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雁行》夏如昨

4、第 4 章

　　“大胆！还不向王爷见礼”
　　恩昭喝斥住来寻自己的属下，本就是自己打扰了别人，再看那母子二人才觉林中另有他人，慌忙见礼，“起来吧”恩昭淡淡的吩咐着，怀儿见来者是那个和善的哥哥，退去刚刚的慌乱，开口问道：“哥哥怎么也出来了，外面冷得紧”声音还代着几分奶气却透着浓浓的关心，恩昭不由得也笑着应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谁告诉你叫我哥哥的？”
　　“不叫哥哥，难道是叔叔？”怀儿声音低了些许，似问恩昭又似在问自己，恩昭听后灿然一笑，果然是无邪的孩童啊，就连四皇子的仆从听了也强忍着笑意。

　　碧锦见怀儿口出此言，又跪下：\"请王爷怒罪，怀儿年幼冒犯了您\"
　　恩昭此时再次打量跪在他面前碧锦，先是一愣，方又试探的问道：\"你可认得孟倚真？\"
　　碧锦眼神一亮，回道：“那正是家兄。”
　　恩昭连忙挽起她，柔声道：\"真没想到会在肖府里寻到你！\"
　　碧锦错愕不已，家变数年早已品尝到人情冷暖，何曾想过会有人在寻自己，更何况是一个宿不相识的人.
　　恩昭见她迟疑，解释道：“令兄是我的启蒙老师，先生闲暇时会提到他聪慧的妹妹，并做了数幅画，从她呀呀学语时到她双十芳华，尽管那时夫人也不过十来岁吧，先生想把那些画在夫人你出阁时送出，不想后来先生突然离宫，竟连这些画也未代走，所以我才会认出夫人来，没有想到，先生可以凭想像画出如此传神的佳作。\"
　　碧锦想到那多年杳无音信的哥哥，不禁心痛无比，拭去泪道\"皇子，请不要称我为夫人，我不过是肖府的一个奴婢。\"
　　恩昭见她如其他女仆一般身着墨绿棉衣，心中顿时明了，长叹一声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先生虽不在此，家中之事若不如意，夫人尽可开口\"。
　　碧锦素闻恩昭贤名，又如此礼待，心想不如就此一搏，深施一礼道：\"王爷宽仁体恤，奴婢果有一事请皇子恩准\"得到恩昭的示意，碧锦继续说到：\"府中仅老爷、老夫人、夫人知道奴婢原本的身份，所以夫人一直对我猜忌颇多，怀儿满周岁便被抱离奴婢身边，怀儿天真不懂掩饰，奴婢担心怀儿今后为夫人所不容，况且怀儿亦是奴籍，无法参加科考，宦海沉浮我虽无意让他入仕，也不想他一生拘于肖府为奴为仆，奴婢恳求皇子能接怀儿出肖府，教他以一技傍身，成年后尽可离开这是非地。\"
　　恩昭见碧锦不卑不亢，沉着应对，居于下位多年所养成的谦躬怕只是保护色，如此审时度势，目光长远的女子，难怪倚真时常夸赞。不禁点头道：\"夫人尽管放心，我定将怀儿安顿好，不负夫人之托，只是夫人不想与怀儿一起离开这里吗？\"
　　碧锦摇头谢道：“王爷一番美意奴卑只能心领，可是我若也同皇子离去，必会有人兴风作浪乱加猜测，诋毁皇子，这为奴婢所不愿见。\"
　　恩昭点头称是，再看一旁一语不发的怀儿，也知晓即将离开父母，只是用一双大眼睛依恋的看着他的娘亲，碧锦从颈项上取下一块祥云样玉佩,轻抚着上面的\"绮真\"二字,对怀儿讲道:\"怀儿收好这块玉佩,也要记得,娘亲的闺名叫孟绮真\"说罢将怀儿搂入怀中，仿若揉碎，又狠狠推开，向恩昭再行一礼后，背对怀儿说道：\"怀儿要听王爷的话，他日我们母子还有见面之时\"说完疾步离去，怀儿一手抓空，只是愣愣的看着母亲的背影。
　　恩昭感觉此景宛若诀别，开口唤道：\"夫人慢行，且听我一言，自古艰难唯一死，死虽决裂，却再无希望。今日之前夫人不知会遇到可托负怀儿的我，哪知今日之后又会遇到谁？\"
　　碧锦的身子仿若一下子被抽去力气，再次跪入雪中朝恩昭扣首道：\"王爷对我母子有再造之恩，碧锦再无他言，唯望皇子保重。\"说完再看怀儿一眼，在泪水滚落之前转身离去，不久消失于梅林中。
　　恩昭上前领着怀儿冰凉的小手，柔声道：\"我是你舅父的学生，你在人后亦可称我哥哥的，今后你要离开这里，和哥哥一起生活。\"
　　\"娘亲真的不会和我一起离开吗？无疾哥哥也不会去吗？\"恩昭讶于怀儿的平静，又感叹到底是年少单纯，尚不知何为妒恨，点头道：\"是的，不过怀儿可以过府来看望他们的，你还是肖府的公子啊！\"
　　听到只是换个地方住，甚至可以更方便的看望母亲，怀儿终于接受了这一改变。
　　恩昭轻一挥手，侍从躬身上前，恩昭吩咐道：\"带小公子去梳洗一下，然后送回沐恩堂，不要被别人撞见。\"
　　\"是\"，说完抱起怀儿消失于夜色中，恩昭也在其他人簇拥下回到宴会上，其他众人见皇子回来，纷纷见礼，恩昭急摇头道：\"今日是肖府家宴，别太拘束了，反而坏了气氛。\"众人点头称是，心下也都明白，这新晋的广安王、皇四子此行的目的并不单纯。
　　恩昭看向下首，见怀儿已然回来，转头对肖广悯道：\"肖大人，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令郎呢，真是气宇不凡、少而灵秀、将来必是国之栋良啊！\"肖广悯忙放下酒杯回道：\"皇子真是过誉了\"
　　\"本王新近迁出皇宫，甚觉孤寂，不知可否请令公子到府上少聚些时日？\"听完此言，肖文悯额头渐潮，回道：\"犬子无疾年纪与王爷最相仿，但是心浮气燥，向来任性顽劣，下官怕他冒犯王爷\"
　　恩昭听罢一笑道，\"既然如此，我看那小公子乖巧可爱，定然不会惹事生非，由他去也好，不知肖大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