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那人又把最 ...
-
那人又把最后的问句转到了我的身上。
我镇定的擦好眼镜，然后戴上。气氛很压抑，使我难以自持的颤抖，虽然不明显，但很莫名。
“有些话，你不说出来，对方永远不会明白，而你自己也会忘了什么是你的初衷。”
手中普通的棉质手绢触感不怎么好，灰色的西服也很老旧。虽然脚上的皮鞋很亮，但也不怎么新了。
我抽抽鼻子，其实真的不想思考太多事情。
远处的鸣笛声依然不绝于耳，但它有没有接近过我，我是不记得了。而当时与他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突然眼睛有些干涩。象久未通水的老旧水管那样，当有什么慢慢的溢出来时，便好像整个世界都湿润了似的，疯狂的，感激的，不愿把闸门关上。
周围的雾不再像我刚睁眼那会儿的浓重，渐渐地稀了些许。这让我看到，整个月台其实只有我和那个男人。
原来，一直只是我自顾自的以为我不是一个人。
这么想来，不自觉地非常悲哀。我微微仰起头，想把外露的情绪调整好，却似乎徒劳无功。
我不清楚我这样的狼狈有没有被那个男人看了去，对方并没有动作，更没有说话。
我深深地吸口气，把手绢打开，放在腿上，然后慢慢折起来。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很温柔，很包容。从不会勉强我。只除了那次争吵。”我低声的开了口。
“我一直顾虑很多事，这并不完全是因为我的那些顽固不化的思想，抑或是世俗眼光。
他还年轻，可以冲动。而我，年长于他，既然爱他就有责任去保护他，并且不能成为他的包袱。
我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经常会无奈的看不出我的想法，然后静静地把头埋在我的颈间，似乎在寻找某些安全感。
我不会苛求他，我亦不能放弃所有，与他放肆的相恋。
不能毫无顾忌的与他一同轻松的呼吸。
遇到我的他，真是很倒霉。”
我轻轻的笑道。似乎是第一次将会以说出，我难以遏制的自顾自的说着。回忆就像是漩涡一样，一直把我往下引去。
将叠好的手绢拆开，重复之前的动作。
“我的家境不好，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有所作为。这也是我无法放弃的。
有时我会很恨他的天真，但却始终松不开与他难得握紧的手。
我很自私。既想拴住他，又想疏远他。最终也只是互相伤害罢了。”
轻轻叹口气，把已经折好了很多次的手绢放进口袋里。
耳边渐渐地不是那么的死寂。
慌张，无措，绝望。到处都是那些人的恐惧。
“那晚，我其实到得很早。
等了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他。
准备远走的人们，在车站越聚越多，都在月台上翘首以盼不知何时能到的火车。
我感受到了他们的迫切，而我却出奇的没有任何焦虑感。我总是对某些事有着莫名的信心。我知道他会来。所以我安心等待。
时间慢慢过去，象征征服的枪炮声愈加变大。
即使这样，火车来时的呜鸣声还被这些已经快要吓破胆的人们捕捉到。他们毫无次序的相互拥挤。
我随着人潮几次差点被带倒，但还好。
火车在夜幕下将要进站，人群顿时如见了光明般沸腾了起来。
而我也激动地不能自已。因为我看到了匆忙赶到的他，他就在我们约定的地方，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但因为我被挤出很远，所以我费力的逆着人潮向他靠去。并且尽我所能的向他发送我在这边的信息，但却他看不见。
阻力越来越大，轨迹逐渐偏离，最终我脚下一空… …”
言语愈加轻快，那些语句自然的从我口中脱出，似乎并未经过大脑的思考。脑海深处的影像被缓缓掘起，那时心中的惊悸感又在四面八方的涌起，却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影响。
也许是已习惯，也许是已麻木。
我似乎又回到了那时。月台上狰狞求生的人们，还有迫切的，茫然的等待我的他。
“… …然后那些尖叫声还有枪炮声什么的都霎时消失，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温和的笑脸上，接着便是轰隆而来的火车碾过身体的绝望… …”
我垂下头，所有的感觉接踵而至。悲伤的，喜悦的，或者其它的什么。
那些被遗忘的，模糊地影像渐渐在脑中成形。抑制不住的激动，迷茫。
“原来，我已死了的… …”
“其实，我们现在所坐的地方，已经不存在了。”
良久之后，长椅那边的男人开了口。低沉的声音有着不怎么明显的干哑。
认命地闭上伤眼睛。“那他呢，在哪？”我艰难的问着。
“他，一直坐在你旁边。”
我猛地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男人，无法作答。
“他已经找到你一段时间了，只是你一直沉浸在自己制造的世界当中，做着漫长的等待，所以才看不到他。”
“是么… …”我看着与那个人中间隔得空位，鼻中酸涩。
颈间慢慢有了触觉。我不确定的抬起手，摸过去。
他就在这，象久远之前那样，静静的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颈间。
脸颊摩挲着他，他的头发还是一如那时的柔软。
我深呼吸着，摘下眼镜，掏出手帕，细细的擦着。眼睛模糊地比以前更甚。我似乎感受到了他呼吸，还有许久未见的温度。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轻声的说。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我等了多久，我并未计算。他迟了多久，我也未曾注意。我只是坚信他会来。
然后，他也同样等了我许久。他比我更辛苦，在漫长岁月中，茫然的生存，没有方向。这是真真正正的错过。却在偏离希冀很远之后，再次回到原来的轨道。
圆框的金丝边眼睛被我捏的死紧。我抽抽鼻子。
“没关系。”
后来的雾，逐渐散去。
再后来，谁的信仰，被谁瞧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