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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抽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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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珠大厦的竞标案到底在哪?我对着电脑发呆,真不知道方石怎么会找我做商业间谍。
“俞小茹,请整理这些文件。”一直不给我好脸色的王可妮,使唤起我来倒是心安理得,“按日期归类,过期文件拿去绞碎。”她趾高气昂走开。
新美亚的领导层头壳坏掉了吗,送出国培训的员工整日里做整理文件类的工作,简直是资源浪费。一些文件、投标书、合同,我扒拉这堆废纸。突然,最底下桓鲂欧庖?鹞易⒁狻?
任思其走进办公室,下意识寻找俞小茹的身影,她安静坐在电脑前,纤细的身形几乎淹没在办公室繁浩的文件中,他向她走过去,这时手机响了。
“任经理,今早,我已派人送资料至您秘书处。这次,我会尽全力帮你以最低价拿到银珠大厦。到时,你父亲那边就没异议了,哈哈。”
任思其淡漠道谢,脚步一转,他直接进办公室,“王秘书,把早上收到的信封拿进来。”放下公文包,拉松领带,任思其拨外线。王可妮慌慌张张将桌上翻了个底朝天,“不见了,怎么办?早上明明收进重要文件档案盒里的啊。”
“可妮,怎么了?”有同事关切。“早上收到的信封不见了。”王可妮气急败坏。“你想清楚,到底放哪了?”大家七嘴八舌。“我明明就放在档案盒里。”糟糕。那个信封肯定很重要,不然任思其不会一进办公室就问。
“王秘书,你没听见我的吩咐吗?信封在哪?”任思其打开房门,语气冰冷。众人作鸟兽散。王可妮壮着胆子,“对不起,经理,那个信封不见了。”任思其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不见了吗?”
王可妮的冷汗一滴滴落下,“我早上明明收进档案盒。”收进档案盒,王可妮把自己当祥林嫂啊。“王秘书。”任思其提高音量冷漠至极,“五分钟,信封找不出来,麻烦你跟它一起消失。”
“任经理。”王可妮语气哽咽,环顾四周同事大多忙忙碌碌事不关己。她委屈的模样和小雅竟有三分相似。“信封在这里。”大家的目光投向我,“刚才,王秘书拿了一堆文件给我,不小心夹在最下面。”我走近任思其,“任经理,是这个信封吗?”
这样的他是我所不熟悉的,冰冷、淡漠。我们的视线对上。
任思其接过,扬眉,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对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兄弟俩的相似之处竟只有此。“你擅自拆开了。”他话里含一丝怒意。
“对不起,不拆开,我就没法得知它应该属于谁。”我回望他心底一片坦然。他点点头,迈开脚步。“信封出现了,那是不是代表没人要消失。”我不知死活追问。
办公室门口,任思其一顿,“当然。”门重重关上。
“谢谢你。”王可妮激动抓住我,泪水未干。
“不客气。”我诚惶诚恐挣脱她,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待遇天壤之别,其他同事面色讪讪,我回到办公桌旁继续整理。原来方石的消息没错,刚才我无意拆开的信封里装着银珠大厦的资料,还有其他公司竞标的底价,这太可怕了。
任思其会因为我看到如此机密文件请我吃烤鱿鱼。实在不应该强出头的,我万分懊悔。王可妮在我桌上一字排开五瓶饮料,她打开一瓶,笑颜逐开递给我。
“王秘书。”任思其打开办公室门,“到我办公室来。”王可妮对我笑笑,急忙过去。我把整理好的文件拿到碎纸机旁。不一会儿,王可妮神秘兮兮靠近我,“俞小茹,好消息。”我关掉碎纸机,“什么?”
她清清嗓子,“任经理,决定由你来负责这个case,这个是资料,你拿去看看。”她递过来的不是我刚才拆过的信封,压抑心头狂喜我慢慢接过信封。
“待会儿去趟经理办公室,祝你好运!”她真诚道。
“谢谢。”
王可妮耸肩,“你才是我的大恩人,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对不起啦。”我如释重负,总算多了一个朋友少个敌人,“没事。”我下意识拍她肩。
“我先去忙了。”她走开。看着手中的信封,我忧喜参半,这到底怎么回事?捏着信封,我叩门。“请进。”门内任思其微笑面对,“小茹。”
我一怔,是Kiss在花园晨跑时的笑脸。
“任经理。”我唤他。任思其叹息道,“除了上下属关系,我更希望,我们是朋友。”有没有搞错,你要换成我,恐怕不会说做朋友此类的话,搞不好老死不相往来。“朋友,像在伦敦那样的朋友吗?”我轻轻问,打了人左脸还要人送上右脸吗。
他一愣,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任经理,上午十一点董事长在二十楼会议室召开经理级会议。”
走出办公室,我脑海一团迷雾,怎么会这么轻易,顺利过头让我产生不安。
“俞小茹,去吃饭吧。”王可妮友好邀请我共进午餐,受宠若惊四个字形容我此刻心情着实不为过。我们坐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Hello。”陈梅兴致勃勃坐下,看到王可妮她轻哼一声。王可妮不发一语脸偏向一旁。“介绍一下吧。”我开口,“这位是。”
“不必。”两人异口同声道。我诧异两人的反应,“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我们才不是。”默契十足。我闷笑,王可妮与人结仇比结友的可能总是大得多。
“美女们总是让人十指大动。”任思华?我诧异他频繁出现在普通员工餐厅。“任二少。”王可妮发嗲的声音让我的汗毛情不自禁跳动,女人果然善变。“妮妮。”任思华回应她。扑哧,我嘴里的饭喷出来。
任思华镇定的拿纸擦拭桌上的饭粒,他转向陈梅,“是技术部的陈小姐吧。”陈梅面色一红,“是的,任经理还记得我啊。”他露出迷人的微笑,“当然,像陈小姐这样立志电脑技术开发的睿智型美女,实在太少见了,你能在新美亚,是公司的荣幸。”
“真的吗?”陈梅面色更红,“谢谢。”王可妮脸色铁青。我实在没办法忍受任思华的油腔滑调,尤其这人死称和我妹关系密切,真是不知检点的烂人。
“明天是周末,我和女朋友约好打网球,不如大家一块去?人多尽兴。”任思华突然提议。“好啊,好啊。”陈梅一个劲赞同,顺势堵住我的异议。“妮妮,你也要去喔,因为你的亲亲老板,我哥也会去。”
吃过晚餐,我在灯下研究银珠大厦的资料,其他公司的竞标底价相差太多,康凯出价8亿,华茂出价10亿,而兴盛贸易出到15亿,凭借父亲多年经商的耳濡目染,我猜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拿起电话打给方石,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隐约夹杂,“方总,别走,我们继续喝。”方石带着醉意调笑,“我去去,马上来,宝贝,等我。”我怒瞪电话。
“喂,喂。”音乐声消失,他走出包厢了。“喂,方先生。是我,俞小茹。”
男人假借应酬之名,伤心的却总是女人。“小茹啊,是你啊,宝贝,出来喝一杯吧?”方石今晚真是醉过头了,我挂断电话。
俞小雅拿着水果从厨房飘出来,最近她神采飞扬,外婆整天乐呵呵,就连那两只鹦鹉动不动叫唤,“思华,思华,我爱你,就像老许爱大咪。”
“还没有分手啊?”我冷言冷语,果然,她不笑了,“干吗,俞小茹你是见不得我好呀。”
“那不是你的一贯作风,想想看,你以前的那些小男友交往基本不超过两个月吧。”
小雅不以为然,“那是因为没有找到真爱,任思华这么有钱,我们要是修成正果,大家的日子不都好过了吗,不需要你的牺牲三千万债务就可以还清,不是皆大欢喜?”
“你疯了吗?”我脸色煞白,“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把握得住住他吗?”她桀骜不驯瞪着我,呼吸粗重,“你以为只有你才有手段吗?”
“小茹,过来吃水果。”外婆在厨房里唤我。
“外婆,你听到小雅刚才说什么了吗?”外婆一怔,“思华,那个孩子蛮好的。”
“如果今天是我和任思华在一起呢,你会怎么说?”我颤抖声音。外婆呼吸沉重,“小茹,你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念头,孩子,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你身边的人都是有企图害你的吗?”严厉的斥责声让我惊醒,“外婆,对不起,对不起。”
我哽咽道歉,满心后悔,怎么会怀疑外婆对孩子的爱。俞小茹,你走火入魔了吗。外婆半抱我,片刻放开,她叹口气回房间,我呆呆望着地板。
“俞小茹,你的眼被屎糊住了吗。”俞小雅身穿黑色韵律服衬托一身凝脂肌肤,头带白色发箍手托粉红透明运动球倚靠门旁,美好的身材一览无遗。
我怔然回望,什么屎糊住眼,俞小雅越发粗鲁,不过她本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名门淑女。
“你怀疑谁,也请别怀疑外婆。我想,世上没人…坏过你。”她冷嘲,继而满不在乎道,“至于我和任思华,那就更不成为你找碴的理由。谁甩谁,谁伤谁还不一定呢。”
“小雅。”我感到一阵心痛。
“我吃不消。”她退回房间,不久,传出音乐声。
浴缸里温热的水让我放松,眼皮慢慢合上,渐渐进入梦中,“姐姐,我们去哪?”红玫瑰娃娃脸仰起,眼睛透明无瑕。
内心充满恨意的女孩开口,“halide park。”你和你妈消失,我妈才会回来。
小女孩孤弱无依站在人来人往的海德公园,她没哭,她在等姐姐。
一个黑人拉起她,走向大门口。
“不要,不要。”我在梦中挣扎,伸出手却抓不住她,“世上没人坏过你,坏过你,坏过你。”一股巨大的恐惧抓住我。
隐约中,一阵持续的铃声穿过我的梦,我挣扎着爬起来,哆嗦裹紧浴巾。客厅里的电话铃声,跌跌撞撞倒进沙发里,我摸索拿起话筒。
“Hello!”干净清朗的声音如一阵暖风吹过心房。
“Hello!”我咽口水,小心翼翼回应。
“是我,苏家男人,烨生君。”他的介绍每次都让我想笑。
“18岁的上海男人,在剑桥过得好吗?”他的声音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平稳,“这里的秋天风轻云淡,略带几分感伤和静谥的风情。新学期开始,中小学校能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操场上能见到他们踢足球的活泼身影。秋天的伦敦,白天越来越短,10月末,夏时制结束,时针拨慢一个小时。”
我沉浸他小溪流的吟唱里。朦胧中,我突然想到国际长途电话费很贵。
挂上电话,我躺进老旧沙发里,一动不动。“嗨,傻瓜,睡觉。”一阵翅膀拍打声,两只臭鸟,居然学会自创鸟语,明天非烤来吃了不可。
“我又一次徘徊在俞家门前的马路上。
一辆车飞驰而过接着倒回。‘嘿,苏烨生,我们家免费的忠诚小保安。’俞小雅下车面带嘲弄。我微笑,三分钟后,我还在笑,俞小雅却哭了,‘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那个坏蛋,你喜欢我,好不好?’
我愕然,‘她不是坏蛋,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生。’啪。俞小雅怒不可竭打我一巴掌,大吼,‘你,你是只猪,她最坏了,你们一个个都被她骗了,傻瓜。’
我呆呆看着车急速开走,脸上火辣辣痛楚。
她的身影出现在路的那头,我的心不由怦怦跳。
飞逸说,不要被俞家女孩子漂亮的外表所迷惑,他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的悲惨案例,可,她的外表和恶霸王是那么不同。她为来福伤心,她的眼泪打动了我,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女生产生心酸酸的感觉,想分担她的痛苦和不开心。
她冷冷的气息将一切排斥,瘦弱的身形仿佛无力承担肩头的书包,她是我见过的最不开心的大学生。这样孱弱的女生,恶霸王怎会说她坏呢?我多想分担她书包的重量,哪怕变成滑稽的小丑,只要她抬头开心的笑。烨生字。”
“思华,接球。”俞小雅骄喝,健美的身姿在网球场上奔跑如一道流动的美丽色彩。“小任经理的女朋友好漂亮。”陈梅由衷赞美。
王可妮悻悻喝口饮料,“是吗?”她刻意舒展自己的身体。
秋天的太阳余威未减。任思华和俞小雅在球场上‘厮杀’,平时一副浪荡公子形象的他在场上疲于奔命,引来小雅一阵阵笑声。
我们三个躲在阳伞下喝饮料。
“我不行了。”任思华气喘吁吁讨饶,俞小雅得意挥手示意他下场休息。
“我去。”王可妮起身,拿着拍子上场。不一会儿,大家的目光牢牢被她们吸引住。俞小雅的球技是我亲自领教过的,她虽然头脑不行,运动神经倒是发达。当初,要不是她妈以女孩子不需要发达肌肉为由阻止打网球,恐怕她早冲进省队。
王可妮,平时娇滴滴的模样,臂力却惊人,回球长远有劲,落球点刁钻,我们看的心悬。好在俞小雅不是盖的,她灵活的将球一一回过去。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
任思其携一位美丽高挑的女子出现。一身宝蓝运动衫,零乱的头发,俊朗的五官,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KILLER LOOP的太阳镜,让人产生无限自由和运动的空间。
“小茹。”我头转回。
任思华递过一张纸巾。
“干吗?”我不明所以。他抬下巴示意,“擦擦你的鼻血。”
陈梅惊慌道,“小茹,真的耶,你怎么流鼻血了?”我用手一摸,粘稠腥红一片,“真的流鼻血了。”
接过纸巾,有一只手更快,“秋天干燥,小心身体。”任思其擦拭我鼻血的手势轻柔、温暖,我在他太阳镜里看到自己,
“谢谢。”
他放开我。
怎么会流鼻血?我疑惑不解。任思华一脸坏笑盯着我。王可妮站在我面前,“你没事吧?”我摇头。同父异母的妹妹俞小雅站在球场那头漠不关心做着热身运动。
“向大家介绍一下。”他的胳膊揽住满脸不高兴的美丽女子,“这位是我未婚妻,顾雅萍。”任思其彬彬有礼道。
顾雅萍高傲轻点头。王可妮嘀咕,“物以类聚,一点都没错。”顾雅萍白她一眼。
“好久不见,雅萍美女。”任思华露出招牌笑容。“思华,你的品味降低罗。”她目光扫过大家,并不买任思华的帐。
“思其,我们什么时候走?”她抱着任思其的手臂摇晃,露出甜美笑容,“下午还要参观王伯伯的别墅呢。”柔腻的女声让大家起鸡皮疙瘩。
我左看右看,陈梅小声问我,“你找什么?丢东西了吗?”
“垃圾桶在哪里?”
“哈哈。”王可妮不客气大笑,思华好笑顾雅萍脸上交替青红白三种颜色,“雅萍,我介绍女朋友给你认识。”他挥手,“小雅。”
顾雅萍施舍似的将手递给小雅,“你就是思华的女朋友啊。”我闷笑,她踢到铁板了。
俞小雅盘起手臂,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在空中颤抖愣是收不回去,大家默不作声。
“小雅。”任思华出声。
俞小雅抬眼觑他,对着右手打个喷嚏,然后伸出手,顾雅萍愤愤收回手,气呼呼走人。大家面色各异,心底恐怕无一例外是开心。
“不去追吗?”我开口。
任思其耸肩,“千金小姐脾气罢了。”
千金小姐!我眉头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