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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秋转随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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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旁稍稍有动静,我便半张开眼,却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黑眸。
“醒了?”承丰哥的声音哑哑的,大概也是才起身,“再睡会儿。”他温暖的手指抚过我的下颌,顺着掖了掖我颈畔的锦被。
他刚抽回手欲起身,我忙探出手一把拽住他衣袖,他愣住,回头望我,脸上不自觉笑得更浓了些,“舍不得为夫?”我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光洁的额头,坚毅的眉,深深带着笑意的温柔黑眸……,感觉他握住我的手,我轻点头,“有点儿。”
他挑了挑眉重复“有点儿……?”说着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我不解的望着他,却觉这个动作十分熟悉。他看着我的脸,笑意更胜,“乖,‘阿爹’很快就会回来。”
什么?“阿爹”?我不禁瞪他,他当我是爽儿么?拍开他的手,坐起身,锦被落下,入秋的凉意一阵袭来,我倏地身上一颤。
他笑着用锦被裹住我拥入怀中,那只手仍是握着我的手。“蓓儿……”他轻唤我的名字。
“嗯?”我也轻声应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拥着我。
他总是喜欢温柔的笑,话也不多,可是我总能猜到他的心思。四年来,他常常征战在外,看着渐渐长大爽儿,他心中也有一分自责,他喜欢陪在我们身边,他期望过平静安乐的日子,这一点他跟自己是一样的。
可惜,他是贺步城城主的亲弟,他的出生就是为云韩国的安定而效命。军政上,他有他的一番功绩,他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他的惊人才俊又岂能白白任时光遮掩。有时,我也会用仰慕的目光在万军中追随他的身影,只是渐渐远离的又是什么?不禁害怕,也许下一刻我便再不能握住自己丈夫的手。
也许,他也看得见我的心思,所以才会总是在我要放弃的时候,伸手紧紧回握住我的手,温暖的,似带着承诺……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沉沉,有种令人安心的气息渐渐散开。
我微笑着在他怀里轻轻颔首“嗯。”是的,我会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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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回了趟姚家西村,阿爹和张奶奶的身体还算健朗,阿爹物色了新的村长人选,听说是名朴实的种田汉子,总是热心肠的默默帮着村里的老弱妇儒,村里人都喜欢他。只是,当我见到他时,我有一瞬惊颤,虽然努力的没有显于面上,但我知道他其实已然看到我眼里的怜悯。
他,左边的袖子被高高掖在腰带处,我知道,那袖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有。他自己也从不避讳,只说从军打仗,被敌军砍了左臂。我看他也不过二十出头,再问下,竟是比我还小一岁,只是那眼中的沧桑……伤痛怕是早不在那失去的左臂,而是渐渐刻入心里。
他本名叫向重,进了村,便改随姓姚,单名还是个“重”字,我问:“阿重,战场上可怕么?”他看着我,却是笑了。我也笑了,只是笑自己的问题似乎问得有些痴傻。他佯道:“知道还问?”
我兀自点头,“是知道,可就是不明白,既然这么可怕,你为何还是日日想着念着。”他爽朗的笑声传来,我却听出几分悲哀和无奈,“夫人的夫君乃正宏军右将,何不去问问他?”
我没有答话,只是顺着阿重的目光望去,他正含笑看着在不远处玩闹的孩子们,我看见爽儿也在其中,他手中拿着他阿爹送他的桃木剑毫无章法的挥来挥去,后面几个同龄的小男孩也学着用树枝挥舞,还有几个女孩子怯怯的连连后退躲向一边。也许……这便是男孩与女孩的不同,天生的野性和柔弱……
就在我渐渐沉思中,他突然道:“你无法想像战场是何等模样,正如你无法知晓真正的右将大人在战场上的凶残。”
我侧头望向阿重,只觉自己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我想起“左将血魔,右将阎罗”的称谓,想起承丰哥在军中不怒自威的气势,想起漫沙飞舞的边疆沙场,想起那个被谕为“阎罗”的人。倏然身上一颤,渐渐发觉,原来血腥杀戮离自己是如此近,安定祥和外包裹的是铁血的刀剑。
几日里,我似乎想明白了许多事。犹记得,当我带着爽儿回城的时候,来送行的阿重只对我说了两句话……
“看不到的,却不一定不存在。”
“夫人,你要学会如何好好保护自己。”
虽然不能完全明了他话中之意,但我却有种如大梦初醒般的感觉。
如今,承丰哥已走了月余,百符城连连传来捷报,多是吹捧正宏军右将如何如何英勇善战,挥兵大败了古常东国的恒军云云。我听了却没多大喜悦,只是一心盼着,不知他何时才能够平安归来。
平静普通的日子,却过的让我莫明的心惊,阿倪似乎也同我一样,不安中透着慌乱。
果然,就在一日清晨醒来,整个贺步城便早已易主,如今插在城头的旗帜上赫然一个“恒”字,谁又会料到远在百符城边关的恒军,何时竟悄然踏入了贺步城,又是谁为他们领的路?是谁为他们大开城门?难道那连连的捷报就是为了眼下的一路通畅?云韩太过高傲轻敌,今日便偿了恶果,只是可怜的终是这一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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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势所趋,已然定局,现下我只是一名俘虏。
到了此时,方觉自己是如此渺小无力,抬头看了看头顶黑呼呼的梁柱,周身阴冷的气息让我骨头一阵阵发酸,不禁苦笑,原来我也有幸到牢狱一游。
忽然身边有人扯了扯我的袖子,我侧回头,对上她复杂的眸光,她长长的睫毛有些微颤“弟妹……”我听见她很轻的唤我,她是贺承年的原配夫人柳氏,如今我俩被关在一起,她闺名叫什么我却从未问及,必竟我们两家人走的并不太勤。
贺承年,贺步城年轻的城主,当然,现下已然同我一样只是一名俘虏而已。照理,我应称他一声“阿哥”,毕竟他是承丰哥的嫡亲兄长。然而,可惜他同我却仿若自始便八字不合,各自都不太待见对方。他身为一城之主,府内也多是美人妻妾,儿女早有七八,自然不能容得自己的亲弟,如今的一国大将,只有区区一名村女伴于身畔。于是,他多次劝说承丰哥纳妾,更有一次他竟当于我面送予承丰哥一名松芋族的舞姬,如今我还依稀记得那名舞姬花样的容貌,妖娆的身姿……这些,我自是无法相比的。
那一刻,我想起了阿爹,想起我出嫁的那日,阿爹曾摸着我的头细细叮呤,他从来不是个罗嗦的人,那时他却对我说了很多,很多……“蓓儿,出嫁从夫,以后你便是贺家的人,承丰的人品不错,他定是会待你好的……有些事,你万不可太过执着……也许,有一日你会发现人无完人、事无完事,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到那时,蓓儿,你才会真正长大……”可是阿爹,你可知女儿此时一点不想学着长大,那仿若利刃划过心头般的感觉女儿一点也不想继续忍受,只因那实是太痛、太痛。
原来,我已经无法接受有另一个女人也同我一样走近他的天地,正如我的天地里只能容下他“一个”,这般。
那个松芋族舞姬最后还是被带回府中,我是否应该去争、去吵、去闹?可最终我选择了沉默,沉默的细细品味阿爹的话,学着自痛疼中一点点长大,只是,那一夜太过漫长,似总也盼不到天明。
翌日,阿倪笑着对我说承丰哥昨夜宿在书房,而那个舞姬也于今晨被送回松芋族。阿倪笑我,说我太傻太笨,怎会相信承丰哥会要了那个女子,还说他一个堂堂右将又怎会被这么容易就给糊弄了。
取笑了我几句后,阿倪的表情渐渐显得认真:“阿姐,我不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想,可我还是要提点你一句……姐夫拒绝城主的多次‘好意’,却也并非全然只因——你。”
当然不会只因我,这一点我自是明了,他们兄弟表面亲和,内里却有着不为外人道的隔阂,只是承丰哥从未在自己面前言明,我自当不会深究。
他的亲兄长对他别有用心,多次的‘好意’自然也不会单纯,只是,他这样一次次明确的拒绝,我想他是本可以做得更不动声色些,思于此,至少这一点是为了我,至少我是他现下唯一可信之人,有这一点便已足矣,我又何须再探得更深、更清?
正因如此,当他执起我的手,温柔的目光对着我默默询问:“我们一直如此到老,可好?”我终是无法不动容,在此事上他从未曾退让过半步,生为一个女子,生为一个妻子,我只能痴痴的笑着对他颔首承诺——好,我们一直如此到老。无论其中多少弯折,若是我们最终能够如此,现下又何必计较太多?
“弟妹……”柳氏又扯了扯我的衣袖,我拉回思绪,现下我二人仍是在这酸臭难闻的牢房里,看出她似有些欲言又止,不禁关切“阿嫂,可是觉得身上哪里不适?”
她看着我,眸中更显复杂,轻轻摇头,双手却一把抓紧我的手腕,声音不住颤抖,“我……我,快要疯了……”
我愣住,却觉她的手也在微抖,手指冰冷的却掐得我手腕处生疼。“阿嫂……”我试着轻唤她,她的样子实是有些不妥。
“我,真想死,真想就此……是我,是我害了他。”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我能清楚听见,她,这是真的疯了么?却又不太像。
突然,她怔怔的望着我,“弟妹,这里只有你,我只能对你说,若是再不说,我真的要疯了。”她紧紧拉着我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我默默看着她。
她的目光似望着我,我却从中探不到一丝焦距,她迷茫的开口道:“若不是他对我这般无情,我又怎会遇到那个人,你说是不是,弟妹……若是没有遇到那个人,我又怎会去拿那该死的城符,你知道么?只是一夜,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他被沦为阶下囚,可是……可是,这并非我所想,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我又怎会陷他于如此地步?他是我的夫啊,曾是我眼里天一般的人……”
我整个人被一瞬怔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妇人,我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城符”可作何用处,它可以让贺步城的城门大开,更可以让敌军一夜之间侵占整个城池。
“吵什么,给老子安静点儿。”一个小兵狠狠地用刀背拍了拍牢门,“再吵,我缝了你们的嘴。”我不禁心下一凛,手腕上的力量忽退,眼前一袭衣衫晃过,木然侧头,却见柳氏已扑向牢门,她嘶哑的大吼:“放我出去,我要见我夫君,他是一城之主,你们不能不让我见他,快放我出去。”
“滚开!”小兵伸手用力一推,柳氏便连退几步摔在地上,“臭婆娘,现在的一城之主乃是我军主帅,少在这儿吵吵闹闹,老子的刀可不是吃素的。”他恶狠狠地将手中刀举起一晃。
我上前忙拉起摔在地上的柳氏,却不料她用劲儿一把推开我,又冲向牢门,“他是一城之主,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快放我出去,我要见他,快放我出去……承年……承年……你听到没有,你在哪儿……”她仍是不断吼着,拉住小兵的衣衫硬是死不放手。
那小兵被她缠得无法,恶狠狠的一眼瞪向我,“还不快把这个疯婆子拉开,不然老子一刀捅了她。”我心头一紧,忙本能的上前拉柳氏。
没想到柳氏的力气如此之大,我拉扯了半晌却不见半点成效,余光却瞟见那小兵已然不耐之极,宽刀一晃,我心下一惊,正欲使尽全力再最后一博,只听“呃……”一声嗯哼,“哐当!”那宽刀毫无预兆的落地,小兵的身体渐渐下行,柳氏身一颤,竟是连推着我后退几步。
牢门上的锁链被利器挥断,一个人走进来,虽然是一身素黑蒙面,我却一眼便认出了他,因为他的袖子被高高掖在腰间,这样的人我只识得一个——阿重。
眨眼间,他已闪到我眼前,“失礼了。”他声音低沉轻微,我还未及反应,左腕已被他钳住向前拉扯。我愣了下神,忽觉身后似被拽住,侧回头正对上柳氏的一脸茫然无措。
阿重回退两步,一把挑开柳氏扯住我衣衫的手,“贺城主被关在底层水牢。”他似是不经意的说道,柳氏黑眸却骤然一亮,匆匆瞥过我,便向牢门外冲去。
“走吧。”阿重拉着我大步行出一段后确在牢门口停住,他松开我,自腰间抬手一挥,手中利器便将木柱上悬挂的油灯扫落。“呼……”渐上灯油的木柱瞬间燃起,热浪轰然袭来,我本能的向后退怯,脚后一抵,却不知是何物,竟似软软的,侧身低头一望,正是先前那名小兵。我直愣愣盯着小兵一动不动的身躯,那暗红色自他身下已蔓延开来,我忽觉心头一紧,似是被什么揪住般难受,眼中倏然一片朦胧……书案上已被火燎起,顺顺地向书柜上蔓延,这是哪儿?书房?哪里的书房?手上不知粘了什么,竟然湿湿粘粘的,抬手定睛一瞧,满手的血红赫然于眼前,是谁的血?又是谁躺在地上?隐约见月白色的锦袍,还有他那紧闭的双眸,谁?究竟是谁?为何会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头上猛然一阵巨痛,我被迫合上双目,抬手紧紧夹住两穴,心里却恐慌不明,刚才那是什么?幻像么?可又为何会……如此真切?仿佛我真的曾经置身其中。
又一阵眩晕,我只觉脚下虚浮,竟是已不知南北向,耳边似有似无的一声急呼“夫人”,后觉腰上一紧,便顺势靠上一个肩头。恍惚间,我才想起扶住我的人一定是阿重,又觉腰上力量更紧了几分,身体被他带着连退几步,耳边传来阿重面巾后沉沉的声音,“你是谁?”,我不禁心惊,他这是在问谁?
我头痛欲裂,想要说话,却是怎么也无法开口,那眼皮也似有千斤重,终无法抬起,更别说早已摊软的四肢,此时唯一可幸的就是这耳朵和脑子还算清明。
我感觉阿重的身上似是轻颤了下,顿了顿,连着便微颤不止,他这是怎么了?我心下渐渐不安。“你使毒……”阿重的声音明显有些气息不稳。
我的周身越来越热,看来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对面终是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已有四五十岁,可那语气我却只觉很是不对,但论起那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闻他的声音由远至近,“冯将军何必如此苦苦撑着,不是在下替你泄气,想来这个牢门你今日是跨不过了。”
“哈。”阿重冷笑一声,“你究竟是何人?不过,无论你是谁,也别当真以为这点小毒又能将本将军如何了。”我更是迷惑,他竟然承认他是“冯将军”,那么他是……?姓冯,独臂?思及此,我不禁一惊,忆起他在姚家西村的言行举止,那又岂是一名普通士兵可相比?犹记得承丰哥曾提起过一名很得他赞赏的猛将——冯品,说起他承丰哥自有一番骄傲,因冯品乃是承丰哥一手栽培提拔,只是承丰哥也曾轻叹他,只说上天终是厌弃太过完美之物,冯品就是一例,早年先锋上阵时,他便残了,但他身残心不残,终是没有辱没自己的眼光,几场战役下来,头功件件由他领了去。
我想起在村里,他眼中对战场的渴望,那其中混着的东西太过复杂,大概我一辈子也无法明了,但是这样一元猛将又怎会在姚家西村?更何况,他还是承丰哥的手下爱将。
不待我细思,那怪怪的语调又传来,“这么快就识不出在下了?……冯将军示意柳夫人行入水牢,看来也只是为贺承年收尸吧。”
阿重倏然一振,看来他已认出对方,“原来是你,没想到你竟非是真面目,本将军倒是小瞧了,你究竟是何人?只是,我们既是盟友,你今日此举又是为何?难不成想……杀人灭口?”
“哈哈……”那人大笑,笑声里却掺着些孩子气,我一怔,没错,“孩子气”,这便是我事先觉得隐隐不对之处,阿重说他并非真面目,看来他定是易容易声,此人应该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才对,左右思量间,却又觉还是迷惑,哪里会有孩子说话间透着浓浓阴谋诡异的气息?实是太过矛盾且不可思议。
他的声音又近了几分,“冯将军,那个想杀人灭口的人好像不是在下吧。相信此时,在下那个替身早已是将军‘黑翼刀’下的亡魂了。这样可是太不厚道,想来,引得柳夫人取得城符的是我,引得恒军攻进贺步的也是我,引得你了却心愿报仇血恨的仍是我,将军挥刀之时可有顾恋一分在下与大将军间‘盟友’之谊?”
阿重不屑地冷哼一声,“那贺承年乃卑鄙无耻之徒,早年陷大将军于生死险境,大将军却仍是念在手足之情终无法出手,我得大将军赏识又由他一手提拔,那弑主骂名让我担了又如何?可你如今倒说得轻巧,样样都似是因得你才成事般,若不是本将军暗中助你,恒军哪有那般容易接近,更何况是那个无知柳氏。”
“噢?……冯将军好生清高之人啊!那贺承年死前四肢皆被砍去,难道这不是将军当年失去左臂的‘因果报应’?这已是可笑,更者,你家大将军将你隐留于城中,使得什么计你当真看不清么?还是将军只是一味在自欺欺人而已?他若要贺承年的狗命,又何须动用你,你应知足了,总算我今日给了你一个明白,你也可去得无憾。”
“你——”阿重似被那人一时说得无法辩驳,我却觉心底一片冰凉,这些事我似懂非懂、似明非明,阴谋诡计穿插于其间,竟似物是人非。他们口中的“大将军”非承丰哥不二人,可我却只觉有些东西是那么遥不可及、无法真切。
阿重的身体闷颤了几下,接着一阵大笑从胸膛中振出,那笑声仿若被憋闷了许久似的,一经释出竟似无终无尾,对面却是半点声响全无。
笑声收起时,阿重语调中仍带些许讥诮,“你不用激我,你且须再编排些合适的理由,看看能否奏效?大将军于我,又岂是你三两句可挑拨,你也未免太小看我冯品。再者,就算你此言非无稽之谈,我也甘之若饴,我的命是他于战场上捡回,若无他,我怎会有今时今日,怕早已只是那沙场上一缕孤魂而已。”他本男儿气慨十足,说到最后,我却觉其中情义已含入那字里行间,刚毅外却似由一层柔韧包裹牵引,其中混浊的已不单单是男儿们欲称霸巅峰的戾气欲念,似手足、似知己,友爱、相系,似恩人、似前辈,感激、尊崇。
那人沉吟片刻笑道:“你方才所言倒真像足了我一位……朋友,‘他’太过固执,但凡认定之事皆不会更改半分,只是……你就没有‘他’命好,‘他’此时尚能好好活着,将军你却已是大半身陷在阎王殿里……”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觉阿重身上巨颤,“唔!”的一声,他似是自口中呕出什么,随后我的身体也随他向后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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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俺挺想俺们家允安的,真想让他快点出来,郁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