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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镜花水月梦太虚(一) 若说未见诚 ...

  •   若说未见诚已见,已见却如犹未见。
      无端备尝相思苦,尽日空望暮云天。

      不管怎么说朝雾还算是个称职的杀手,完全不顾及他脊梁背间的刀伤和我胸口刚愈合的疼痛,一路策马狂奔,跑死了好几匹赤兔烈马。一场磅礴萧落的及时雨终于阻断了去路,将我们困在了狭小窄旧的客栈里。
      此时的朝雾正身着一件青色封襟丝衫,雪白的领口巧妙的缠绕,缀绣着层叠细密黑叶的枣红交领外袍宽松的耷拉在他肩上,宽大橙黄的袖口掩住了莹白如玉的青葱细指,夹带着丝丝飘逸洒脱。窗外寒瑟的春风不时地闯入,挑逗着翩翩轻袂。藏青绸带轻盈的束在细腰间,紧身舒适。头戴一顶翻毛皮帽,帽身用白棉布包捆着,从顶端垂缀下多余的布纱点挂着殷红可爱的小绒球。一双泛着油光的长筒牛皮靴显出几分轻巧干练。

      他正百无聊赖地倚靠在锦床木榄边,从怀里掏出了块纹理细密、色泽光亮、巴掌大小的黄杨木,一手托着木块,紧握着尖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划着,不时吐息吹开了霜屑片落。手倦了,稍歇片刻,望了望窗外金碧交错的婆娑胡杨在寒风中摇缀,发散沙沙寂音寥语。他转手入怀捧出了一个心形的荷包。在暗黑布底上用细软银丝缝刺着一朵轻灵出尘的朝露花,娇美动人却又渍着不堪的脆弱延绵,朱穗流光轻抚在手心掌面。
      他的眸里浸满了黯沉,越发厚重地揪痛,紧抓着手中的荷包,仿佛要将指尖的嫩蕊捏碎。
      良久,他似乎发觉了自己的失控,舒掌摊开,轻叹了一口气,将荷包放回层层衫纱中。继续埋头雕刻着手中的落寂。
      我终于兜藏不住满腹的好奇,趁着他呆滞之时,蹬身跳起,抢过他手中的偶雕仔细把玩。那是一个窈窕妩媚的妙龄少女,灵动的水眸深凹有神,高挺的鼻梁,鼻尖而翘,薄唇微咧颦笑声仿佛从唇齿间款款流出,尖削的下颚,略高的颧骨,高傲冷冽的凛然中却因就着脸上天真无邪的笑颜,使得高挑的浓眉间夹杂着些许柔和可爱。嘴角一点美人痣显出丝丝冰艳娇魅。她身上的衣饰同我有天壤之别,尽透着西陲天遥的异域风情。
      我不禁看呆了,想到了一句话,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她的美艳像摇坠点落碧波中的花瓣,贴浮在平静无痕的水面上,荡起了我心湖上的圈圈涟漪,飘散开来。她像那让凡俗世人魂牵梦绕的敦煌飞仙轻舞漫纱翩翩落,扰人心弦醉相思。恍然间,我的忆碎琉璃里曾经有过她的倩像妙影,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缠绵。
      朝雾度着我滞楞之间,夺过我手中的木雕,揣进了怀中。
      “是你所爱之人吗?”我回过了神,淡淡的问。
      “不是。”他的话语干脆利落,将我的探询搁在了半空中。
      “我不是没有爱过的人,我懂,你是想保护她。”我浅叹舒缓了气息。
      空气中一片压抑浮躁的尴尬刺痛着每一个毛细血孔,冰凉的薄意趁势争先恐后的钻入。许久,他拧起了床上的一个包裹放到了我的眼前,低哼了一声:“穿上它。”
      我拿起了包囊躲进了绣床纱帐里,飞快地换下了身上的衣物,钻出了丝帘。
      这是一条鲜红灼艳的连衣裙,裙边挑刺着蜿蜒缭漫的乌光细枝,贴体的腰身,宽大的纱裙轻逸飘然,上半身是一件勾勒着妖娆银叶的滚边黑色翻领短夹,头戴着一顶平绒布缝制的黑色圆形冠帽,帽沿四周装饰花金纹样,帽的前后垂挂着一排排银链珠串摇曳生辉。帽顶前端插上了几根发闪流光的细长墨绿雁翎,后端覆着一条轻柔透亮的朱纱丝巾。带上弯月银牙的耳环,脖颈间系上晶莹剔透的祖母绿猫眼石,足穿羊皮靴。不羁浪漫的装束中盈动着魅惑人心的神秘遥韵。
      “为什么突然叫我换衣服?”虽然心底对这套裙服也颇为满意,但我仍然脱不了对旧物的眷恋喜爱。
      “你先前那身装扮分明是东朝仕女的异服,想是九黎祭司虑及你模样不似北庭族人,且巴赫州位于蒙真和东朝边界,自昙庆之盟后,州境因远离大都税管松懈,加之澄王
      为政开明,喜习东习,接纳四方满腹经纶的有志之士。故东朝商贾多来此经商游历,赚尽不易之财。所以,狡诈的九黎祭司便叫你打扮成东人,更可打消外人疑虑。”
      听他一席话,我忽然间想起自己因为最近一连串的变故接踵而至,竟没有察觉到北庭族人虽然外貌与汉人有诸多相似,但肤色浅淡白皙,头发浓密波状卷曲,发色多以棕黑为主,鼻梁高而窄,唇薄适中,五官深邃立体。东人北入,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繁多店铺都以汉字题匾。
      忽然间,我感觉忆想中尚有疏漏和不解,抬头仔细打量了朝雾,挑眼试探:“阁下不也是东朝人吗?还有楼莲不也和你我样貌无异吗?”
      朝雾眉头紧锁,瞪眼紧盯了我半响,缓缓地吐露道:“我本是东朝的流民,因为早年战乱而随双亲来到北庭,后来在逃难的途中父母因沾染瘟疫逝去。我便一路乞讨来到了巴赫州,在六岁那年被澄王收养。至于楼莲,我并不相识,你说的或许是太子。他叫楼兰。太子的母妃亦是东朝人,深得大王恩宠,原本太子从小锦衣玉食尽享世间荣华,也是个无忧之人。可惜事事难料,四年前棠棣妃因蛊毒之祸而被赐鸠酒,惊艳绝颜烟消云散,太子也险些被临池处死,幸得几位朝中大臣以死相谏,终是保住了太子一命,但圣怒难熄,太子也被幽禁在大都地牢里整整四年。另人匪夷的是圣上却并未提起废立太子之事,每每朝臣进言,他都巧妙地婉言避开。想是大王终究是想让楼兰皇子继承帝位,因此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成为太子的门下之客,拥立太子早日继位。”
      虽然太子为求自保不仅处心积虑地陷我于不义,甚至连名字都不肯透露,但毕竟是他的境遇造就了他的多疑和薄情,或许怨不得他,倘若我身处他的险境深渊或许我也会同他一样。
      我抚散开暗红檀木桌上的尘埃,纤指触到了静躺在桌沿的一面古朴简陋的铜箔镜,镜檐散乱地雕琢着镂空的枝叶繁花。用袖口轻拭去面身的灰渍,一张娇美的容颜映入眼帘。镜里的我是我又不像我,鼻子似乎变高挺了,朱唇好似四月的樱桃鲜嫩欲滴。下颚变得尖细小巧,流转万丈妩媚柔情。炯眸更显神采,却透弄着丝许幽哀。
      我顿时被镜中的可人儿迷住难以自拔,久久地举镜凝神端望。
      “雨快停了,跟我下楼去制备些明天的蓄粮准备上路。”朝雾打断了我的陶醉神游,将我硬生生的拉回了现实。
      我不耐烦地被他扯着衣袖拖到了嬉闹的大街群集中。不料,我正兴致勃勃的奔向刚揭开蒸笼草纱的油黄面饼时,飘袂却被人从后扯了去。
      我按耐不住心中的腾腾怒气,满脸愠色地瞪了来人一眼。一头蓬松卷曲的泛蓝黑发,挡住了我的视线。零乱的发丝下淡眉浅舒,一双咪笑着的弯眼如月,圆脸蛋儿如同稚嫩的孩童般白里透红,干裂泛白的唇膜下渗出点点血丝,嘴角上扬挂着乐融融的笑意。一件交错缝密金丝银线的墨色袈裟松松垮垮的斜跨在他窄小的肩上,暗紫交领绵袍裹着他小巧的身子,看不穿半点仙风道骨,倒是浑身尽透随性邋遢玩世不恭。
      他一手拄放下金圈摇曳、脆音轻敲的禅杖,一手将我按坐在道摊前的木凳椅上。略显粘稠的手顺着我的臂膀游滑到了手背,享受似的来回摩挲。双目紧闭,一手掐指细算,口中喃喃念叨。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抽出了发热疼痛红肿的手,一巴掌响亮地狠拍在道摊前的木桌上,卷起滚滚烟尘。
      “你摸够了没有?”这时我早已面红耳赤,向他咆哮嘶吼。
      “小娘子别急,您乃太后千岁之命,切勿伤了贵体。不过,您今日临门必有血光之灾,若要度此劫难,需买下本座的平安符一张,方可保你消灾避祸,尽享洪福。”他倒是从容地娓娓道来。
      “臭道士……”我感觉连日来的郁闷不快仿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澎湃,顷刻淹来。
      “不是道士,是法师……”他不慌不忙的阻断了我的话。
      “好,臭道士,不,臭法师,算了,我管你是法师还是道士。总之,死色狼你吃我豆腐在先不说,吃干抹净了还咒我,咒我不说,还敢向我要钱,向我兜售假冒伪劣产品。你知道吗,你这是欺诈,是行骗,是强买强卖,我会到消费者协会去告你的。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但你今天的言行将会成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像你这种行骗江湖的巫婆神汉我见多了,敢惹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这时我早已不顾形象了,把他桌面上的道器神具一把全扫下地。
      “好,你给我记着,我也不会放过你,不过用不着我出手,反正你的死期已经不远了。嘿嘿……”他□□着,扭着水蛇腰,甩着宽大的袖口,摇晃着肩悠然地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我看还是一刀解决了这个淫道色胚的好。”朝雾面无表情的抽刀出鞘。
      “算了,看他贼眉鼠眼的样,定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外强中干之徒。在这里人太多了,你切勿出手,免得脏了你的刀,他如此嚣张必会有人收拾他的。”
      我和朝雾钻出了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人群,回到了客栈。
      呆坐在客栈的檀木桌前,我双手托扶着下巴,先前的一番争吵不仅没有借机发泄掉我心中的苦闷,反而让我越发的消沉。腕处触到了搁在一旁的铜镜,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紧握镜柄一眼瞟见镜中的倩影丽人,心里美滋滋的,烦恼顿时烟消云散。
      突然间我觉得脑后一股炽热涌动,眼皮倦怠地耷拉下来,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时,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苍茫漆黑,半截腿腹浸在粘稠温热的液体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挑逗着我的鼻息,将我的肠胃搅弄得波涛汹涌、翻滚澎湃。巨大的恐惧剧烈的膨胀填满了我的心房。我无法抬脚迈开,只能顶着水压划着艰难的步子向远处的光亮前行。
      当我接近目标中的光芒之境时,眼前的情景令我目瞪口呆。在一棵枯老朽烂的参天大树上,一条弯曲扭动的透亮藤蔓紧紧地缠绕着,藤蔓的顶端无花无果,却摇挂着一颗颗皮球般大小的玲珑剔透的水球晶珠。珠里一个个豆蔻少女正静坐在腿肚上,双眸紧闭,神情逸态安详得像玻璃橱窗里的洋娃娃令人毛骨悚然。
      “呵呵……”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灌入耳中,一位身着雪纱连衣裙的妇人飘然而至,此妇人生得仪容脱俗,眉目清秀,虽无十分姿色,却亦有动人之处。
      芊芊细指挑弄着颗颗滚圆的水珠,匝了匝朱唇,盈笑柔声道:“喜欢吗?喜欢我这美味的甜葡萄吗?你很快就会成为其中之一了,能得到你那千年难得一遇的不腐之躯真是天赐良机。你将成为我收集的第九十九具生魂!”她张开了双臂急切地向我扑来。
      我很想逃,但是脚却像灌铅一样挣脱不了束缚,迈不开步子。
      “啊!”伴随着妇人的一声刺耳尖叫,我的胸口灼热疼痛,脖颈下的镂空球放射出万丈金光刺耀了我的瞳孔。头部往后一仰,我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魂魄弹出了镜面,跌落在了早已晕厥在冰冷地面的躯体里。
      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正对上朝雾那关怀的眼神,触动了心底最柔暖的地方,涌起一丝感动。
      “我没事”我捂着疼痛的胸口,吃力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面镜子呢?”我四下张望却不见那诡异之物。
      朝雾从怀里取出金丝织编的锦囊,“这是遏制妖气灵力之物,我将那面魔镜装了进去,免得它再生祸端。”
      “恩,你身上可有闭气之药?”
      朝雾从一个雕工精致的白玉瓶里倒出了一颗金色丹丸。
      “我既然得罪了那妖道,他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倘若他日寻来,人在暗处,我在明处,唯恐防不胜防。今个儿我就随了那妖道的意,你且将我拖到寂静无人的墙角之处,在一旁细致观察等候,再伺机应对。”我仰头吞下了手中的丹药,垂眸浅笑,闭上了双目。
      当我抬起眼皮时,果然碰上了臭道士那双贼溜溜的秽眼,淫眸扫射着我的身体,仿佛要穿透每一个细胞。心里不禁腾烧起熊熊怒火,但很快被我压制住了。
      我回想着镜中妇人的颦笑,朱唇轻扬,玉臂水袖缠上臭道士的细腰,嗲声嗲气地撒娇:“公子,奴家好倦呀?刚得了这副万世之躯,想是损耗了好些精气,现在身单体薄,浑身无力。能否扶奴家去好生歇息,嗯,可不可以嘛?”唇角趁势在他白嫩的脸蛋旁啵了一下。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撒娇发嗲,估计我这一辈子的鸡皮疙瘩都在今天掉光光了,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刚说完浑身轻颤了一下。
      那臭道士先是一愣,但很快就乐得合不拢嘴,兴奋得晃着袖袍,紧拉着我的手,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一个破庙里。
      我多少觉得有些失落,看来他行骗江湖也实属囊中羞涩、走投无路吧。不过我不能放弃妖镜之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今日若治不了他,恐怕会他日后患无穷。转身将臂膀勾上他的脖颈,在他的耳廓旁娇声吐息:“公子,奴家好冷呀,这天凉地冻,春寒料峭,奴儿身虚体弱自是经不得这萧杀冷风吹打,怕是辜负了公子的一番痴情。”
      “来来来,我给你生个火。”他匆忙捡了堆废柴枯木,点燃了火折子,滋的一声烈焰便腾烧了起来。
      我轻挪了挪身子,靠向了坐在火堆旁的他,猛得将他扑倒在地,一手摁住他的胳膊,慌乱地扯开他那宽道衫袍。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艳遇惊得手足无措,呆滞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一只张着满口锐利獠牙的母狼含衔着口水向他这只圣洁的小羔羊扑来。
      当我的指尖触到他柔软的腹肌时,他的身子突然向前一弓,腰身就这样僵直在半空中,但他仍然任我摆布。
      虽然此时的我也是满脸发烫,炙热难堪,但是我还是厚着脸皮扒光了他的衣物,趁他还在期待接下来的春宵云雨之际,将他的衣服统统丢进了身后的烈焰乱火之中。
      “你这不讲理的蠢女人,干嘛烧我的衣服,还有我的道符呀?你说你要怎么赔我。”他恍然间回过神来,将我推到在地,绝望地看着在烈焰下被潮火烧热得翻边卷花的袈裟和早已化为扬尘土灰的符纸,懊悔痛苦得疯叫着,气急败坏地跺脚。但我看到他光溜溜的憨样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忽然他在柴火中似乎发现了什么,如获至宝地捡起了一张完好无损的咒纸,嘀咕默念,一袭雪衫天人划开时空幕布,坠入凡尘。银丝荧光在寒风中翩飘起舞,轻盈洒瑟,不染一丝凡间烟火,不沾一点俗世尘埃。
      “守鹤,给我教训这个不知好歹,善恶不分的笨女人!”臭道士咬牙切齿地瞪向我。
      “朝雾,救我!”
      朝雾矫捷的身子从阴暗杂乱的草丛中跃出,举刀向妖道刺来。却冷不防被式神迎面而来的强大灵力弹开。守鹤也寻机向我摊掌发出灼目的白焰。
      一股滚烫的热流向我胸口袭来,我真的要断送与此吗?我的手心直冒腾腾热气白烟,竟然升起了丝丝火苗。我将掌心摊开朝着式神守鹤用尽力气,炎烈的炽焰竟穿透了我的手心翻滚着凶猛的火舌冲撞向眼前的式神。
      白衣雪袂被焰火熏出大片惨烈的乌渍,守鹤的俊颜痛苦地扭曲着,一甩纱袖消失在了冰凉的气息中。只有空中幽幽旋落的灰烬彰示着式神曾经来过的痕迹。
      “滑溜溜的泥鳅呀?你现在该怎么办呢?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现在主动被我绑上绳,乖乖地跟我走,等那天我心情舒畅了,便开恩放了你。二是你自己呆在这个废庙里被冻死饿死,元寂了事,也算是无欲无求,修身养性,功德圆满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赤身裸体奔出破庙,不过你现在恐怕连买衣物的钱也没有了。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眨了眨澄澈的大眼,略显无辜地说。
      “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我?今日我观你印堂发黑,脸色青紫,嘴唇泛白定是撞了邪,我好言相劝,而你却如此不知好歹,恩将仇报。此前我也曾降服过镜中女鬼,但是我看见她楚楚可怜愁眉紧锁,料想她必是有无限委屈难以伸冤,不禁动了怜惜之情放了她。不想她今朝又兴风作浪,害人性命,辜负我当初的一念之仁。日后,我必将她消灭殆尽。”
      “好好好,我的色狼大法师,你的灵力高超必能降尽天下的狐狸精,然后将她们通通收入帐中,纳为己用。”我利落地用粗糙麻绳将他的双手反捆在背后绑得紧紧的。
      “对了,色狼道士,你叫什么名字?”我接过朝雾脱下的外袍覆在他身上。
      “虚若谷。”他愤懑地别过了脸,没好气得从鼻翼里哼闷出三个字。
      “啥,”我差点将刚咽下的口水喷了出来,“虚硕鼠!”
      “是虚若谷!你耳朵长哪啦!”他瞪着我,双目紧对,我发现他那时常弯斜的笑眼睁开,像一颗澄澈透亮的黑宝石一样璀璨夺目。
      我俩竟被这忽如其来的相视滞待了所有的心绪,凝眸间尴尬得面色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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