛，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他老人家为什么对我那么苛刻，但他是疼我爱我的；我还有肝胆相照的四哥；我还有挚爱的妻子，我的知己--海玉！我还是那个义薄云天的十三爷。想到这，胤祥一扫长时间以来的压在心头的阴霾，豪气顿生（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太子在他心里已经没有原来的位置了），他打起精神：“皇阿玛，您身子这么硬朗，等过些日子得闲了，儿臣陪您去回疆看看。”
　　“是啊，皇阿玛，回疆的农牧民，还有我父王母后都想一睹天颜呢。”海玉也热热地接口。
　　康熙没有马上说话，低头沉吟：“回疆，一切都好，这就好，这就好啊。”
　　“皇阿玛，臣媳以为，平静是表面的。”海玉咬了咬嘴唇，在回满联盟的重担和女子不干政的家法下，左右权衡，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
　　胤祥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又调过眼光看着康熙：如果皇阿玛稍有不满，我就替她担下来。
　　康熙垂下眼睑，面无表情，不说一句话，只轻轻吹着开茶碗上飘着的茶叶末儿。
　　见皇上没有斥责，海玉心里松了口气：“彼得沙皇乃曹操一类的人物，堪称一代枭雄，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曾经说过：一个国家如果只有陆军是独臂，只有有了海军才是双臂齐全。在这种思路下，他穷兵黩武，周围的小国相继受到的侵扰。当年雅克萨之战，彼得虽然折戟而归，但他并没有认为自己是多行不义，咎由自取。而是觉得初出茅庐，败了也很正常。近年来，他水路并进，远攻近交，所向披靡，越发觉得自己不可一世。现在自称彼得大帝，建新都圣彼得堡。我大清国富民强，天威煌煌。而俄方地处北国苦寒之地，对我大请垂涎已久，况且，经过这么多年的血雨腥风，宫廷争斗，他也很想和皇阿玛一较高低，撕毁尼布楚条约。臣媳认为大清和俄国老毛子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嗯。”康熙不动声色，内心却十分忧虑，“东北、蒙古、西北，这一仗是迟早的事。只是现在就着手准备，有必要吗？”海玉说的也是他最近常常思考的，作为君临天下的一代英主他早已感到彼得那蠢蠢欲动的野心。战？事情确实还没有到那一步，大规模的战端还是要避免，但局部的迎头痛击是必要的，“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汉武帝刘彻这句话时常在他的脑海里闪过。而且，还有更让康熙忧心的：太子懦弱，行事乖张，朕龙驮上宾，他能否守住这万里江山？现在朝廷内朋党之争时疾时缓，深埋在其后的夺嫡的暗潮已在涌动，时隐时现。这时候开战，只怕会引出一连串的反应，善后，何其难也！李世民一世英武，仍然没有逃脱玄武门之变，兄弟反目，手足相残。如果举措失当，纵然朕不惧千秋后世的口诛笔伐，可这祖宗鲜血打下的江山……
　　“回皇阿玛，准备可以慢慢来，咱们先从内部开始，可以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军备，另一部分是人，是随时可以出征的满蒙汉八旗，还有能带兵打仗的将帅。”胤祥从小就知兵好武，熟读兵书，成年后又多在军营历练。从十二岁起就跟康熙出巡各地，这方面可谓是行家里手。由于说了只论家礼，他少了拘束，但仍不敢太放开，以免君前失仪。
　　“由兵部牵头，率先分门别类地查点兵器，逐步更替武库的兵刃。分这么几部分：一部分是士兵随身的装备，比如□□，盾牌，长枪什么的；第二部分是火炮、战车等重兵器；第三部分是军需物资，比如军服、甲胄、骑兵的马匹、运送物资的车马。”胤祥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句句都在点子上。
　　“不要停，说下去。”康熙点头鼓励，他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唇边也露出了笑意，既为想到了应对的办法而轻松，又为儿子能提出这样的真知灼见而高兴自豪：龙生龙，凤生凤，朕的儿子不是白给的！
　　“接下来就是带兵了，要带出什么样的兵，怎么带，什么样的人来带，这得好好琢磨。另外，儿臣上次跟十四弟闲聊，火器营、神机营，有的红衣大炮都生锈了。而且，好多炮都用来摆设，不让动，有的炮手都不会开，炮手也严重不足……”
　　“对，魏珠，去叫十四阿哥胤祯来，他管着兵部，听听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