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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皇阿玛, ...

  •   “皇阿玛,当此良辰美景,儿子愿舞剑以祝酒性!”
      “好,好,朕成全你的孝心!来吧。”
      胤祯脱去了外边的长衫,束了束腰间的玄色腰带,持一口龙泉宝剑,来到中间,深吸了一口气,边舞边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是汉高祖刘邦的大风歌,铿锵有力、沉稳雄厚。胤祯本就擅长舞剑,今天更是全力以赴。冰河倒泄、万里飞霜、千山落叶一招一式很见功底。剑光、月光、雪光相交辉映,颇有一番“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的味道。再配上他修长昂藏的身材,英武舒朗的面庞,煞是好看。
      “十四爷好风采!”
      “好剑术!”
      “好人品!”
      待胤祯收式回座,脸不红、气不喘,众人连连发出喝彩。
      紧接着,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从科尔沁带来的摔跤手也一展拳脚,众人兴致更高!
      “皇阿玛,儿子愿即席赋诗以表孝心!”三阿哥胤祉也技痒起来,他清秀的容颜象极了生母荣妃马佳氏。
      “朕知道你是弟兄里的文状元,不过今天轮不到你显宝,让孙子们来试试。”康熙喝了口汤,微笑地制止了心气儿正浓的胤祉,又接着对孙子们说:“你们一人接一句含有月亮的古诗,不许重复,接不上的就下去,说得多的好的皇爷爷有奖。胤祉,你来当主考。”
      十二岁的弘昱离开胤褆,走到场心,先恭恭敬敬地给皇爷爷行礼,然后潇潇洒洒地开了口:“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正合此情此景!”胤祉鼓励着侄儿。
      “赏弘昱玫瑰饼一碟!”康熙也很高兴。“胤礽,给你侄子递过去。”
      “谢皇爷爷,谢太子叔叔。”
      弘晰、弘晋小哥儿俩联袂走来,他们是太子胤礽的宝贝。弘晰是侧福晋李佳氏所生,十四岁了,已是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弘晋的生母是侧福晋林佳氏,虽然只比哥哥小两岁,但还是一脸稚气,十足的哈哈珠子(小男孩儿)。大大方方地行过礼后,弘晰朗声道: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弘晋也当仁不让。
      “好!好!快,胤祉,赏小哥儿俩一人一盘奶卷。”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为还。但使卢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听着这首雄浑苍凉的《从军行》由弘晟童音未脱的小嘴背诵出来,康熙的眼角湿了。“孩子,来,到皇爷爷这来。”弘晟跑上前去,依偎在康熙宽厚温暖的怀里。端详着孙子的面庞,眉眼间隐隐透出些故人的模样。康熙心情起伏,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当年,你的外公就是吟着这首《从军行》和皇爷爷道别,出征雅克萨。唉,老毛子败了,可是卢城飞将却再也没有回来。彭春,彭春,你听见了吗?如今,你的外孙,朕的孙子也会背这首《从军行》了!”在座的有不少老人曾参加了康熙二十四年那场惊心动魄的雅克萨之战,听到康熙追念亡人,也触动情怀,发出了唏嘘声。
      回想当年,黑龙江将军萨布素运筹帷幄,水陆并进。都统彭春身先士卒,中六刀而不退,第一个冲上城楼。经过异常惨烈的激战,终于攻克了被俄国老毛子占据了二十多年的额尔古纳河重镇雅克萨!彭春终因失血过多,力竭身亡。消息传来,康熙不胜悲痛,率百官出城十里迎接灵柩。又于康熙三十四年亲自安排胤祉迎娶了彭春的小女儿董鄂氏凝儿。三十七年九月初二,凝儿生下皇孙,康熙十分高兴,亲自赐名。
      而今,形势逼人,中俄又剑拔弩张;康熙抚今追昔,英灵远去,老一代的名将都已经风流云散了。而且,京畿大灾刚过,用兵不是上策呀。
      “皇爷爷,别难过。孙儿以外公的在天之灵发誓:等我长大了,也和他老人家一样,为皇爷爷打遍天下!”弘晟乖巧地为玛法擦去泪水,拍着小胸脯,气宇轩昂地下保证。闻着孩童特有的甜甜的体香,康熙的心情舒缓了。“是啊,皇阿玛,您要保重龙体。”董鄂氏也连忙用帕子拭了泪,离席劝解,又俯下身说:“弘曦,你也快给皇爷爷背诗呀。”
      弘曦是胤祉的小妾王氏所生,今年刚满八岁。他不象胤祉温文尔雅,而是虎头虎脑的,十分健壮可爱。“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胤祺、胤祐最是庸人厚福,都已经有了三个儿子,而且均是侧福晋所出。胤祺最小的弘昂还不满四岁,胤祐家的弘昕也刚七岁,都没有跟来。
      十三岁的弘升,领着九岁的弟弟弘蛭向皇爷爷行礼,小哥俩儿敦厚朴实,和胤祺一模一样。
      弘升:“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弘蛭:“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嗯,轻灵飘逸,快赏!”康熙赞许。
      弘曙、弘倬眉清目秀,干净利落,足见七福晋持家有方。
      弘曙:“庾公楼外峰千朵,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弘倬:“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潇洒豪迈,隽永绵长,颇有老庄的味道。”胤祉点评。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哟,这是弘旺呀?说得这么好,皇爷爷知道你……”
      “皇阿玛,旺儿天天念叨着要见您呢,今天可算如愿了。”海玉礼貌地截住了康熙的话。“是啊,皇阿玛,他今儿可高兴了。”胤禩也赶忙向他使眼色。康熙会过意来,冲正要呵斥的胤礽摆了摆手,转了话题:“皇爷爷知道你书读得不错,你还会什么呀?”
      “回皇爷爷,我还会摘菜洗衣、包扎伤口,对了,我还会打拳射箭呢!是十三叔、十四叔教的。”
      “我满洲八旗以武功纵横天下,你会,并不稀奇。可你贵为皇孙,不需要学洗衣、摘菜,这有下人做;嗯,还有包扎伤口,你要抢太医们的饭碗吗?”众人都跟着康熙笑了。
      旺儿的小脸红了,他转身看了看十三婶儿,海玉鼓励地点点头。“回皇爷爷,人在世上要有安身立命、自食其力的本领。世事洞明皆学问,技不压身,更何况本领无高低贵贱之分,孙儿愿意多学多练。”
      “好一个多学多练,来,皇爷爷给你一个练习的机会。喏,皇爷爷的手上有个口子,你来给处理处理。”
      弘旺走上前去,魏珠呈上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些医药用具。先检查了伤口,旺儿用盐水进行清洗,洗干净后又点了盐水,然后说:“皇爷爷伤口不深,只是小小的划痕,用盐水消毒后不必包扎,过一两天自然会愈合。”
      “哈哈哈,你说得不错,处理也得当。旺儿,你是跟谁学的呀?”虽然康熙早知道旺儿能开口说话,但亲眼见他这么灵巧、聪明也打心眼儿里高兴。隔辈亲隔辈亲,一点儿不假。
      “回皇爷爷,孙儿是跟十三婶儿学的。”
      海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几个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的也竖起了耳朵,皇上会是什么态度?
      康熙垂下眼睑,顿了顿,点头道:“嗯。”
      这是什么意思,是褒是贬?是夸学生,抑或夸如月公主?十三福晋?饶是海玉聪明伶俐也猜不透。
      孩子们的较量继续进行。
      弘昱:“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
      “这是你舅姥爷纳兰性德的《蝶恋花》,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唉,性德,英年早逝呀。”
      弘晰:“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弘晋:“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弘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弘升:“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弘蛭:“江上月明胡雁过,淮南木落楚山多。”
      弘曙:“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弘倬:“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弘曦到底年纪小,抓耳挠腮地接不上来了。难过地回到董鄂氏身边,小嘴一撇一撇地哭了。
      “弘曦,别哭呀。你还小呢,等大些了,肯定行!啊-!”康熙连忙哄孙子。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虽然旺儿和弘曦一般大,但多了些沉稳。
      弘昱:“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弘晰:“月落乌啼霜满天,江风渔火对愁眠。”
      弘晋没有接下,退回了座位。
      弘晟:“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
      弘旺:“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好!”胤祉情不自禁地夸奖。
      弘升:“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
      弘曙:“记少年、一梦扬州,二十四桥明月。”
      弘蛭、弘倬苦着脸下去了。
      几轮过后,只剩下弘晰和弘旺,两个小人儿并肩站在康熙的宝座前。
      弘晰是帝孙身份贵重,而弘旺,年纪小堂兄六岁,要打个平手,会不会对旺儿不利?海玉心中忐忑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胤禩的目光和她相对,他那颗父亲的心立即读懂了她的担忧。同时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是我的儿子!他是那么沉着冷静,应对自如,他再也不是别人讥笑的小哑巴!作为辛者库贱奴的儿子,胤禩从小就承受了太多的压力,甚至亲娘-现在的卫妃良氏也无法亲近,由惠妃抚养长大。为了抬高地位,他又娶了和硕额驸明尚的姣女,安亲王的外孙女-飞扬跋扈的郭络罗氏……经过前思后想,左右权衡,胤禩理理衣服,准备起身叫回旺儿。
      然而已不需要他出面了,弘晰被淘汰出局,年级最小的皇孙-弘旺大获全胜!
      “吾皇万岁,天降灵童于皇家,大清幸甚。”
      “长生天在保佑我大清呀!”
      “哈哈哈!”康熙高兴得开怀大笑。“来,旺儿。皇爷爷有赏。嗯,赏你什么呢?这个,好不好?”说罢,从挂在腰间的配饰上解下一个小金鹿,给旺儿戴上。
      这是平定三藩之乱后,皇上的祖母-太皇太后送的礼物,有荡平狼烟,逐鹿中原之意。皇上把它给了旺儿,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不经意间,海玉看到太子胤礽刻毒阴郁的眼光,心头哆嗦,不由得抓紧了胤祥的衣襟。
      看着海玉的视线在掠过胤礽时,流露出的冷冷的如寒冰一般的目光;再看看胤礽注视海玉时所带有的记恨、恼怒;胤祥不禁暗自叹息:恩怨已经积得太深了!一个是和他两情相悦的妻子,一个是疼他、爱他、保护他的兄长,无论谁受到伤害,都让他为难、心痛。现在,他们几乎势同水火,而他,却无计可施。与太子聊聊:看我的面子,别和我媳妇儿过不去?这也忒不像话。跟海玉谈谈,太子是君,是兄长,恐怕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就急了。胤祥百无聊赖地随众人端起了酒杯,这玉泉酒怎么喝也不是个味儿!
      就在他心猿意马间,宴席结束。海玉连忙拽了拽胤祥的衣角,两人起身离席恭送康熙和诸位王爷。不经意间,她和太子的目光相遇,迸出火花,却又立即闪开,谁都没说话。海玉整整衣裙,领着旺儿,迈步在太子之前出了门!“老十三,管管你媳妇儿,走在我前面,还有没有点规矩?哼!”太子怒不可揭,咬牙切齿地在胤祥耳边低声撂下这么一句话,气冲冲地走了。太子妃瓜尔佳氏心慌意乱地冲胤祥一点头,带着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人来人往,客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然而,其他弟兄几个都已经交换了无数个眼神。“十三弟,乏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胤禩和蔼地拍着胤祥的肩膀,兄弟俩并肩走出大殿。一边走,胤祥一边用余光找着胤禛。四阿哥还是那副谁都怕的阎王脸,不紧不慢,按照自己的节奏踱着四方步。四哥会有好主意吗?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办?
      一切收拾停当,胤祥急匆匆地赶回小院,他有很多话要和海玉说,是啊,他们夫妻俩要好好谈谈。
      进了屋,胤祥失望了:海玉已经睡着了。她仅仅脱了马靴,就合衣躺在了床上,连被子都没盖。看来她是累坏了,胤祥无奈地叹了口气,替她盖好被子。换了睡衣,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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