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长椅上的人生》苏迦叶

2、第 2 章

　　“你在等人？”旁边的人突然出了声。也许是我突然的动作给了他搭话的契机。
　　我整理好情绪，依然坐在那边，并不想回答。
　　也许在漫长的等待中，找个人说话可以打发无聊。但我此时并不想开口。
　　“车还要过很长时间才来呢。你想这么干等着么？”那是个男人，声音低沉，有着很强的穿透力，使我的心境开始有些不沉稳。
　　我咬了咬唇，沉默着想把那一丝不适调整好。我本就是善于自我调节的人，所以从以前就有人说我很沉稳，总是波澜不惊的。
　　而他会在我熟睡后，悄悄地从背后拥著我，轻声的低喃。
　　记忆之中他在说什么呢，话语很模糊，他的样貌也很模糊。
　　“你等的人… …也许不会来了也说不定。”那个男人又说话了。
　　我知道他正试图挑起话头。好吧，我承认我现在想反驳他。
　　“不会的。他会来。”我侧过头，难得的用不友善的眼神盯着他。而对方靠在椅背上，右胳膊放肆的架在椅背边缘，有点像街头那种混混的痞样，但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这样比较难得。
　　怎么说呢。那个男人外表并不是很整洁。头发有些乱也有些长，因为头部仰着，所以从光洁的额头看来，他并不是不注重个人卫生。不过他的胡渣还真不少。他穿的衣服是我没见过的款式，不好形容。
　　他看起来将近三十岁，但全身泛着异常沧桑的味道。
　　“他答应过的。”观察完对方后，我似乎自言自语似的又肯定的说了一句。
　　那个男人轻轻笑了下。我蹙了下眉，侧过头不再看他。
　　“你等了多长时间？”
　　“… …不知道。”我正襟危坐，半晌回答道。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你要去哪？”
　　“… …不知道。”不是我存心“一问三不知”，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在他没有问我之前，我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些问题。我只晓得，我要等他。
　　“没有车票么？”
　　“有。”
　　“在哪？”
　　“外套里。”
　　“外套呢？”
　　“不见了。”
　　“… …”
　　接着是一时的沉默。
　　“你呢？你是在等人，还是在等车？”我下意识的不想停掉这场对话，所以开了口。
　　“嗯… …算是避难吧，有人把我逼得太紧了。”他顿了一下，“顺便帮我家老爷子解决些事情。”
　　我闭上了嘴，因为我并不想探听别人的私事。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甚至他们的絮叨会让我陷入不可抑制的烦躁当中。
　　他们只会被在我看来非常无所谓的事中挣扎咆哮。
　　每当那时我总会在心里阴暗的嘲笑，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啊，这雾真大。”他伸了个懒腰，不算新的木质长椅被他的动作弄得“吱吱”响，“这天气持续多长时间了？”
　　我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再看看那边依旧不甚清晰的铁轨，然后答道：“不知道。打我一睁眼就这样了。”
　　“那你自有意识起，过了多长时间？”
　　多长时间？我思索了一下，缓缓的摇头。
　　“你就不觉得奇怪？”
　　“奇怪？那倒没有。只要等到他来了，过程再漫长那也是无所谓的。”这么想着，心里倒静了下来，看来我找到了一个很有用的理由。
　　“你没有起来到处走走么？比如买点东西垫垫肚子什么的。”
　　“没有。我怕他会在我离开的时候过来。我知道的，他很多愁善感，我很害怕让他觉得我没来过。我和他已经错过了许多。”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我说出了一些不曾与外人道的私事。
　　如果他知道了，估计会笑着拥著我，夸我有进步。因为之前他总怪我把我们的事藏着掖着，不容它被别人窥见。
　　这么想着，我不禁有些欣喜。许久未见的欣喜。
　　“你一直在这等，就不怕等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