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爷的婚姻》heavy

27、第 27 章 在肃杀的晨

　　在肃杀的晨曦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胤祥已经早早地醒了，转过头看看身边的海玉，她还在睡。胤祥不由得小孩性起，拿辫梢在她脸上挠痒痒。
　　“哈哈哈！”看海玉揉着眼睛醒过来，胤祥开心地笑了，一把将她搂怀里。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两天劳累。”海玉依偎在他古铜色的臂弯里，心疼地埋怨。
　　“嗨，我没事儿！从小就跟皇阿玛出巡，随侍左右，早习惯了。倒是你身子单薄，缓过些没有？要不要吃点燕窝、参汤的补一补？” 海玉感动地将头埋在胤祥怀里，他外表英武魁伟，没想到却还这么细致周到，温柔体贴。
　　“我长在民间，一做手术就是几个时辰，有时护理病人也是连轴儿转。这算什么？不怕！我是铁打的筋骨！”说完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说，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儿？”胤祥歪着身子满脸不明白地看着海玉。
　　“怎么，这个媳妇儿配不上你？”海玉对他的话题也颇有兴趣，针锋相对。
　　“这倒不是，只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胤祥故弄玄虚地顿住了。
　　“别卖关子了，不过什么？你快说呀？”
　　“不过，你也带给我很多惊奇和惊喜！你跟我认识的女人都不一样。”
　　“噢？你身边有多少女人？”海玉心里有些泛酸。
　　“我有那么多额娘，嫂子，还有……”胤祥本想说锦儿，还有别的风月场中的女人，他猛然意识到海玉对此很介意，虽然她从未在他面前说过锦儿一个不字，但胤祥能感到她的反感和戒备。是了，她从未在我面前提过锦儿，哪怕是一个字！“还有两个亲妹妹，”胤祥转了口风，“额娘去世后，她们由老宫人苏麻剌姑抚养。宫里有规矩，我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唉！八妹容绫小我一岁，前年赐封和碩溫恪公主嫁給翁牛特杜楞郡王倉津。十妹韵绫，你见过的，今年也要远嫁科尔沁台吉多尔济了。”兄妹之情溢于言表，叹了口气，胤祥接着说，“和她们相比，你更坚韧，更有生命力，没有她们那么多的规矩礼法，你说的做的，想的看的和她们都不一样。”
　　“那是因为我师傅。”海玉幽幽地说，惆怅、伤痛慢慢涌来，太多的恩怨情仇让她筋疲力尽。胤祥不敢沿着这个话题往下谈，急忙找话叉开：“哎，等回了京，到马尔汉大人府上坐坐吧。”
　　“为什么？我记得成亲的时候花轿还在他府上停了一会儿儿，拿了一柄如意让我捧着。”
　　“这说起来话可长了。”
　　胤祥一边换下睡衣，一边说：“马尔汉是正白旗，顺治十一年中举人。他谨慎小心，老成忠厚，和王师傅是至交，我小时候常去他们府上玩。别人总以为他忠厚有余，能力不足，其实不然，皇阿玛很欣赏他，说他是大清国的鲁肃。”
　　“噢？师傅曾给我讲过鲁肃，说他不象戏里演的、书上写的那样老实又糊涂，事实上他智计过人、眼光远大。”
　　“对，皇阿玛也这么评价。《魏书》和《九州春秋》都记载鲁肃为劝孙权抗曹，对他使的激将法。”
　　“他上书让孙权：曹操兵多将广，江东断不能与之抗衡，不如将家属送到北方做人质。气得孙权大怒，他才献计孙、刘联合。而且，鲁肃初见孙权的时候就指出曹操是项羽一流人物，不可能真正兴复汉室，但又无法打倒他。为今之计，只有以江东为根据地，巩固后方。据长江之险，便是帝王基业。这种高瞻远瞩的眼光，是张召之流万不能及的。”
　　“不仅如此，当周瑜、吕范都劝孙权把刘备软禁在京口时，只有鲁肃主张把荆州借给他，从而给曹操树了一个劲敌！曹操得知此事，吓得写字的笔都掉到地上了。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若不是曹、孙、刘三足鼎立，单靠孙权孤立江东，是抵抗不住北方大军的。周公瑾临终时也说……”
　　“智略足以任事。”海玉接口。
　　“罢了，罢了，看来在你这儿我吊不成书袋子了。孙、刘联合在他去世前未曾破裂，足见他的才干。”
　　海玉回身端了杯清茶：“来，这屋里太躁，洗洗眼睛。”说着用帕子蘸上茶水踮起脚尖儿，“你低着点儿身子。”
　　“黄大夫，为什么用茶？”胤祥俯下身很惬意。
　　“回十三爷，茶能明目。”海玉边开玩笑边给他洗眼睛。“那马尔汉大人呢？你快说呀。”
　　“从康熙十三年平三藩起，他任骁骑参领跟从扬威将军阿密达讨罚陕西提督王辅臣；第二年，和副都统鄂克济哈、穆舒珲克宁州；十五年，随征南将军穆占下湖广；康熙十七年的时候授御史；两年后，他辅助穆占攻克云南，荡平三藩。”胤祥轻轻将海玉按在镜前，帮她梳头。
　　“康熙二十一年，御史弹劾山西巡抚图克善令平阳属十三州县增报盐丁加课累民，听说他巡视河东盐政，图克善不以为然。但马尔汉到任伊始就会同巡抚穆尔赛核实，使出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免去虚报一万七千余丁。”
　　“真是一个能吏！”海玉由衷地赞叹。
　　胤祥接着说：“到了康熙二十六年，授理藩院司务。并且跟从索额图等出使俄罗斯勘定边界，辞辨明析，使老毛子折服。没几年就青云直上，迁翰林院侍讲学士、兵部侍郎。皇阿玛亲征噶尔丹时，他驻土木驿站送军马物资。后来迁左都御史、兵部尚书，还兼任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康熙四十三年天下大旱，山东河北颗粒无收，他和佟国维、明珠、阿密达赈灾，措施得当。去年迁吏部尚书。年底大地震的时候，皇阿玛一来想让我们哥儿几个历练历练；二来也想让他歇歇，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就把差事给了我们几个。那些日子，隔三差五地没少去他府上讨主意。”
　　“那真得好好谢谢他老人家，可是，这和成亲那天……”
　　“皇阿玛把他的女儿指给了我，可兆佳氏未过门儿就得绞肠痧去了。皇阿玛为了宽慰老臣，就把我的婚事搁下了。成亲时又令花轿从他府上过，接受他原打算给女儿陪嫁的如意。”
　　“原来是这样，那，那兆佳氏是不是又聪明又漂亮？你，也难过极了吧？”海玉看着胤祥的眼睛，心里抑制不住地发酸。
　　胤祥仔细地给她别上簪子，揽在怀里：“白发人送黑发人谁不难过呢。至于兆佳氏，她一直在满洲老家，我连面儿也没见过。有时我也在想，如果有她，你我就无缘相见，就这样一生一世地错过了。我真的挺感激她的，可又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内疚。”
　　海玉从镜中看着胤祥诚恳的眼睛，温暖、感动使得泪花直逼上来：“等回了京城，我和你一块儿去。”胤祥体贴地为她拭去泪水，“海玉，我们的姻缘是天作之合，是命里注定的夫妻，我们要好好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