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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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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怎么还不来?”
机场大厅,陈梅正紧张的东张西望。
我走过去挨着她,她一个劲退。我再贴,她再退,我再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哪凉快待哪去。”陈梅终于不高兴抗议。英国的流氓真多,足球流氓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大白天猥亵妇女。
“到处都凉快啊。”
一见是我,陈梅欣喜抱住我。“来了,太好了,礼服退了吗?”我得意扬扬手中的英镑,她一把拉住她。“登机手续都办好了,跟我去一个地方。”
Richart,每磅120美金,1克就是0.26美金,Debauve &Gallais,每磅95美金,1克0.22美金。经过仔细比较,我决定买点法国生产的Debauve &Gallais,小雅从小贪吃世界顶级巧克力,在这里买划算得多。外婆就给她带一条丝巾,既美观又实用。
“陈梅。”
挑好礼物,我回头找她。“天呐!”她真的以为机场免税店不要钱吗?双手抱着好几个鞋盒,最上面一个摇摇欲坠,身上还披挂着好几个名牌包包。
“反正礼服退了,我就当捡的钱,买回去送亲戚朋友。”
送亲戚朋友,我怔仲,俞家还有亲戚朋友吗?
“小茹,我要是上不了飞机,你要帮我喔。”
2.
一个女人狠狠踩了我一脚。
“你不是……”我忘记疼痛。“任思其在……”
她飞快打断我,露出一脸轻蔑的笑。“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她转头对陈梅哼一声,昂首走进登机门。
“你没事吧?”陈梅面色铁青。
“没事,走吧。”其实脚快疼死了,三寸细高跟,天呢,用小脑想想也疼。
3.
她的背影消失登机门内,烨生的嘴角流露一丝苦笑,喃喃道,你再一次丢下我了。
4.
伦敦飞往上海的飞机上,我渐渐走神。
烨生,他会在剑桥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或许再过几个月,他就不记得有一个俞小茹了吧。
“她的气息比最美的花儿还香,她,是我梦中的女孩,俞小茹。”
我莫名害怕,错过了什么吗?
拉下眼罩,我喃喃,睡觉,下了飞机就好了,睡觉。
5.
同一航班,头等舱。
“Sorry,I’m very sorry。”
高佻美丽的空乘惊慌失措,她不小心将饮料倾倒一位男客身上。
方助理惊恐抽气,啊!
“Don’t touch me。”男人抓住空乘擦拭的手。“Is this best service for first class?That’a joke。”
空乘眼圈泛红,让方助理于心不忍。
“那个,外套……不如脱下来。”她小心翼翼。
任思其掀动眼皮,脱掉外套,闭目养神起来。
王助理明显松口气,赶紧将外套收拾好。回国后,总算不用她伺候皇太子了。突然,她想到什么愤愤不平。什么吗?
在伦敦时,他不是温文尔雅的王子吗?
善变的男人。
6.
到达上海下午16时左右,大家的轻松显而易见。
“外国再好,还是没有自己国家好。”“终于可以回家抱抱亲亲老婆了。”某君喜极而泣。
“俞小茹。”
“小茹。”
我循声望去,居然是小雅和外婆。
“想死我了,外婆。”我一把拥住外婆,老太太拍着我的肩膀。
“累了吧,回家外婆做好吃的。”放开外婆,正在想要不要抱小雅。
“别,我就免了。”她主动开口。
“我买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
她淡淡。“谢了。”
“回家说,回家说。”外婆道。
陈梅笑着挥手。“小茹,明天公司见。”
一只手拉走我的行李,我一惊,任思华的脸出现眼前。
“怎么是你?”我指着他,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叫任思华,小雅的朋友,听说你今天回来,按小雅的吩咐,今天来做你们家的车夫。”
任思华?小雅的朋友?车夫?我脑子里像灌进一吨强力胶,稀里糊涂向外走。“外婆,你小心点。”任思华殷勤扶着外婆向外走。
“好好,我没事,小华,你是个好孩子。”
谁来告诉我,这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用眼睛询问俞小雅,此刻她趾高气昂的像只大公鸡。一路上,我按住额角,听凭那个家伙唱独角戏。“原来我和小茹是一个公司的,难怪那么眼熟,真是太巧了。”
外婆呵呵笑,“小华,以后要多多照顾我们小茹。”
“No problem。”
开车的人还硬腾只手出来敬礼,两个字,骚包!
7.
“小茹,多吃点,伦敦的菜哪有外婆烧得好吃。”
我冷眼看他在饭桌上喧宾夺主。
“外婆,小雅,来,红烧鸡腿。”他挟起鸡腿,外婆乐呵呵接受。他微笑鼓励,小雅则含情脉脉接受。如此温情实在不符合他‘任’渣的外号。
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简直造反了,他和小雅怎么会认识的,而任思华有什么企图?年轻漂亮的女孩可以玩玩。小雅不会笨笨的陷进去吧。
“白板。”
思华打出一张牌。
“胡了。”外婆开心的差点跳起来,我情不自禁微笑,自从俞家出事,外婆表面无恙,却很久没有这样笑了。不得不承认他对女人确实有一套,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
“什么?思华,你不是故意放水的吧?下张就是我胡牌了也。”
小雅悻悻收回手,“真扫兴。”
他的确在故意放水,我冷眼旁观。
“外婆开心就好。”他冲外婆笑得像朵喇叭花。
“乖孙,真会哄人开心。”
当下我产生大家是一家人的错觉。
饭后,任思华提议打牌,我下巴差点掉下来。这种夜夜笙歌,过着纸醉金迷夜生活的浪荡子,居然乐意陪着一个老太和两个女孩搓麻将,而且从头到尾兴致高昂。
“不打了。”我站起来,同时被三双手拉住。
“不行,再打三局。”
看着三双希冀的眼睛,我只好强打起精神继续奋战。
摸了一圈又一圈。
“大家好好休息,小雅,拜拜,外婆,再见,小茹,公司见。”我无力挥手,男人罗嗦起来同样可怕,红色法拉利消失在大家视线里。熬了大半夜,总算是俞家三个吃定任家一个,辛苦也算是有点收获。
“睡觉,睡觉。”外婆哼着小曲回房间。
我放下巧克力,小雅正对镜整理,玫瑰花瓣似的脸蛋仰起,就像海德公园里的小女孩,我急忙甩开那个想法,敲了敲桌面。
“那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人群里冒出来。”小雅一字一顿,颇不耐烦。
“你了解他吗?”不用她烦,我也惊讶像个老妈子追问不休的自己,22岁的老妈子,我苦笑。“了解,嗤!”小雅毫不客气喷笑。“那是什么东西?”
“我们又不是明天结婚,何况,我连自己都不了解,凭什么了解别人。再说了,结婚几十年的夫妻也不见得互相了解。这个社会不需要了解,快乐万岁!]
我的牙关节互相摩擦,竟然不知道俞小雅这么有深度。我说一句,她回十句,难怪哲学教育大家要以发展的眼光看待人和事物。再说任何关于任思华的话,她都听不进去。
好你个俞小雅,咱们等着瞧。
小雅一边快快乐乐梳理一头卷发,一边轻尝Debauve &Gallais,果然是世界顶级巧克力,Debauve &Gallais,丝滑香醇,“perfect!”
8.
一大早大家在电梯前打招呼。一趟伦敦之行多了相熟的面孔。然,知晓我家外债三千万,他们会不会像俞西帆那样逃窜呢,不得而知。
章天纵一身精致妆扮出现电梯前。
“经理,早上好!”我微笑问候。
“刚回国,多休息几天也不迟。”她淡淡道。
稍乱的人群平静,气氛无形紧张。叮咚,电梯门开启,章天纵进入,我随后,门外的同事摆手,“我们等下一趟。”她漠然按下关门键。电梯里只剩我们两人,我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经理,这份小礼物是我的小小心意。”
电梯门突然开了,思华嬉笑的脸出现门口。我的手颤抖定格,门外一双双了然洞察的目光。章天纵若无其事接过,“谢谢!”我掩饰尴尬,会不会从此成为人民公敌?好想从电梯爬出去。
电梯复又关上。
“俞小姐的伦敦之行,想必带了很多礼物,可惜没有我的呢,有点伤心。”
思华的调侃及时解除我的尴尬。章天纵不动声色。“任二少最喜哀怨博取女孩芳心,小茹,你可当心掉进桃花阵。”她的手抚过我肩摘下一节线头。“衣服还是贵的好。”
思华轻笑。“这位俞小姐,字铁号石心肠,别说桃花阵,只怕桃花林,她也不见得会迷路。”
二十楼到了,思华滑出电梯。
“美女们,再见。”
电梯下降。
9.
“跟我到办公室。”章天纵冷冷道。我惴惴不安,跟上她的脚步。办公室里,莱莱正放下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看见我,她面色一呆。
“莱莱。”我主动打招呼。
“你先出去。”章天纵突然道。莱莱嘴角似动非动,走出门去。无声掩上的门,沉重的压在我心上。
章天纵在漫不经心打量我,半晌细眉一挑。
“怎么,不习惯?”我掩饰怅然。“意料当中的事。”她来回踱两步,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俞小茹,你离开市场部,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我难以自信抬头,为什么?
她冷冷盯着我。“还记得进公司面试时,你说过的话吗?”我机械重复。“不能胜任工作,公司提供一次培训,再不行申请换岗,最后,回家。”她满意点头。
可是,经理我做错什么了吗?要死也要死得明白。
“留在这,只会埋没你的才能。”她话语冰冷回答我的疑惑。
我气息不稳,方石要是知道我被章天纵扫地出门,那八百万不就完了。任务完不成,你们俞家一个都跑不了。想起这句话,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不能,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一丝胆怯,我叮嘱自己,不到最后不言输,万不得已还可以去找总经理。
章天纵研究我的表情。
半晌,她突然笑,“俞小茹,你及格了。”
这个女人疯了吗?纵然心跳激烈,我选择不动声色。
“明天去营销部报到。”、
地狱和天堂的距离原来只是一线之隔。在英国培训所见,我参悟营销部才是新美亚的心脏,市场部充其量是为受宠的章天纵找一个安置的地方罢了。
“这是总经理给你的一个绝好机会。”
总经理,想到那个大¥袋,我心一紧。
“你未来的上司姓任,名思其。”脑中轰然一响,任思其,绕了大半个地球,他竟然是我的上司。章天纵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搜索什么。我故作迷惑不解。
“任思其?他,也像经理这么开明,容易相处吗?”
“开明,容易相处,真新鲜。”章天纵哼笑。“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的声音渐低,透着一股冷意。糟糕,我暗自懊恼,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冷汗在脊背上滑滚。
“好好干。”她的手按在她肩上,用力揉了揉。“下次PMP看清对象。”
10.
走出办公室,我松口气,一摸额头,汗涔涔一片。章天纵果然是不可小觑的角色。PMP,她居然也懂时下流行的网络用语。回到办公室,我整理好杂物。
“莱莱,我明天去营销部了。”她身体一动,仍旧不做声。
我叹气,端着纸箱出门。
“你的东西。”莱莱追上来我,是落在桌上的纸盒。
“送你的小礼物,如果不嫌弃你就收下吧。”
莱莱低头呐呐道谢。
“以后你可以到营销部找我,我也会来看你的。”我实在不忍。
她抬头,“其实我很嫉妒你,你刚来公司就有这么好的机会,而我在这公司待了两年,却什么也.……”她的落寞瞬间触动我。
“莱莱,以后你有什么困难,能帮我一定帮。”我冲口而出。
她感激一笑。“谢谢。”
11.
大厅里遇见总经理,他含笑问道。
“明天去营销部了吧。”
不知为什么,他总让我产生不安的情绪。“谢谢总经理的关心,我会努力的。”侧身让他先行,那种迷惑越加厚重。
12.
楼上,一个女人冷笑着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厅。
小朋友,别怪我,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
13.
茶室成为方石定点召见我的场所。
此刻,他恶狠狠盯着我怀里的纸箱。我赶紧放下澄清。“我不是被新美亚扫地出门。明天开始去营销部报到。”
方石很有玩变脸的本钱,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在瞬间变成一朵绽放的泰坦魔芋花,此花原产苏门答腊的热带雨林,花开时散发一种类似腐尸的味道,因此也有人称其“尸体花。”
现在我怎么看他都像尸体脸。
“俞小茹,我只会给你一年的时间。给新美亚致命一击,八百万一笔勾销。”
那么斯文的一张脸,总说出骇人的狠话,露出令人呕吐的表情,最可恨是我是他的帮凶。
14.
走出茶室不过上午十点,一时之间我茫然,大街上的人熙来攘往,天空依旧灰蓝。突然我感觉全身无力,忙忙碌碌到底为何?路人纷纷指点,半晌,我才发现自己满面泪水。
看看手中的纸箱,我又笑,不是被炒鱿鱼,是升职。
“在大街上又哭又笑,我觉得好酷。”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转过身。泪眼朦胧中,是Kiss的脸,Kiss的身形,Kiss的微笑。他走近我,手中拿着一块蓝色的手帕。
我毫不客气让眼泪鼻涕享受那份柔软的质感,以此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哎呀,小姐你温柔点。”他故作心痛。
我把沾满鼻涕的手帕塞回他口袋。
“原来我救济了一只口水巨多的斑点狗。”他摇头晃脑道。
我忍不住笑,仿佛回到伦敦的宴会上,他一脸严肃认真。
“你愿意做我的猎物吗?”
“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啊?”Kiss纳闷,一只手放在我额头上。“丫头,莫不是发烧了?”魔法神奇打破,我没好气推开他。“愿意,愿意你请我吃饭。”
说完,我率先迈开步子。“我要吃点好的。”
“做人厚道点,拉面OK?”
“NO,大餐,OK不OK?”
“OK。”
15.
偷得浮生半日闲。
秋天的脚步渐渐临近,举世闻名的外滩,游客仍旧络绎不绝。我们不时被人群冲撞开。“外滩的灯亮起,我们就渡江去东方明珠,OK?”Kiss冲我大叫。
“OK。”我笑着大声回答。
“什么女人,叫起来像怪兽。”他嘀咕。
16.
“你们靠近点,离那么远,哪像情侣。”
一个美院的男生在两米开外,颇为泄气的叮嘱两人。他一副雅痞打扮,画画的神情专注,炭条快速在纸上划动。
Kiss动作过大,一下紧贴在我后背。他赶紧移开,却离得比原来还远。我心中闷笑。小男孩懊恼拍额头。
“就这样吧,距离产生蒙娜丽莎。”
“嗨,哥们,便衣。”
一个男孩在上面一层阶梯大吼一声。男生立马收拾好画夹,装作若无事实混入来往的游客中。
“他是不是太没有职业道德勒?”Kiss喃喃。
我笑。“你是不是上海人啊?这叫打游击。”
“你说对了,我不是上海人,我是香港人。”
什么?我没来得及问。转瞬间,男孩不知从哪冒出来。
“二位,抓紧时间,这画马上成功。”我们惊奇的摆好原来的姿势,男孩拿出炭条继续。俞小茹、Kiss外滩留影,男孩在纸上挥毫。
画中的女子微笑面对东方明珠,一丝抹不去的忧虑跃然纸上。男子含笑站立女子身后,背后隐隐描绘出殖民色彩的西方建筑物,整体的线条粗犷不失细腻,带着久违的温暖。
“非常棒。”
Kiss仔细端详。
的确很好,打游击看来是中国人擅长的路数。
天色渐暗,江边的风吹来,令人感觉一丝凉意,游客更增多,大家都在期待亮灯刹那。
17.
“烤蕃薯。”
Kiss喜滋滋跑来,手里捧一只纸袋。
“没到冬天就有热呼呼的烤蕃薯,太好了!”我拿出一块,津津有味开动。
“怎么这么难吃,老板骗人,哪有那么好吃?”Kiss抱怨。
我不解看他,嘴里的番薯差点喷到他脸上,Kiss好脾气的陪笑。
“原来你,是没吃过烤蕃薯的香港人啊?”我实在忍俊不禁,长这么大没见过有人可以连外面那层又脏又黑又硬的皮一块吃。不过,现下倒有笨蛋一个。
“很高兴我取乐了你,俞大小姐。”他揶揄。
俞大小姐,我一震。
他看我。“怎么了?”我勉强一笑。“没事。”
对岸的金茂,21岁那场豪华生日宴会,离得好远。
18.
四周的游客欢呼,外滩的灯光一片一片亮起,映衬高耸的建筑群越发宏伟。隔江的东方明珠,两座主球体闪亮,慢慢灯光渐染,直到通体发亮,绚烂夺目。
我们像是误闯游乐园的小孩,他看着我,伸出手。“美丽的小姐,请跟我来。”我轻轻把手交给他。
坐在被灯光包裹的豪华游船上,黄浦江在底下低唱,五彩的灯光随江水围绕四周,我心醉神迷仿佛回到伦敦的剑桥。一树树金黄在阳光下闪烁,跃动于微风里,碧绿的草绿徐徐延伸,坐拥王者气象的王家学院庄严古朴,攀附其上的紫红牵藤凝重而活泼。心蓦然痛楚。
“我来到伦敦,你却要回上海。”
俞小茹,不感动骗鬼去吧。
19.
电梯快速上升,透过玻璃,上海的夜景即刻在脚下。透过旋转餐厅的大玻璃往下看,高高低低的建筑,灯光是城市夜游神。
“我们,是什么关系?”
低沉带着磁性的男声十足蛊惑。
什么关系?我轻轻道。“看那边。”
“小茹。”他的声音蓦得深沉,透着说不出来的疲倦。“我们做永远的朋友,好吗?”他的眼里写着痛楚,带着一份我不懂的寥落。
永远的朋友,我松口气,用力点头。
“我们拉钩。”他右手小指上套着一枚白金的尾戒,是独身主义的代表。“一百年不变。”优雅的音乐飘入耳,我们慢慢地百米高空旋转,观赏整个上海的夜景。
20.
回到家,外婆准备好甜汤。我去厨房洗好手出来。“小雅呢?”她房间没人。“和小华出去玩了。”外婆道。我坐下喝甜汤。“小华是个不错的孩子。”外婆突如其来感叹道。
咳,一口甜汤呛在喉咙眼里,任思华这家伙的迷药汤只差没灌倒我了。“没事吧?”外婆担忧的拍我后背。“没事,没事。”我到处找纸巾。
“思华,你来了。”屋子里突然响起俞小雅的声音,我惊讶环顾四周。
外婆笑道。“小东西。”
我这才发现是那两只鹦鹉。“思华,思华,你来了。”一个月不见,它们倒是学会讲话了。我放下汤匙。两只不会看脸色的臭鸟不停叫唤。“任思华,宇宙超级大帅哥,帅就一个字。”
外婆差点笑岔气。
我瞪着它们,伸手在笼子外挥舞。它们张开翅膀扑腾大叫。“俞小茹,大坏蛋。”什么坏鸟。我用力瞪它们,两只笨鸟还在嘀嘀咕咕。
21.
夜已经很深了。
外婆早睡下,我强打着精神等门,滴答滴答,那座老式的钟尽职的走动,不知过了多久,门铃终于响了,单调的铃声在黑暗中听来格外刺耳,我跳起来去开门,一路差点被绊倒。
任思华架着酒气冲天的俞小雅站在门口,看到我,他一脸尴尬。
“进来吧。”
我冷凝脸接过小雅,顺势往她腰间狠捏一把。她吃疼呻吟。“大狗,一只好大的狗咬我,大家快来打狗。”我苦笑不得,咬牙把她扔在沙发上,进浴室拧把湿毛巾出来。红扑扑的脸就像个苹果。
“小雅还在上学,以后别让她喝这么多酒。”
“今天是小雅的生日,对不起,我走了。”他起身告辞。
甜汤,外婆的甜汤是加了鸡蛋的,原来今天是小雅的生日。从小,外婆给孩子过生日就是甜汤加鸡蛋。我的心产生深深愧疚。小雅的19岁生日,竟是这样过的。
22.
云南丽江一间破陋的小旅馆,形容憔悴的男人对着一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他拍手唱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小雅生日快乐。”唱着唱着,眼泪流出眼眶。
他就是俞东凡,冬雪集团的前任董事长,落到今天跑路的田地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可是,就这样发生了。想到那些因劣质工程而丧失的生命,他的心被巨大的罪恶感占据。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必定不会那么做。
可惜,世上没有的就是后悔药。
23
汽车发动声传来,我打开门跑下去。
“任思华。”他刹车,按下玻璃窗。“什么事?”我一步一步走近。“离小雅远一点。”他挑眉。“你说话一向这么直截了当吗?”
“你不适合她。”
天底下不会有如此巧合的缘分。
“就是这样被章天纵看中的?”他话里含着淡淡讥讽。“我劝你多放点心思在家人身上,世上没人会无条件为你付出,除了家人。”他按下车窗玻璃,法拉利绝尘而去。
我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叫。
“离我们家人远一点,居心叵测的家伙。”
“吵什么吵。”楼上有人打开窗户。
“半夜不睡觉,到底有没有社会公德心。”
我悻悻躲进屋檐下。
哗!一盆水泼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