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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孽生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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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也可算作番外,希望能解除上一章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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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云韩国,贺步城。
叮叮当当一串铜铃声,只见有位白衣姑娘一脚刚踏入福平酒楼,展掌柜便眯眼笑着迎了过来,“音姑娘来了,少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说着便前行带路。
这白衣姑娘正是音贝倪,她此时面上没有平日可爱的表情,只是微点了下头由着展掌柜领着进了后院。这福平酒楼算来也是展家的产业,只是一晃四年,他又回到这里,究竟所谓何事?相识八年,这个人她实是太过了解,贝倪心里隐隐升起些许寒意。
将贝倪引至房门外,展掌柜便自行退去,贝倪推门进了屋,环视一周,却未见着展琛的身影,心下早已猜到几分,便不作他想,走到靠墙的花盆边,轻旋机关,一方地下青砖缓缓挪开,贝倪顺着入口行入地下密室内。
一面石门挪开,寒气扑面而来,贝倪不禁一个激灵,眉头微蹙,心想,他竟然打开了冰潭,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他穿着身宝蓝色锦袍半蹲在冰潭边上,虽然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贝倪却知道,他一定是准备动手了,四年,他等了整整四年,说来,还真不算短。
“你来了。”展琛的声音很低很沉,这是他本来的声音,贝倪喜欢听,展琛从不在她面前伪装易容,这一点对贝倪来说是特殊的。
贝倪走近了些,冰潭内涌上白白的冷气,此时那里正躺着一名女子,多么熟悉的面容啊,贝倪每次看到她都会觉得愧疚,她还那么年轻,更何况那肚里还有个未成形的孩子。微微抿嘴间,却见展琛正转头对上自己,那张妖异媚惑的脸,那张四年未见的脸,那张她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脸……,此时,他眼中明显有些不屑,轻哼道:“可怜她?”
贝倪避开他的目光,“为何不让她早早入土为安。”是的,她不能接受两个姚舒蓓,或者说她不能接受自己曾经害死了真正的姚舒蓓母子。
展琛伸手抚过姚舒蓓白得可怖的脸庞,嘴角微扬道:“她可换走了我二人十年的寿命,就这样被埋入黄土岂不可惜了。”贝倪突然想起姚舒蓓当日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有些恐惧,甚至是——绝望。她大概万万也不曾想到这个看似可爱无害的医女,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就结束了自己。
看到贝倪良久蹙眉不语,展琛拍拍袍子立起身,伸手很自然的揽过贝倪的肩头,贝倪便整个人落入他的胸膛,贝倪有些可笑的觉得,展琛他不施功改变骨骼的时候,也拥有一副让人安心的宽阔胸膛。贝倪喜欢他搂着自己,喜欢他用手掌轻抚自己后背的感觉。
“为何回来?”贝倪问。
“讨债。”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如今她过得很好,你又何必硬要将她牵扯进来?”贝倪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但又忍不住想要劝他罢手。
“没有‘赫连裕’,这债讨得便失了兴味。”
“她已不是‘赫连裕’,她叫姚舒蓓,正宏军的右将夫人。”
展琛不禁冷笑,侧推过贝倪,让她面朝冰潭,“她若是,那这躺着的又是谁?”
贝倪终于了然,她猜得一点也没错,展琛此时回来,就绝对不会放过阿姐,如今阿姐她们一家三口过得正是和美幸福,想到这儿,贝倪不禁愤然:“硬将她改头换面隐去记忆的人是你,让她以姚舒蓓的身份活了四年的人也是你,可事到如今,你又想要把她再变回‘赫连裕’?大少爷,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你又何必如此费心折腾。”
展琛望着贝倪,眸中幽深的似看不见底,“音贝倪。”他完整的喊出她的名字,伸出冰凉的食指拂过她的额头,贝倪不禁浑身一颤,惊恐的望着他。
他低沉的声音,透着丝丝诡异,“是谁救了你的命?”
“……是……是大少爷。”贝倪低下头,不敢对着他的双眸。
“你身上所流的,又是谁的血?”
“……大少爷的。”
“谁是你今生的主人?”
“大少爷。”
展琛满意的笑了,又轻轻将贝倪拥入怀中,安抚道:“如此才对,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
展琛永远不会忘记当日在净字号上与常允安的那次交锋,这个男人,太自信,太狡诈,太目中无人。只是,该来的总会来,时光不会停驻,相信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平淡无趣了,想到这儿,展琛妖异的面容上划出兴奋的弧度。
贝倪睫毛微颤,闭着双目靠在展琛胸前,四年未见,她大概是有些遗忘了眼前这个人的行事乖张、残忍嗜血,遗忘了他还是魅族最万能的第二十七代‘魅尊’,以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自己还能如何?他是自己今生的主人,这点永远不会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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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倪缓缓迈出一步,禁不住抬头看看天……今日万里无云,天空是纯净的蓝,竟然没有一丝杂色。微风抚过,扬起她耳边的秀发,脸上痒痒的,贝倪忽觉有些许烦躁,嘴唇渐渐抿成一线,心上像压了块大石,明明看得清晰,却仍是无法移除。
“怎么在这儿傻站着?”
贝倪回神,看着眼前挥动的这双手,倏地抬手抓住,那双手被迫停在自己眼前,白嫩的、纤细的……却掩不住的刺目,贝倪不自觉眯起眼,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让手的主人心头一颤,姚舒蓓试探着唤了声:“……阿倪?”
“阿姐。”贝倪终于恢复如常,有些甜甜的朝姚舒蓓笑,“阿姐这手真正生的好看,难怪姐夫总爱执着不放。”
姚舒蓓收回手,翻转比划,有些好笑的斜睨着贝倪, “阿倪是在提醒我么?可惜我早瞧出了,你姐夫他喜欢这双手更胜过喜欢我这个人。”
贝倪一愣,笑容竟僵在脸上,她万万没有料到阿姐会这样回自己,忍不住平声反驳:“姐夫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看见贝倪认真的模样,姚舒蓓反而更想笑了,逗她也挺好玩儿的,正欲开口再真真假假几句,却被贺承丰一声“在笑什么?如此开心?”给打断了。
贺承丰走近,姚舒蓓上前伸手很自然的为他抚平微绻的衣领,“怎么这么晚?爽儿呢?”低头却看见他腰间玉佩上的流苏只剩半节儿料在那儿,再往下瞧去,那白色的暗文袍面上赫然几个小脚印,不禁嗔道:“又由着他胡闹?”
“嗯?”贺承丰有些装糊涂似的微笑,伸手拍了拍袍面儿,几个小小脚印顿时没了踪影,抬头便诧异“阿倪也在啊,正好晚些一起去瞧灯会,我在朝沐楼订了座儿。”
贝倪早缓过神来,瞧见姐夫明明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不禁莞尔。
“阿娘,阿娘……”远处一个小娃娃飞奔而来,伸手就抓着姚舒蓓的衣裙左右摇摆,“爽儿今日可威风啦,爽儿打败了郑叔叔,你看,你看,这是阿爹奖我的,阿娘,你快看。”小家伙一味的聒噪,哪里瞧见姚舒蓓微跳的眉头。
这个宝贝儿子,姚舒蓓看着头皮就开始发麻,瞧瞧他现在的模样,这是今日午时才换下的白袍子,现在整个成了灰色不说,上面还有“泥巴点”勾的花儿,背上得意的缚着把桃木小剑,还一个劲儿的炫耀——这是他阿爹的奖励。
姚舒蓓一把捏住宝贝儿子的鼻子,有些无奈,“又赖着你阿爹去了军营?”小家伙不高兴的扭头挣开舒蓓的手,低低报怨,“没有啊,没有……”舒蓓取出锦帕蹲下身擦了擦他花脸似的小脸,再看这身衣衫,实在惨不忍睹,抬首望了望自己的丈夫,贺承丰笑得更加不自然了,在自己妻子的灼人目光下,终于很识趣的一把操起小家伙放在肩上,“快去换了你这身,不然,你阿娘又要开始唠叨了。”说着逃似的串进府里去了。
“你说什么?”姚舒蓓跟着起身便追了进去,“谁唠叨了?……”
“阿娘,阿爹说你呢。”
“别回头,让你阿娘追上可就惨了。”
“好啊你们个父子俩,成心气我是不是……别跑……”
贝倪看着这追追打打的一家三口,捂嘴正笑着,却听得有人叫自己,“音姑娘。”
贝倪回头,原来是郑将军,他是姐夫的手下,也是小爽儿刚才口中的那个被“打败”的郑叔叔,看他此时满头大汗,样子实是有些狼狈,不禁笑道:“将军辛苦了。”郑肃一愣,忽会意一笑,“音姑娘笑话了,不过,小公子确实不好……不好应付啊。”两人望了望府内远处还在追闹的一家子,不禁相视一笑。
贝倪迈进府门,郑肃紧跟其后,突听郑肃道:“不知再到何时,大将军才可以如此开怀大笑了?”
贝倪迷惑的侧回头,“郑将军这是何意?”郑肃微叹了口气,“古常东国犯我云韩边境,不日大将军便要领兵前往百符城,这一仗若是打起来……”郑肃没有说完,可贝倪心里却早已一片不安,那个古常东国如今的大王正是当年叛乱弑君的太子常允耀。
三年前,河阳一役,本欲坐山观虎的云韩大军竟然先锋上阵,安王常允安借函温水师之力将其五十万大军就此沉于佛江之底,古常国新帝常允晋随即收兵回退玉都,隐隐设下层层关卡,将古常国以溯阳为界一分为二。
常允安从此占据古常东面一半疆土,接连一年设重守、建铁城、扩军将,却并未再宣起半点战事,西面常允晋竟然也配合着不动分毫。次年,常允安将潘役州改名潘首城,并以此城建都,一把扶持原太子常允耀顺登大宝,由此古常国真正东西分立。
短短几年,他们竟然以区区半国之力向云韩大国率先挑衅,这其中是不是又是“那个人”从中做了些什么?贝倪闭眼又睁开,她不敢想像,“那个人”或许在来此之前已开始行事了,“阿姐……”想到这儿贝倪只觉万分无力,时光若是能永远停在此处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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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