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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一惊,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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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惊,疑惑的看向他。
男人笑笑,虽然有雾,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很亮,且如黑曜石般深沉。
“你什么意思?”
“嗯… …也许… …嗯… …他在别处等你也说不定。你这么固执的一直在这边等,也许又会错过… …”他后一句说的比较小声,但我还是听见了。
“不会的。我和他约好了的。”对于这点,我很坚定。
男人看了我一会,然后耸耸肩。“好吧。那你跟我说说他的事吧。”他语气轻松,很是自来熟的样子。
我不喜欢这样轻浮的样子。
也许是见我眼神不善,并且也没有开口的打算,男人又自顾自得说起来:“那我跟你说说我家老爷子的事吧。要不要听?”
“… … ”我想要拒绝,我不想当一个倾听者。
但他没给我机会,因为他开始了似乎很漫长的诉说。
“那是一个什么年代啊,老爷子也没说清。但是那一年他18岁。
老爷子的父亲,是一个政客,母亲也是名门千金。这么看来他的家族背景很大,并且有许多难以衡量的利害关系。
那时的老爷子虽然年轻气盛,却毫无那些所谓的贵族子弟的嚣张跋扈。性格温文尔雅,所以身边有很多朋友。当然这是听老爷子自己说的。
虽然他年轻的那个年代并不怎么和平与富足,但依仗家族的条件他很顺利的上了大学。且在那里遇到了影响他一生的人。”那个男人突然停下,似乎在给我反应的空间。
“我看过那人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并且胶片杂质太多,但我还是能辨认出,你无论是外貌抑或是气质都与那人极像。”
看着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沉默了一下,开了口:“男人?”
对方愉悦的点点头,神情似乎有些向往。但我隐约的感觉到这个故事并不拥有美好的结局。
“那个人是个男人,并且是个年轻的大学讲师,只年长老爷子几岁。
照老爷子的话说,那人虽然年轻有为,但性格古板,总是不动声色的,看不出喜怒。后来有意无意的接触多了,才知道对方只是在人际交往方面有些笨拙罢了,而且骨子里还会遵循古制。
而老爷子因为家族的关系,没少接触西方文化,所以在某些方面很开放。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造就了他们的无可避免的矛盾。
就算后来走到了一起,也没少吃苦。
那人总是避免与他在白天有接触,他怕会被人看出什么来。他只会在夜晚时小心的抱住老爷子,似乎在忏悔着什么。
你知道的,那种年代,两个男人的爱情是有悖伦常的,况且两人的家族背景也是天差地别。”说到这里他又停了停。
我沉默着摘下眼镜擦擦。周围的雾好像变大了,空气更加的黏腻。
“两人小心的交往。却没有天长地久的保障。
老爷子的家人开始为他安排各种相亲活动,当然对方都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一开始老爷子总是推脱。他会向男人抱怨,而对方只会摘下眼镜,沉默的擦着而不作声。
老爷子虽然性子温和,但还是止不住的有些怒气。
渐渐地,他接受了家族的安排。其实,他也知道,反抗自己的家族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在不和平的年代里,就算是再近的血缘关系,里面还是会掺杂许多利益的元素。
男人也是知道的。
但是老爷子并不想妥协。
在一次很大的争吵里,男人终于答应和老爷子离开这个城市。”
那个男人吐了口气,叙叙的接着说。
“那个年代也不知道谁和谁在打仗,反正周围都是人心惶惶的,不安的氛围充斥整个城市。
而老爷子和那个男人约定远走他乡的夜晚,他们所居住的城市沦陷了。
那时情势很混乱,本应寂静的夜晚,充满了枪声还有人们的尖叫声、嘶嚎声。
老爷子因为很多原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些到。他不安的被车站里慌张逃窜的人们撞来撞去,却始终没有看到想要见的人。
因为敌军渐渐的进驻,火车站并不安全,所以他找到了一个角落,躲了进去,但是仍然能看到约定的地方。可他等了一晚上,都未等到与他坚定地做着约定的人。”
天亮后,他冒着危险去了男人的房子。门是半开着的,里面很乱。他检查了一下,对于男人重要的东西都不见踪影,明显是被他带走了。
但老爷子却没有见到他。
以后也没有再见到过。
随着那个城市被侵占,内部的势力也改变了,而这无疑是给那些原本有势力的人带来了非常大的的冲击。所以老爷子沦到了家道中落的贵族子弟的一群之中。
接着便是与家人分散。因为家人想到另一个城市投奔老爷子那个身为地主的祖父。而老爷子执意留在原地。
后来老爷子进了原来的学校,也做了讲师。他住着那间男人的屋子,没有变更地址。
他一直在寻找那个突然消失的无任何踪影的男人,也许是命运的愚弄,没有结果。
有时他会自嘲的笑自己被抛弃了。他只能这么想,因为有些事是他非常不想面对的。例如死亡。
再后来,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国家解放了。原来的学校变成了孤儿院,而他莫名其妙的做了院长。所以他有好多孩子。
老爷子觉得很满足,但仍然会在安静之余,独自坐在男人曾经居住过的屋子里,慢慢的叹息。然后细细的承认自己在漫长的时光中寻找着男人的痕迹。轻声的,卑微的,祈求的希望对方在另一个地方好好的活着。即使对方已经忘了他。
后来那间屋子所在的区域被列为经济发展区,所有老房子都被拆了。那时老爷子坐在那片废墟上很久很久,似乎在缅怀,似乎试图将往事尘封。
日落西山,他慢慢地抖动身上的灰尘,然后颤颤的独自回到了孤儿院——那是唯一一个需要着他的地方,也是他唯一的归宿与生存的理由。
他活了很长时间。
也逃避了很长时间。
你说,他是不是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