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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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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沉睡的城市早已苏醒。今天可以见到任思其了吧。我快速对镜擦粉、上睫毛膏,涂唇彩,顷刻成为光鲜亮丽的伪白领。从小,知道自己是美的耐看的那种。
“救命啊,头好痛,痛死了!”俞小雅一大早嚷头痛,外婆忙着煮醒酒汤。我敲门,被她破坏重新加固的门。
“进来。”小雅闷闷,忘形喝酒的下场,头就像被压土机碾过。想到思华,她不由甜甜一笑,他是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了。
推门而进,小雅像一只趴趴熊整个人蜷缩在被里,声音懒洋洋简直可爱的不像话,我把手放在她鼻子下。半晌,她耐不住坐起,“干什么呀?一大早不去上班赚钱还债。”
闻此我庆幸,俞小雅也算得老爸一针见血作风的真传。她的抱怨消失在看到我手中的纸盒,“做什么?”我微笑,“迟来的19岁生日礼物,快起床外婆煮了鸡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嘟囔,“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不见任思华此类的话。”这小妮子越来越精。我不动声色,“昨天是我们忽略了,如果爸在肯定会办一个盛大的生日party。”
“思华为我开了生日party,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不过我很开心!”她一脸幸福小女生的模样。不行,在我弄清他有什么目的之前,小雅最好先冷静。“苏烨生呢?难道见异思迁是你的本性吗?”我严肃表情,冷凝语气。
“烨生,我们只是朋友好不好。”俞小雅嗤笑,“俞小茹,软硬兼施你省省吧。”她语调转冷表情愤恨,“你永远都那么自私冷情冷性。”
谈判破裂,我走向门口一个枕头重重打在我背上,“有本事你就装一辈子,我只是替烨生不值,他怎么会喜欢你。”俞小雅努吼,“冷血动物!”
关上门,我的心沉落,“外婆,我去上班。”老太太微笑,“去吧,晚上外婆准备猪肉炖粉条。”我走向地铁站,一日之计在于晨,女人须时刻保持愉悦的心情对得起自己,试图微笑。
我只是替烨生不值,他怎么会喜欢你。一股落泪的冲动包围我,是啊,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走进公司,大家看我的眼神如锋芒在背,我若无其事得体微笑一一问好。
“小茹,昨天一直没找到你,Alex他。”我破功,腾出一只手掩住陈梅的嘴。呜呜,她用眼睛抗议我的粗暴行为。我怪异微笑,“嘿,嘿。”一堆人扎进电梯,我和陈梅被挤入最角落处。
嘘。陈梅愣愣点头。“中午吃饭再说。”电梯升至五楼,“拜拜。”陈梅走出。对面一个女人盯着我,嘴角含着一丝,讥笑?我确信自己没看错,蓦地我想起来,她不就是在伦敦宴会上问及任思其的女职员。
电梯攀升,开开合合,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你是营销部的新进职员?”她主动开口,带着些许不友善。“是的,你好,我叫。”她打断我,“俞小茹。”我一愣,她怎么知道我?
“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出名吧。”小妖精一副对我了如指掌的样子,我索性不再遮掩,“伦敦的宴会,任思其出现了吗?”
她先是惊讶,然后开始闷笑,有这么好笑吗?身着正装的女人,毫不可爱的放肆大笑,显然我荣幸的成为笑柄。她越发夸张,眼泪都滚出凑热闹。我面上有点挂不住,这女人莫不是疯了,我抱臂而立。
十五楼,灯亮,电梯门开启,笑声嘎然而止,她瞬间换上训练有素的平板音,“俞小姐,请跟我来,我是任经理的秘书。”顷刻,她从一个疯婆子化身称头称脸的优质女秘书。任经理的秘书?
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格局和英国总部营销部差不多。面带诡异笑容的秘书小姐拍手,“大家请看这边。”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这位是从市场部调来的新同事,请大家欢迎。”刻意加重的三个字,市场部。
话刚落音,我敏锐察觉大家的目光夹杂了什么,硬着头皮,“大家好,我叫俞小茹,以后请各位多多指教。”稀拉的掌声,有人转过身工作,有人饶有兴味打量起我来。极力掩饰尴尬,我兀自微笑面对。旁边的女人一副早知如此的欠扁表情,她要不是女人,我早抡胳膊扁人了。
“新美亚就是这样欢迎新同事的吗?”冰冷熟悉的男声响起,任经理,大家手忙脚乱。我回头,绝对的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模糊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他是谁?”
“再装就不像了。”小秘冷嘲,转而满面笑容,“任经理,我带她过来报到。”
真是天下第一大笑话,我绕了小半个地球寻觅的人,一直就在身边。俞小雅要是知道,岂不笑掉大牙。曾有的交集一幕幕闪过我眼前,那个帮我穿鞋的水电工,那个吃烤番薯皮的臭屁香港人。他对上我,眼里没有一丝曾有的熟悉。
“到我办公室来。”他越过我。“俞小茹,欢迎你加入营销部。”高级办公桌后,西服革履、志得满满的男人气定神闲望着我。心一寸寸冷却。
“谢谢。”我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冷血冷性也不是坏事,因为疗伤能力很强。任思其的眼慢慢摩挲过我颈上的项链,“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我憋住一股气俯视他,今天终于发现站的人有俯视坐着人的优势。“我的秘书,王可妮,王小姐会安排你的工作。”他的眼底一片坦然。
“俞小茹居然从章天纵那边调到我们部门,才出狼窝又如虎穴,简直秀逗。”一女冷哼对着卫生间巨大的镜子补妆。“任思其素来不喜章天纵在公司指手画脚,对她的人不会手软吧?”另一女接道。“那可不一定哟。”暧昧的笑声。
“听王可妮说,俞小茹在伦敦的宴会上和任思其含情脉脉共舞。说不定,她深得章天纵真传,早和任思其有两腿罗。”两人兴奋莫名,“那我们等着看好戏了。”
关门声传来,我打开门,镜子里的人大眼无神面色苍白,内心蒸腾一把无名火。任思其,我轻抚项链。坠子是一粒鱼白的贝壳,店主说它来自孤零零的大西洋海底,叫深海祈福,带上它,你会幸福的。满脸温柔,风趣幽默的Kiss,我的心无比酸涩。慢而坚定摘下它,水电工是Kiss,Kiss是Kiss,永远不会是任思其。
回到办公室,王可妮指给我的办公桌零乱一片,我默默收拾,旁边的同事小声议论,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埋头整理,一个上午过去。
“Alex一直打电话,他叫我去英国,你说我怎么办好?”陈梅抓住我的手,苦心躲在角落都被她拎出来,我强打精神撇开烦恼,耐着性子听她讲。
“陈梅,有些事情没人能帮你做决定,路靠自己走。”她无助,我无奈,“就说一句吧,去英国也好,不去也罢,不管怎样,要过对得起自己的生活。”话一出口,俞小雅的话闪入脑际,永远那么自私、冷情冷性。
陈梅颇泄气,“我就是做不了决定啊,听说老外自家人还要AA,这个我从心理上就接受不了,还有,万一,他打老婆呢,我岂不成为受虐妇女了,还有。”简直听不下去了,陈梅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可能掰出Alex是变性人也不一定。
我起身,“去拉屎。” 她呆呆看我,“喔,去吧”
餐厅外,任念祖和任思华从走廊那头走来,“总经理。”我低低招呼,他含笑打量我,“你长得真像你父亲。”叹口气他走进餐厅。
我从不将他人无心之语记挂在心,而此刻,我竟觉进退不能。啪。任思华做出打枪手势,我一震。“别有居心的人,无意中总会露出满头小辫子让人揪。”
“想必任二少有满头小辫被人揪得乱七八糟的惨痛教训?”任思华摸摸鼻子,“牙尖嘴利,没小雅半点可爱。”他旋进餐厅。受不了闲气的绣花包,我见多了,牙尖嘴利,不可爱,也轮不到你这流连花丛的“任”渣评论,还想染指小雅,不会让你得逞。
别有居心,难道是指?不会啊,目前为止,我压根没接触过工作,方石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些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任思其假装水电工,化名Kiss接近我,而任思华莫名和小雅走得那么近,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总经理,我突然想到面试时他看我的眼神,还有刚才那句,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难道,他和爸有什么关系。该不会,老爸欠他一大笔钱,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而章天纵和他有不明的关系,又把我推入营销部。怎样一个乌龙阵,我惊出一身冷汗,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
进办公室,谈笑声嘎然而止,就像一只聒噪的乌鸦突然被扼住脖子。我若无其事坐下。
“你下午的任务。”王可妮扔下一堆卷宗,盘手而立,“这些是公司历年经典案例,任经理让你看完,写一份详细报告,没问题吧?”
我看她幸灾乐祸的眼,露出迷人微笑,“没问题。”她气呼呼走开,没心机、没头脑王可妮当属第一。
认真细读这些经典案例。期间,王可妮时不时过来‘关切’我的进度。
临近下班,我整理好卷宗,打□□得报告,大功告成。心有不甘四个字摆在王可妮脸上。“给我吧。”刷,报告飞离桌面。这小妖精看我不顺眼也太明显了吧,我就奇怪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手机突然响,我接起,“晚上,出来喝一杯。”肯定式询问,章天纵?我感到诧异。糟糕,两万块早还给方石,章天纵消费的酒吧,以前的俞小茹会去,但现在,感觉到我的迟疑,章天纵轻笑追加一句,“我买单。”
高雅柔和的音乐摇曳室内,冷清如水的灯光自头顶静静流泻,客人不多,来者大多衣着考究、举止大度。左边角落里一对外国情侣窃窃私语。
嗨!章天纵招呼我。一袭贴身黑丝绒低胸长裙,头发盘起,优雅曼妙的身段体现无疑,夜晚让她少了白天的凌人气势,上了妆的精致五官透着一股冷艳,猫般迷人娇媚。
在我打量她时,有人也在打量我。“姐姐。”一个压抑不住兴奋的男声打扰到我,哪来的小苍蝇,我不高兴看去,一张激动的小白脸,“我是罗俊彦,小彦,奥德酒吧的调酒师。”是他,我瞪大眼。章天纵有趣打量我。
小子,居然跳槽了。我板脸,“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什么奥德酒吧,来杯红粉佳人。”他依言调疲?槐卟凰佬目次摇?prite的气泡散尽,缓缓倒进的红酒漂浮表面,慢慢扩散,由深至浅,脉络分明,一杯绝佳的红粉佳人,小彦的手艺和以前一样棒。
章天纵轻笑,“那么多人中,你知道我为什么聘用你吗?”玩吐真言游戏?我摇头。“因为,是同类,我们是同类。”她的话震慑我。“我们又是哪一类呢?”
她故作神秘凑近我,“心知肚明,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的蛇蝎女人,哈哈哈……”她疯了吗?小彦的红粉佳人放置我面前,轻慢品尝,“谢谢,手艺非常棒!”
“姐姐,你这杯算我的。”小彦还是没改乱做凯子的豪放个性。章天纵面无不豫之色。酒一杯杯下肚,“营销部待得习惯吗?”银珠大厦竞标案到底是章天纵负责呢?还是任思其?我叹口气委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营销部的人对我好象有偏见。”
章天纵面色潮红,“不是对…你,是对我有,呵呵。”她举杯,神情恍惚,“八年,我跟他八年了,抗日战争都胜利了,我还只能靠后站。”她显然醉了。
“章经理…”我迟疑要不要套她话?
“八年,对女人是什么概念?什么概念…”她喃喃。
“章经理,我送你回去。”
章天纵的驾座是银白的BMW,我把她扶进车里,霸气凌人的她醉了还不老实,手差点打到我的脸。上了车,我试试手。
迎面开来一辆黑色宾利,司机居然是任念祖,大惊之下,我急忙把头低下去,可惜来不及,他认出章天纵的车。
“总经理好。”我无奈下车,他向车内探视,蹙眉写给我一张纸,“麻烦你。”我接过,他毫不留恋上车。南京路上的高级酒店,门童帮我扶她下车,“谢谢!”高大英俊的门童打量我,“小姐是章小姐的朋友吧,请劝她不要经常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以酒店为家的女人寂寞在所难免,看她孤零零躺在豪华大床上,我心里很难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是,章天纵为什么让我看到她软弱的一面呢?擦去她脸上的脂粉,盖上被子,我发现她的眼角似有细纹,却透着一股娴静,章天纵的确美,否则她凭什么抓住任念祖呢。
放下窗帘准备离开,突然我发现这个窗口是欣赏东方明珠的最佳点,站在这个窗口外滩的夜景一览无遗,拿起窗台上的望远镜,我惊恐发现,一只手突然拍在我肩上,章天纵醉醺醺道,“外滩的夜景漂亮吗?东方明珠不错吧?”
我勉力自持,“经理,你每晚可以可以欣赏这么美的夜景,真幸福!”她轻笑,“再美再好的事物,习惯了也就一样……”她的手重重按在我肩上,我动了动。“别担心,我对女人没兴趣。”章天纵走向床边,“我睡了,走的时候帮我带上门…晚安!”她的声音模糊传来。
回到家已经晚了,外婆早睡下。门口留一盏照明灯,黑夜里,给我一份浓厚的温暖。俞小雅房门紧闭,也不知在不在。客厅里散着猪肉炖粉条的香味,打开盖子,居然温热。
沙发边的茶几上,搁置一个大大的盒子,外面贴着航空运单,London Cambridge,,YeshengSu。我打开纸盒,撕开外面的包装,是我在伦敦退掉的晚礼服。苏烨生,我的手颤抖,打开内附的纸条。
“有人说站在三一的土地上对爱人表白,一定会成功。我相信这个传说,我也一定会成功。”我微笑,柔软丝滑的面料抚过我手心,心里漾起洋洋暖意。
“我在这里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活,一切和国内不同,我必须适应。这里有最好的管理课程,最一流的管理团队。我会努力,为自己,也为你。我说过,三千万,我帮你还,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