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白头孤客

2、第 2 章

　　礼拜三是陶菲的生日，陶菲最烦人多，只请了好友陈夏，再就是男朋友李铂。李铂要求出去胡吃海塞被陶菲一巴掌打回了，“我过生日我做主”。最后陶菲决定他们仨到李铂在校外租的房子里自己动手。
　　“啊？别去了，我那就一狗窝”李铂直接挡回拒绝参观。
　　“你还有脸说呢，你那什么样我没见过啊，这次是专门领小夏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脏、乱、臭。”
　　“嘿！”李铂脾气也不好，一个不好直接就炸，“陶菲，你天天竟琢磨怎么损我是吧”。
　　陶菲没搭理他，在陈夏耳朵边小声说：“说他那是狗窝简直就是侮辱狗窝，到了你就知道了。”
　　陈夏笑笑，“你们俩真是一对活宝。”
　　啪！陶菲朝陈夏后脑勺就是一掌。
　　百闻不如一见，陈夏一进去就皱眉了。李铂抢先一步抓起床上的脏衣服揉成一团，就往柜子里一塞。不塞不要紧，衣服太多柜子装不下了，反而导致里面的又一堆脏衣服掉了出来。
　　“你看看，你看看，我怎么说的”陶菲挖苦着。
　　“看什么看，洗衣服都是你们老娘们的事”李铂也不管衣服了，跟陶菲杠上了。
　　“今天可是我生日，我可告诉你，姓李的”
　　李铂不吱声了。
　　陈夏见势不好，虽然他俩凑一块就打，但是还是应该给他们点私人空间，所以借口说去买水果，其实是想回来的时候，他们能把屋子收拾干净了。

　　照例来到了光头的摊位，虽然光头办事还没回来，但是陈夏也一直在这里买水果。渐渐地与辛苦也熟了起来。辛苦现在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不过说话还是很不自在，如果不是陈夏问，就不开口。人虽然木讷了些，但是辛苦人真的很好，这点陈夏早就知道。因为光头就是个好人，虽然他有点怪。
　　由于是晚上，当陈夏来的时候辛苦已经快要收摊了，他看着陈夏笑的眯起了眼，第一次主动说话，
　　“刚饿了去吃了碗面，要不然平时这个时候已经收摊了，嘿嘿”。
　　“啊，那看来我挺幸运的哈”陈夏也笑着回答他。
　　辛苦又低着头摆弄水果了，虽然能主动说话，但是怎么接下去还是显得笨拙。陈夏很喜欢辛苦就像喜欢光头一样，跟他们在一起很轻松很舒服，虽然有时候辛苦那么大个男孩还会害羞，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一小会的功夫陈夏就挑了两大袋的水果。辛苦连称都没称，随口说了个价。陈夏知道远不止这些钱，就问辛苦。辛苦傻呵呵的说：“今天末了的水果，不新鲜了不值什么钱了”。辛苦的老实真诚忽然让陈夏有点感动。
　　回去的时候，辛苦怕陈夏拎不动，匆匆忙忙的收了摊，一手提一个只让陈夏带路就行。脱离了商贩的身份，辛苦好像自在多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陈夏聊着。不过一说到光头的时候就会有点回避。李铂的家不算远，只有一条马路的距离。晚上稍微起了点风，凉凉爽爽的吹的人很舒服。辛苦话不多，而且总喜欢傻笑。路灯泛黄的光打在他额头细细的汗珠上有点闪闪发光。一瞬间陈夏有种错觉，眼前的人是孙禹。

　　到了李铂家，陈夏果然没有猜错，屋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他们俩已经开始下面条了。
　　“小夏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让李铂去找你了”陶举全是白面着手，还不忘斜一眼李铂。
　　“小夏三岁啊，还能走丢。谁跟你似的把所有人都想成色狼。”李铂满脸是面，用鼻子哼了一下陶菲。
　　“你。。。”
　　陈夏冲辛苦瘪了一下嘴。还以为回来他们就和解了呢。“行了，行了。这是辛苦”陈夏看了一下旁边的人。
　　“啊，不好意思啊，你是？”陶菲有点尴尬。
　　“废话，男朋友呗”李铂说什么都得跟陶菲对着干，乐此不疲。
　　“瞎说，孙禹还没回来呢”陶菲张口就说，说完就后悔了。
　　辛苦听萌了，陈夏也有点尴尬，
　　“瞎说什么呢，辛苦帮我拎的水果”
　　说完陈夏看着低着头地辛苦，问他：“今天菲菲的生日，我们没准备什么，要不你也留下来吧，人多热闹一点。”
　　“不用了不用了”辛苦一边着急的说一边找地方把水果放下。
　　“你晚上有事？”陈夏问。
　　辛苦没说话。
　　“没事就留下来吧。”
　　“是啊”陶菲大嘴巴，要赶紧将功补过，“要是你怕太晚了，回去我让李铂送你”。
　　陈夏笑了，辛苦也被逗笑了，只有李铂一人瞪了一眼。
　　陶菲看着满桌子的菜，冲着辛苦傻笑，
　　“辛苦真是辛苦你了，没你我们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吃上饭。”
　　“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辛苦辛苦你了啊，饶不饶啊”李铂嘴里刚腾出地方，又杠上了。
　　“没事”辛苦笑笑“菜一般”
　　“呵呵，这还一般啊”陈夏说“辛苦你不仅是个好老板，还是位好厨师。看来我眼光不错”
　　“什么眼光不错？”陶菲问，大家一直看向陈夏。
　　“小夏不会是你一早就知道辛苦会做饭吧”李铂这次反应到快。
　　陈夏看着大家，但笑不语。
　　辛苦明白后低头笑了一下，原来陈夏也会这样啊。

　　陈夏不去光头家买水果了。因为一个人—辛苦。
　　自从陶菲生日后，陈夏与辛苦好像一下子熟络了起来。每次买水果的时候他们总能聊上一会。辛苦也不像原来那样不好意思说话了。陈夏每次刚进大门，只要朝光头的地界一望，就能看着辛苦冲自己挥手，笑的很灿烂，像个大孩子。

　　陈夏喜欢看辛苦笑。每次看到辛苦黑瘦的脸上眼睛弯成两把小镰刀，陈夏就不想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辛苦双手麻利的拾掇着水果。有烂掉的会仔细的拣出来。隔天的不新鲜的会专门放到减价的地方。辛苦把水果照顾的光鲜可爱，就像光头曾经说过的“自然美”。想到了光头，都一个多月了，陈夏还真挺想他的，就问辛苦，
　　“辛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好久没听他讲故事了”
　　辛苦听了怔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支吾道，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去多久。。。”
　　之后辛苦就不说话了，也不笑了，尽管他有时要假装笑一下。但是陈夏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每次提到光头，辛苦就好像在回避，难道辛师傅出了什么事吗？陈夏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无论如何她希望光头好，希望他还能回来。但是倘若真有了什么事，辛苦岂不是很难受？
　　陈夏看着辛苦黑瘦粗糙的手忙忙碌碌的，他们一样大的年纪，辛苦却担起了赚钱养家的担子。他有过抱怨吗？他小时候会想到自己长大了要起早贪黑的在菜市场里面挣命吗？陈夏出神的看着那双手，不觉湿了一下眼眶。辛苦看见了，有些慌，以为自己把陈夏弄哭了，伸手就要给陈夏擦泪。可是手一碰陈夏的脸就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陈夏从自己的思想里回过神来，对自己刚才的神经质也觉得有些莫名奇妙。这就是陈夏有时候会与世隔绝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里，不管不顾。
　　陈夏看着辛苦脸红的像番茄似的，突然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刚才你要干什么？”
　　“我。。。”辛苦没看她支吾道，“你忽然哭了，吓了我一跳”
　　“谁说我哭了”陈夏觉得辛苦害羞的样子很可爱，继续说“我刚打了个哈欠而已”
　　辛苦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羞得更觉得无地自容，“你快回去吧，我也要收摊了。”
　　陈夏要走，临走时郑重地对辛苦说：“你给辛叔叔问个好，就说我等着他回来讲故事。”
　　辛苦看着陈夏渐远的背影，自言自语道，陈夏原来真是这个样子啊。

　　后来几天陈夏照旧去辛苦那买水果，可是她发现了个问题。自己每天买同样价钱的水果，但是感觉越来越多了。最明显的就是香瓜，原来是四个，然后变成五个，现在每次都是六个。陈夏知道自从他们熟了之后，辛苦每次就多给她。陈夏不想直接拒绝辛苦的好意，但又不想害的他赔本，所以陈夏决定暂时不去光头家买水果了。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陈夏自己也不知道。
　　几天没看着陈夏了，辛苦起初也没在意，可是时间一长，辛苦搞不清状况了，时常往门口的地方张望。有时心不在焉的，会算错了价钱。
　　陈夏确实几天不见人影了。她怕进了菜市场就能看见辛苦，索性就不去了。假装生病，一周来的水果全是靠舍友小彤带的。陈夏有时也会想到辛苦，但就是再也不愿看到他了。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人，可是一旦因为某种情况不方便见面，就再也不想见面了。
　　孙禹明天就回来了，陈夏忽然变的有些紧张。可是她没有想到，在孙禹之前有人先到了。
　　夏天的傍晚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金灿灿的夕阳把四周的景物全镀上了一层金。吃过晚饭后学生们喜欢结伴在校园里溜达，心情难得的舒坦。
　　陈夏喜欢在傍晚的时候胡思乱想，她幻想自己跟孙禹在傍晚迎着夕阳散步的场景。也许她这份执着的感情正是靠这种幻想滋养着。
　　铃。。。宿舍的电话声打断了陈夏。因为楼管阿姨告诉她宿舍楼门口有人找她。陈夏第一时间反应是孙禹。
　　可是她猜错了，来的人不是孙禹是辛苦。
　　“辛苦，你怎么来了？”陈夏走了过去笑着问，尽管有些失望。
　　“额。。。我。。”辛苦眼睛看着别处支支吾吾的，“我看你几天没来买水果了，后来知道你生病了。。。我就来了。。。”

　　“小彤告诉你的吧”
　　辛苦点点头。
　　没想到辛苦居然来找自己，当刚才看到辛苦站在那的时候，陈夏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尴尬或许其他什么。不过辛苦的好心却怎么也不忍心拒绝。
　　“我快好了，就是有点中暑出不了门”陈夏不想就这么沉默着。
　　“恩，这些水果你拿着，先吃。不够我再来”辛苦递过水果袋，随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冲陈夏点点头就在走。
　　“如果其他老主顾不见了，你也会去找他们，是吧”
　　陈夏知道自己这么说很没人情味，但是她与辛苦非亲非故的，不值得辛苦这么做。
　　辛苦没走两步听见陈夏这么说，脚停了下来。辛苦人老实，但并不傻，他听出来了。陈夏对他来找她反感，所以才会这么讽刺他的。辛苦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做好了什么准备似的，回头看着陈夏。
　　“陈夏！”
　　陈夏回头
　　“孙禹？！”
　　孙禹回来了。

　　孙禹？辛苦没出声默默的回去了。在回的路上辛苦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两个字，听上去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呢？费了半天劲，辛苦才终于想起来，原来他就是那个菲菲嘴里的孙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