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天已大亮, ...

  •   3
      天已大亮,海玉才伸了个懒腰,睁开眼。记得昨晚回来,已经筋疲力尽,国事、家事都处理完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想安安稳稳地睡个够。听到有声音,她趴到窗台上向外望。胤祥正在满天飞舞的雪花中练剑,身形矫捷,气魄恢弘。玄色的练功衣再配上巴掌宽的绛紫色腰带,越发显得伟岸挺拔。
      海玉不由得想起出嫁前,在回疆,在父汗母后的大帐里。年幼的弟弟妹妹叽叽喳喳地看她的嫁妆,母后拉着她的手不厌其烦地叮嘱为妻之道,父汗则笑眯眯地喝着马□□,心满意足地看着妻儿。帐外,是绿绿的青草;再远处是云朵一样的羊群,牧羊女如清泉般的歌声不时会随风而来;在天的尽头,是永远屹立的圣洁的雪山,是永远也晒不化的冰峰。记得当时父汗再三叮嘱:给未来的夫婿做身练功衣。“那可是个豪放豁达、英俊威武的小伙子!”虽然海玉对武功剑法一窍不通,但她仍主观地觉得胤祯剑法细密,华丽;而她的丈夫则更豪放,更潇洒!
      看胤祥收式,海玉欢快地鼓起掌来:“真棒!真棒!”胤祥很是得意,边往回走边说:“嗨,这算什么呀,不过舒活舒活筋骨!等你歇过来了,我带你去围场住几天,给你猎个熊呀豹的,再给你射几只山鸡,它的毛可好看了!”
      “真的?我现在就能去!”海玉兴奋得眼睛发亮。
      “算了吧,看你昨晚累得那样儿,连人家给你脱外衣盖被子都没醒。这会儿旺儿、宜娘娘都没事了,可要好好歇歇。”
      听胤祥这么说,海玉心里象吃了霜糖一般,又甜蜜又轻松。她折到床边,拉着胤祥的胳膊:“好胤祥,我已经没事儿了,快去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风采!”
      胤祥低下头,想了会儿道:“我去外头安排一下,你收拾东西,咱们吃过饭就走!”
      “胤祥,你真好!”
      由于胤祥不能长时间离开,他们只能在围场过一夜,所以没带从人,就小夫妻俩。一路上或策马徐行,或雪中漫步,说不尽的柔情蜜意,旖旎风光。
      “给爷、福晋请安。”看园子的下人们没想到大过节的有主子过来,忙不迭地放下碗筷请安问好。
      “十三爷,您怎么大雪天儿的来了?今儿奴才们饭吃的晚,瞅瞅,这多不成个体统呀,让您见笑了!”
      “免了,免了!我和福晋来看看,过年好啊!车上有给你们带的酒,大伙儿慢慢喝,甭在跟前伺候。福晋好清静,我俩就随便溜达溜达,罢了在东院歇一宿,明儿就回去。”胤祥豪爽随和,跟下人们关系都很好。
      “奴才们真是上辈子积了德,摊上了这么体恤下人的好主子。您慢慢遛,奴才这就把热炕热水给你旺旺儿的烧上!”

      冬季野物不多,胤祥也只想和海玉好好放松一下,就打了几只松鸡,几只野兔,穿成串儿挂在马上。多数时间他们俩像孩子一般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上尽情奔跑。
      明月升起来了,静静的挂在西天。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一点不假!就着皎洁的月光,迎着清冽的晚风,胤祥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海玉,并肩走在皑皑的积雪上,他们坚信: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永远!
      月朗星稀,东小院里暖意融融。
      胤祥斜歪在罗汉床上一边惬意地喝着酒,一边看海玉收拾着野物。他原以为她会象许多名媛淑女一般不近庖厨,或发出心痛地感叹:“人真的太残忍了,怎么能这么伤害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呢?”不,她不是,开膛、拔毛、褪皮、切块,海玉一连串麻利的动作让胤祥瞠目结舌,甚至怀疑她是厨子出身。
      “不喝酒,看我干嘛?”海玉的余光发现了胤祥惊异的表情。
      “女人,不,大多数女人都不愿意面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是不是因为你是大夫才不怕呢?”
      “圣贤云:君子不近庖厨。可圣贤又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什么叫君子?所谓的君子就是道貌岸然,说一套做一套。他为了自己能有好名声,当然,有时候也懒,不近庖厨。可是他们少吃了哪一样?倒是那些被鸿儒讥笑为粗人,俗人的人在为他们的美食担着恶名,这世界真不公平!”
      “罢了罢了,我才说了一句,你就这么一串地回过来。想不到对于吃饭你还颇有些与众不同的见地。说实在的,我也讨厌那些酸文假醋!口不对心,活着忒累。”
      “事实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既文章。这是威廉师傅教我的第一句话。只要不害人,没有坏心,雕虫小技学来有何不可?说不定,在有些时候还能派上大用场。”
      说到师傅,胤祥也来了兴致,他想告诉海玉:他和她一样有一个多么好的师傅!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想让海玉明白:在这明争暗斗的宫廷里,也有着美好的情谊。师傅师母给予的长辈的关怀、慈爱让他这个没有娘的孩子感到多么温暖!“王师傅是理学名家,正人君子。他教我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反之,有所为,就会有所不为。可惜我资质愚钝,道理虽然懂了,却不能很好地运用。哦,师傅快过生日了,帮我想想送什么寿礼好,让他老人家开开心。”
      海玉低着头半天没说话,默默收拾了东西红着眼圈去了外间。胤祥觉得奇怪,怎么聊地好好儿的,突然就……一会儿,他醒悟过来:她的师傅已经故去了,非但如此,连张师父也背着谋反的罪名冤死狱中……唉,胤祥也不禁叹息,等时机成熟一定将此案重审。可这又谈何容易呀?方方面面,涉及的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呀……
      沉思了一会儿儿,胤祥下了地,笑嘻嘻地走进了厨房。“真香啊,别说,黄大夫,你的手艺还真不赖,跟御膳房的味儿就是不一样。”海玉也收起了心神,冲胤祥亲切地一笑,夫妻俩一起看着红红的火苗,谁也没再提刚才的话。
      没多久,色香味儿俱全的野物端上桌,烫好的美酒斟满盅,心爱的妻子搂在怀,胤祥这叫一自在!

      烛光摇曳,弘晰、弘晋小哥儿俩已经睡着了,太子妃瓜尔佳氏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轻轻放下帐子,走到外间。
      胤礽疲惫地歪在躺椅上,独自喝闷酒。唉,这太子当的真他妈没劲!怎么这么不顺,事事都耗不准老爷子的脉呢?科尔沁的大部分,盛京铁帽子王,朝里的大臣,老八是处处玩得转,趟得开!怎么连那个小哑巴都成了人精了,居然胜了小晰?人呀,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哼,又是祥弟的媳妇儿,她还来劲了,当老子收拾不了你!这个贱货!
      “爷,天不早了,歇了吧。” 胤礽不耐烦地摆摆手,瓜尔佳氏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外衣,自己先睡了。
      她和胤礽结婚十几年了,记得头几年,年轻的太子太子妃恩恩爱爱,夫唱妇随。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瓜尔佳氏眼看着丈夫从开朗随和变得暴力怪癖,她心疼难过。外面的事她不懂,问过几次,都被骂了回来。后来也就不敢再问了,是啊,就是说了她也不明白。可她明白他心里烦,而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唉,看着烛泪滴落,瓜尔佳氏的泪也在往肚里咽。

      “十二弟,醒醒。”胤祐一瘸一拐地跑到门前敲着。
      “七哥,怎么了?” 胤裪掩着扣子从里间快步走出来。
      “小十八又烧了,还直抽筋,五哥找御医去了。你快来看看。唉,这可怎么好呀?”边说边拿袄袖子揩汗。
      胤裪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胤祄床前,看妈,婆子,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十八爷人小贵体,百神护佑,定能无事。”
      “七哥,你看着十八弟,我这就去找十三弟妹。”
      “十二弟,十三弟妹她……” 胤祐嗫嚅着。
      胤裪没理会这些,连斗篷都没穿就冲进了风雪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