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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灵 千万别惹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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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香咧开嘴巴笑了笑:“做人嘛,终究是苦痛大过幸福。我活过十世,前尘种种终究是忘得一干二净,但唯一记得是那种压抑的痛苦,像蛰伏在身体中的魔鬼,日日夜夜撕扯着你的血肉,回头望望,尽管什么都望不到,可再也不想再回到那个红尘人寰之处。”
不多时,帝释天在众眷属的簇拥下缓缓而出,高踞于殿内宏伟的狮子座上,底下众人立马噤声。明月靠在普香身上听了大半天,无聊地看着空中的粉色的莲花瓣飘来飘去,飘去飘来,见一片花瓣飞到他鼻子前,鼓起腮帮子大大地吹了一口气,前面的人不满地用手蹭蹭脖子,身子往前挪了挪。
明月咧着嘴巴笑了笑,又伸出腿,蹬了蹬前面那人的屁股。前面那人只是隐忍不发,由着明月肆无忌惮地作弄。这些把戏大家都知道,于是每天都早早地来占前面的位子,就怕和明月那个混小子沾到一起,他不是蹬屁股,就是把毛毛虫往人衣服里塞,偏偏这些天子们都爱面子,也怕帝释天怕得厉害,一个个被明月作弄了还不敢出声。
上次,龙灵天子得到帝释天允许,在众人注视之下走上前去献上珍宝,不成想经过明月座位旁,那混小子好死不死地伸出一只脚,昂着头的龙灵天子没看见,一绊,整个人摔倒地上。空寂的大殿里回响着明月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哈哈哈,狗吃屎!”
上上次,他在众人听法的时候溜到帝释天的花园里,越过重重侍卫爬到树王上,见那果子在阳光映衬下光亮可口,便伸手摘了一个吃,结果一吃完,整个人就捧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直到灌了一肚子的泉水才消了毒性。于是第二天,他早早地带了“开心果”去听法,往每个人桌上放了一个,后来的人以为是官方派发,全都吃了下去。等帝释天一到,整个大殿中只回荡着众人放浪形骸的大笑。
他能作威作福这么久,和帝释天对他的不闻不问有很大关系。老大不发话,底下的人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明月实在是闷得慌,普香胆子小,帝释天开始讲法之后他就乖乖闭着嘴巴不说话。
明月破天荒拿起笔,唰唰唰在经书的背面写了一行字,推到普香眼前。
“你肯定喜欢小陀螺儿吧!”
普香脸色变了变,瞪了他一眼,慌忙写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不要再叫他小陀螺儿!!”
“哟哟哟,生气了。”
“我不和你说话了,流氓。”
“你肯定喜欢帝释天,不然怎么会这么生气,其实呢,帝释天蛮好的,富可敌一万八千国,帅得山崩地裂,跟他混有前途……”明月咬着笔杆子,乌黑的眼睛望着飘来飘去的莲花瓣,还想写点什么时,手肘压着的书卷突然飞了起来,在空中哗啦啦的飞速翻着书页。
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明月急得抓耳挠腮,蹦跶着去抓。
远远的,帝释天微斜着靠在座上,脸上也是一副颇无聊的表情,细长的手指轻轻地点着,时上时下时左时右,看到明月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勾了嘴角。
等到终于耍够了,帝释天勾了勾食指,经书便瞬间握在了他手中。
明月一嗓子没能控制住,惨绝人寰的叫声回荡在巨大的经殿中。
他缩着肩膀,睁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瞥了瞥普香。普香没看他,死命地低着头,雪白的脖颈和耳朵充血通红,他深深吸了口气,用脚尖试探着蹭了蹭普香,普香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到他脚背上,还解恨似的碾了几下。
明月痛得厉害,但又不敢叫出声,担心再连累了普香,只能咬牙忍住。
哎,原来兔子是不能欺负的。
帝释天单手执卷,靠着狮子座,施施然地看了大半天,接着朝后面招招手,两个仆从立马走到他跟前,他把经卷递给仆从:“念来听听,声情并茂。”
听着两人的对话,众多天子终于忍不住在底下笑了起来。
坐在宝光天子旁边的龙灵忍不住转过头,干净漂亮的眉毛往上提了提,一脸幸灾乐祸的朝他说了四个字。
明月看到了,他说的是:“活该,贱人。”
如果是骂他,他才不在乎,可龙灵骂得分明是普香。贱人这个词在圣界,是专门指那些前世为人的修道者,一般这种人,在圣界的地位都很低,能成为天子天主们的部下随从已然是至高荣誉,但普香却已经被列为未来的三十三天主,不满和怨恨的情绪整日弥漫。
普香不由地收紧手指,明月却早已脱下鞋子来,狠狠地砸到龙灵的后脑勺上,手里还攥着另外一只鞋,情绪失控地指着他大声道:“你刚才骂什么!你有本事再骂一遍!”
龙灵捂住脑袋,拍案而起:“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明月情绪完全失控,一下子跃到桌子上,右手高高地举着鞋子:“看我不抽死你!”边说边跃到其他天子的案几上,踹翻了高高堆起的经卷,龙灵被追得满殿跑,经殿内一时间乱作一锅粥。
就在明月拽住龙灵的长发要一鞋子拍下去的时候,手不会动了。
一个原因是宝光拉住了他的手,另外一个原因是帝释天施了法,两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进行,宝光天子的一个巴掌狠狠砸到他脸上,动作干脆利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整个经殿都寂静了。
宝光面不改色,将龙灵拖到自己身后,回到座位上继续翻书。
龙灵回过头,不怕死地朝他吐舌头做鬼脸。
可惜他不会动,否则一定要用鞋底把他们俩的脸抽成鞋拔子。
隔着老远,众人听见帝释天缓缓说道:“一年后去海龙宫,就由明月天子随行。”
众天子无语了,但一个个的脸上都写着:这是为什么呢?
帝释天做事从来不解释为什么,只有要做,和做了。
明月不能动,但嘴还能继续蹦跶,帝释天一宣布完,他就急吼吼地喊道:“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
帝释天打了个响指,砰的一声,一缕烟尘。
他和明月都凭空消失了。
普香红着兔子眼,一个人在经殿坐了很久。
明月以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帝释天,但这样想着,反而更加轻松,其实他捣乱恶作剧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那种沉闷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经殿,他须臾都呆不下去。
但帝释天将他带来这里之后,不但解了缚身术,还命仆从端了美味精致的糕点上来,他站在浩如烟海经卷架前翻看经书,一声不吭,明月肚子饿,闹腾不起来,埋头吃东西。
等吃饱了抬起头,帝释天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
明月吓得大叫一声:“鬼啊~”还带着销魂无比的颤音。
帝释天终于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已经张开的手臂,却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他坐在明月身边,望着他嘴角残余的点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好吃吗?”
明月抓抓脑袋:“马马虎虎过得去。”
“你变了。”帝释天看着他,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听那意思,好像两人多熟似的。
明月听不懂,却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听不懂,只能学着他叹了口气:“是啊,你也变了。”
帝释天又笑了起来,明月连忙在心里计算着,两人在一起笑的次数,竟然比平日下笑得还多,他站起身来,张开手臂将明月抱住,在他耳边喃喃自语:“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和你在一起的我,最开心。”
明月迅速推开他,整个人以光速往后退,身体绷得僵硬,双眼直直地望着他。
他好像懂了点什么,但又好像没懂。
他记得自己离开之前,帝释天还笑着说道:“谢谢你今天对我的夸奖,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喜欢我。”
明月几乎是狂奔出善见城,惹谁都不要惹帝释天,他不会打你骂你囚禁你,但是他会恶心死你,这是惩罚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