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檀香 ...
-
回到明月城,他直奔自己的宫殿,曼殊坐在庭院的石椅上,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株玉兰。暮色渐晚的院子里的突然起了风,明月顺手脱下外面披着的月白色袍子,走过去给曼殊披上。
“张开嘴。”他蹲在曼殊跟前,一手扶着他的膝盖,笑道。
曼殊乖乖地张开嘴巴,淡粉色的舌头让他不由回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恶作剧,明明是恶作剧,那种明显别于恶作剧的兴奋和沉醉却不断地在体内激荡。
他不动声色地吞了口唾沫,把手里的糕点放进他嘴里:“嘿嘿,好吃吧,这可是好东西,平常很难吃到的。”
曼殊点点头,然后指着玉兰对他说:“刚才我和它聊天。”
明月惊奇地道:“你们聊什么了?”
“它说你有不为人知的怪癖,半夜里喜欢光着身子出来夜游,你会随地大小便,虽然你是神,但它尝过几次,你的尿味道和动物的尿骚味差不多……”
月光下,纯白的玉兰花害羞的收起了叶瓣。
明月抓抓脑袋:“那个,我没有随意大小便,这是给须弥山的花草施肥呢,你看现在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正是施肥的好时机。”边说,明月边掀开袍子,背对着曼殊,一泡尿直接尿到了玉兰花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贴着,曼殊睡觉的时候身子缩起,像未展开的花骨朵,明月抱着他,窗外皓月如霜,又冷又亮。他睡不着,嘴巴停不下来地,在曼殊雪白的脸上轻轻蹭来蹭去。曼殊嘤了一声,微微张开嘴,明月的脸热得实在受不了,脑袋昏昏沉沉。他再也思考不了任何的事,凑上前去,动作轻柔地含住了他的唇瓣。
凄清的夜,少年相拥而吻,夜空中那几颗稀疏的星,如同月亮流下的泪。
帝释天那天的怪异举止让明月消受不住,他也认定了这是帝释天闲极无聊新发明出来的整人怪招,虽然心有不甘,他还是消停了几天。规矩地坐在离经殿门口最近的地方,想睡觉就溜出去溜溜弯,饿了就跑去园子里摘果子,来来回回几趟,还是被讲经的帝释天给发现了。
“明月,你过来。”他悠然地坐直身子,笑吟吟,面若桃李。伸出手,指指自己右下方空出的位置。
几千双眼睛射过来,明月头皮一阵发麻,慌忙跳起来,把口袋里的果子全都扔到殿外:“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偷园里的果子了!”
“我让你过来。”帝释天悠然地换了个坐姿,翘着二郎腿,朝他勾勾手指。
明月低着头走过去,无视众人的目光,在帝释天指定的位置乖乖坐好,耷拉着脑袋,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邻近的几个天子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轻轻摇头。
漫长的讲经好不容易结束,原本昏昏欲睡满口哈喇子的明月立马精神百倍地冲出经殿,他在和普香每日必经的路上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倒是见到了龙灵和宝光。
这是一条小道,平日不会有人从这边经过,但风景却是极好。
见到龙灵和宝光的时候,他正躺在道旁浓密的草丛里,嘴巴里嚼着红色的浆果,味浓汁厚。听到脚步声,他以为是普香,一个打挺儿就蹦了起来,瞪得圆圆的眼睛,看见的却是手拉手的龙灵和宝光。
脸皮一向厚到无敌的龙灵竟然红了那么一下,还挣扎着要松开手,宝光依然是那张冰山脸,冷冷地瞥了一眼明月。
明月一见到宝光就来气,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是昂着下巴一副看不起人的姿态。
“你是在等普香?”宝光破天荒地同明月搭讪了。
明月正准备开骂,被这么一问,顿时就愣了,只能呆呆地点头:“哦。”
宝光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普香去找帝释天了,你可以去看看。”
明月一惊,难不成普香终于鼓足勇气要向那个变态告白!
说完,宝光拉着龙灵悠悠然地往前走着,龙灵甩开他的手去抓蝴蝶,宝光就不发一言地站着,抱着手臂静静地等他,龙灵抓了蝴蝶跑到他面前死显摆,那一脸白痴的笑别提多吓人。谁知宝光竟然笑了,还抬起手摸摸他的脑袋,凑在他耳旁说了些什么,龙灵听了,乖乖点头,张开合起的手掌,色彩斑斓的蝴蝶便施施然飞走。
明月看得浑身恶寒,拔腿就往来路跑去。没人的经殿空旷异常,千盏莲花灯静静地燃着,偶尔有几声噼里啪啦的破碎声,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檀香。
“啊……”殿内突然响起微微的叫声,明月挠挠脑袋,大声喊道:“普香!你在哪里?”
没人回答。
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通往后殿的门口,一抹红色突兀地现于墙角,他慢慢地走过去,低头捡起,正是普香腰间的红绸。
他抬头望望,突然觉得这座宫殿实在恐怖,巨大的柱子似乎要通到无尽的黑暗中去,悬挂在红木梁上的青色绸在微微飘动,如同海中的波浪。他缓缓地掀开青色绸,无尽的波浪,似乎要将他吞噬,令他迷失。
之前轻微的叫声渐渐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他听出,那是普香的声音。
无上的痛苦与欢愉交织。
当他揭开最后一道屏障的时候,一副令他不敢想象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帝释天玩味地坐在狮子座上,神态慵懒,普香背对着明月,纤细的四肢如同盛夏的藤蔓死死地攀附着他,他全身不着寸缕,雪白的肌肤因为热欲的灼烧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尊上……”普香轻轻地呼唤着,含住了帝释天的耳垂。
帝释天只是望着早已愣住的明月微笑,他的唇瓣嫣红,比红色的曼陀罗还妖冶。
“尊上,你真的确定海龙宫之行不要我陪着?”普香曼声问着,声音是明月从未听过的甜腻潮湿。
“我已经选了明月。”
普香一怔,接着身子又像蛇一般地扭起来,任帝释天再多冷静,也忍不住轻轻地叫了起来。普香像是泄愤一般问道:“明月明月,明月能像我这样喜欢你?还是说,你已经……”
没等普香说完,帝释天已经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空气变得黏着,像红色舌头之间流连忘返的缠绵。
明月惊慌失措地逃离出经殿,青色绸在他身后纷纷落下,如同塌陷的山石。
他跑到孤独园,一头扎进了月光下冷森森的泉水,等到身上沸腾的热意渐渐平息,他才猛然从水中站起,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泉边坐着一个人。
红白相间的长袍如同须弥山早晨的云霞,银白色的长发是世上最美的月光,他是天空之花,曼殊。
他正在望着明月,明月吓了一下,接着又问:“你怎么在这里?咦,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曼殊没说话,凑上前来,捧住他狼狈的脸,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明月闻见了他身上清淡的香气,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住曼殊。
曼殊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过来找你了。”
明月爬上岸,拉着他的手说:“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没关系,等过两天帝释天他们去海龙宫,我就整天陪着你。”
曼殊反问:“你不是也要去海龙宫吗?”
明月:“虽然是这样……咦,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曼殊望着夜空,想了半天,然后摇摇头:“不知道,莫名其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