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埃。旧时光。[2727]》惜昔子

6、Chapter6 全

　　Chapter 6
　　[一]
　　其他的声音从解码的结果来看只是让人分辨不清哪国语言的噪音。恐怕这不是什么巧合，很难猜到故意透露给他们这个消息的人。

　　「薰？是……绪方薰吗？」山本从办公桌上拾起一张档案，档案上的女人相当温柔。
　　狱寺隼人蹲下身一张张整理，不在意山本武刚才那声喃喃，眼神下意识的朝着窗口瞥去。
　　他起身要走，耳边响起山本武久久不曾响起的严肃的声音，「狱寺，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声音明显比刚才的那声更响，更清晰。狱寺隼人站停了，直了直身板，他犹豫了半晌，终于没说什么。
　　「……小心啊，棒球笨蛋。」
　　狱寺背手关上了门，山本看着实木门扉被关上，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消失。他将视线重新回到那张档案上。
　　绪方薰，他的学姐，很久之前就再没见过的人了。山本忽然有感觉空气湿漉漉的。纸张在翻动中发出响亮的声音，无法遮掩的，只是空虚的寂静。
　　他拨了一串数字继而笑道：
　　「你好，泽田先生。」

　　[二]
　　会有人知道么。
　　世界最原始的形状。
　　我看不见遥远地平线上，薄雾后隐藏的一切。
　　所以，我不会迷路。
　　——泽田言纲。

　　[三]
　　暗阁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从出生开始就深深可入脑海，但是，我记得却并不清晰。
　　泽田纲吉没有被关过，那个地方原来是忏悔的静堂，但在历史的发展中渐渐改变了初衷，现在是犯了家规的人被囚禁的屋子，一天只提供三餐，关上门就没有光明，无论是主是仆，进去能出来的，几乎是寥寥无几。
　　泽田家治理森严的原因并不如外界猜测的私刑，只是有暗阁的存在，放在那里屋子里两天后，人会不觉怀疑自己活着的事实，然后变得疯狂——互相杀人，自杀。所以迄今为止，并没有人能够逃出。
　　暗阁有五层，最深层是在地下20米，没有腐烂的气味，遍地横尸，这只是因为定期喷洒的防腐剂缘故。如果不幸被扔到这里，死亡是迟早的。
　　据说最高纪录是两天，三天后，家主才会开门放任。
　　该如何形容这种手段？没有任何的□□惩罚却比疼痛更难言易，在黑色的空间中失去了活着的感受，充满着人道主义呐。但也是最让人感到惊悚的。
　　真的说起惩罚大概是在200多年前。那个被称为“弑神”的男人发现自己的“妻子”不忠，在心爱的人面前，将情夫一片一片割下来。就算是在现在的生活中，“弑神”的“妻子”也是在人的观念里十恶不赦、万人鄙夷的——男宠。
　　自此，泽田家有不允许男性相恋的情况存在，特别是对即将继承家业的家主更是如此，不容许有特殊的感情存在。

　　[四]
　　言纲愣了很久，关于山本提出的那个关于「暗阁」的问题，他望着杯中早已沉淀下的茶叶，瞥见纲吉皱紧眉头的模样，默默紧了紧握着杯子的力道，在不过三秒的迟疑后，他对准了山本武的瞳孔，如平时清泠悦耳的声线，字字清淡，仿佛没有痕迹一般着落在空气中，「没什么。」

　　大概是在半个小时之前被山本武邀请到这里的，公安局附近的郊区的一座凉亭。他不知道山本武是否对这里做过特殊处理才公然讨论「暗阁」这个特定物，但他的确是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男人并没有审问者的不悦和严肃，倒是爽朗的说了声，「没什么嘛，泽田，只不过是个忏悔堂而已。」这句话足矣让言纲改变瞳孔的焦距，但言纲的反应大大超出了山本武的预料，手颤抖到茶杯都握不住。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不是。」久久没有说话的泽田纲吉抬起了眸子，「不是忏悔堂。」
　　「只不过是形同虚设的囚牢。没有任何用处。在家族里只是威慑人的存在而已。」
　　「请山本你……不要再追问言纲了。」

　　山本武略有差异的眨了眨眼，莞尔，他疏开眉头，以开玩笑的姿态挥了挥手，「抱歉抱歉，我真的是对泽田家的历史很有兴趣啊。」

　　[五]
　　从那里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时分，纲吉一阵眩晕，满眼都是血的红色——又是那场景。
　　刀光闪着明晃晃的光亮，血液从刀刃上流淌下来，少年泰然的微笑着，脸上沾些许血污，他对着少年时的自己说：「你看，你救不了任何人。」

　　臆想是被言纲剧烈的咳嗽所打断的，他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望着言纲，「抱歉，走神了，刚才说在哪里？……言纲你不舒服么？」

　　「不，只是被呛到了……」感受到手机的振动，言纲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一串数字，竟然撇了撇嘴，「喂，泽田言纲……是的……我知道了。」

　　「看起来似乎是急事，言纲？喂言纲，慢一点啦。」
　　这家伙真的没练过竞走么？为什么感觉他走路的速度比跑步还快。

　　「喂喂！言纲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言纲！」他几乎是用跑的速度追上去，对方却突然刹车，额头撞上了言纲的后背，他下意识向后仰了仰。

　　「纲吉。」言纲清冷的声音有些嘶哑，字字句句却掷地有声，「如果我决定抛开日本的一切，逃离这里的话——你会跟我走吗？」

　　纲吉瞪大了眼，他突然了解到，言纲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用决绝的背影保护自己的哥哥，不再是那个麻木地进行对抗，在惩罚之后依旧倔强的言纲。那时候的言纲没有梦想，因为他想要做的只是保护自己，而自己就在身边。然而这七年，他变了，有些他不愿改变的东西和自己进行了冲击。所以七年前他逃开了，他放开了自己的手，一个人逃开了。

　　无论家人再怎么说谎，再怎么对他掩饰，他那时候都从潜意识里明白，他的哥哥逃走了。

　　——等等。为什么现在才会想起了这种感受，那……为什么七年前那种记忆会不见呢？不应该忘记的啊。

　　但是现在的言纲虽然还是那样的努力，但是……他这次已经决定带着自己一起走了……

　　纲吉自诩地开口，「我们逃得掉吗？言纲……」

　　后面那一句无力的消散在风里，言纲不知道是听不到，还是不愿意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