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雁行》夏如昨

3、第 3 章 老夫人见席

　　老夫人见席间坐满了人，吩咐肖夫人及其他几位如夫人、妾室招呼各位女眷点戏、听戏，无疾、怀儿道了别又去外堂同父亲一起招呼来宾。
　　还未入厅内，便感觉气氛与刚才不同，似乎多了几分肃穆，无疾来到父亲身侧，不待张口便听父亲道：\"刚刚宫里的太监传话来，一会儿四皇子会代表皇上贺寿\"，无疾听罢笑道：\"可是新近晋封的广安王？那是皇上看重父亲，是我们肖家的荣光，父亲怎么反倒-----\"不待无疾问完，肖广悯先摇头，示意不要再讲下去，此时门外进来通报，皇子的仪仗已出宫了，肖大人急招呼各位大人到府门口接驾。
　　虽然女眷们是在内堂接旨，但府门口依然是摩肩接踵，众位大臣接官阶排了两列，怀儿不知大家都在等什么人，只是莫明的也感染了上紧张，满目都是陌生的面孔，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只有无疾哥哥的手，尽管早晨他刚刚打过自己。
　　正在怀儿乱想时，四皇子江恩昭的仪仗到了府门外，随着众人迎皇子进入府内，跪听了皇上的敕令，又在父亲的代领下谢了皇恩，接下赏赐，怀儿一直在云里雾里的，不过心中一个念头闪过，想看看那声音好和煦的人长得什么样子，为什么大家都在怕他呢？
　　正到宾主落座之后，怀儿才看到那个坐在上首的年青皇子，年纪不会比无疾哥哥大许多，身材修长、眉目带笑，正和父亲交谈着，怀儿心中纳罕，很温和的人啊，甚至比无疾哥哥看起来温柔得多，这边的无疾似乎也查觉了怀儿正拿他们比较，恶狠狠的塞了块鹿筋到怀儿口中，并挑衅般的向主位望去，怀儿顺着无疾的眼神看，发现四皇子也在看着他们。
　　怀儿不知道如反应，只得默默的吃着桌上的美味珍馐，又不禁的想，不知娘亲有没有吃到。
　　沐恩堂里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怀儿见无人注意自己，悄悄溜出来，向东绕去。那里是一片梅林，穿过梅林可以到沐恩堂的后厢，只是这里要比从西边过去路远些，向来很少有人到这里。怀儿步入梅林，发现一个绿衣女子已然站在其中，看来等的时间已不短，正忍不住的搓着手，：\"娘亲，怀儿来了。\"\"我的孩子\"碧锦弯下腰，紧紧搂住怀儿小小的身子，亲吻着他粉嫩的小脸。
　　怀儿用手轻抚着碧锦的脸，\"娘亲的脸好凉，来了许久吗？\"\"娘亲不冷，看到怀儿就不冷了\"怀儿搂住碧锦的脖子，只觉得好开心，比听到夸奖、得到赏赐时都开心，\"怀儿，怎么没穿娘给你新做的衣裳，是不合身吗？\"\"没有，只是今天早晨弄脏了\"怀儿小声的答道。
　　碧锦见怀儿答得含糊，知道其中必有原由，问道：\"怀儿快告诉娘亲是怎么回事，若说谎娘亲是会生气的。\"\"娘亲----\"怀儿眼圈一红，因为有娘亲的关怀，才倍感委屈，将早上发生的事如实讲了出来，\"娘亲，为什么大哥叫我贱种\"
　　看着怀儿清澈的大眼睛，碧锦不由得悲从中来，抱着怀儿一尽的哭\"真不该，真不该，娘亲真不该把你生到这世上受苦，我苦命的孩子，你纵是天姿聪明偏是这样的身份又能如何啊！\"怀儿慌乱的为碧锦擦着泪，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娘亲，别哭了，怀儿会很乖的，不再惹大哥生气，您也别哭了，夫人看到会生气的。\"
　　碧锦听了此言，更觉凄凉，本以怀儿的年纪应无忧无虑，可是他小小年纪，却要看人眼色，事事小心、如履薄冰，都是自己这卑微的身份害了他，可自己本也是名门之后，又是何人害了自己呢？再想今天怀儿出尽了风头，随年纪日增，怕是光华想遮也遮不住，若能参加科考入仕也是好的，必竟可以离开这个不公的家，可怀儿身份就是读再多的书，却连做个教书先生都是不能的。
　　看怀儿这贴心的模样，碧锦不禁道：\"儿啊，你一直是娘的骄傲，因为有了你，娘才有活着的勇气，让娘觉得在这世上并不孤单，可是一想到怀儿以后要经历的种种，娘又会忍不住的问自己，是不是冲动而让怀儿也坠入这受苦不尽的人世啊\"\"娘亲，怀儿不苦，怀儿会努力长大，如大哥那样大，到时如果娘亲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一起走的。\"
　　碧锦不忍揭穿怀儿这美好的想法，只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看了又看。
　　四皇子有些不胜酒力，几杯之后便觉气闷，携着贴身侍从出来透气，肖大人本欲跟随，却被他婉拒，这也是个难得清静的机会。
　　到了院落里，恩照便闻到一阵清香，追寻而来，眼前是一片梅林，恩照不禁一喜，他素喜梅之高洁不俗，奈何宫内的梅贵妃亦极爱梅花，父皇偏宠她，便搜集各种梅树种入宫入，起名芳妒宫，那之后他的母后命人将寝宫里的梅树尽皆移入芳妒宫，且周围不许再有与梅有关的物品。
　　恩昭信步走入梅林深入，细雪、红灯映照下，梅林宛若仙境，忽然有窃窍私语传来，恩昭以为有府里的下人趁主子无暇在此私会，不忍打扰，转身欲走，却又听到一声声清甜的童声，直觉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妙人，近前一看究竟，果真是他，且依在一个泪痕满面的绝色女子怀中，恩昭自知应当回避，却不免为眼前一切动容，暗想自己天生贵胄、出身皇家，却不知身边几人真情几人假意，就是最亲近的母后，也要恪守礼仪，吏别说享受什么天伦之乐了。随即又自嘲一笑，自己真是喝糊涂了，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自己难道忘了，怎么跑到这里无端的自怜自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