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埃。旧时光。[2727]》惜昔子

5、Chapter 5 Chapt

　　Chapter 5
　　[一]
　　长廊外侧绽放着各种艳丽的花儿，纲吉有感觉自己是在逛灯会。他感觉一切都是有生命力的，即使是那些在晨曦的偏折下呈现出晶莹姿态的细小灰尘。
　　「那个……薰小姐，叔父他，找我是什么事？」
　　薰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冰冷的声线让他有一种被鱼骨卡到喉咙的战栗感：「你如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很困扰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没懂这句话的意思，薰一向不会叫人全名，这让泽田纲吉有些莫名其妙。
　　她突然转过身，又是温暖柔软的微笑，「没什么哦。走吧。」

　　这绝对不是一种视觉上的冲击，仅仅是人天生的危机感在提醒着泽田纲吉。他清晰的感到每一个毛孔叫嚣着恐惧。这是最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很难不去联想这次叔父找到晤谈的目的。

　　绪方薰在爷爷奶奶死去之后，在泽田家是非常有威望的，而且这威望似乎没有因为言纲的事情褪色任何。纲吉自然不大理解泽田家的一切，从外部的经验到内部的关系。他甚至没有仔细读过泽田家的历史。

　　在恐惧的伴随下，泽田纲吉闻到了熟悉的绿茶味，他发现他已经到了。等他想要询问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声音和气息。
　　他又一次被绪方薰影响到站不稳直到跌倒。

　　[二]
　　他曳上了移门，盘腿端坐下来。泽田川吉将一杯绿茶推到泽田纲吉眼前。
　　「请用。」叔父的声音有意放的温和平淡。
　　他细细抿了一小口——叔父的茶总是泛着醇厚的正统的味道，他喜欢这种纯粹的味道。
　　「很好喝。但是……茶叶……」他双手捧着那杯茶，双眼盯在沉淀下去的茶叶上。好像已经不是新茶了。
　　叔父眯上眼，笑了笑，「少爷，您看来对茶真的很敏感。」
　　「啊……不，也不是。只是……这杯茶的味道，好喝是好喝，但是……稍微，有些不对。」他下意识握了握茶杯，微微抬起头，看到男人看似老实的微笑，他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对了，叔父您，到底有什么事？」
　　泽田川吉对于绿茶的挑剔程度和泽田纲吉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出现旧茶让泽田纲吉有些奇怪。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他慢慢睁开眼，眼里眼外不易例外都是认真的神态，「只是，少爷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没有看泽田川吉，低着头，手掌摩挲着，渐渐转着紫砂茶杯，「我……对家里的事不了解，对政治经济什么的也一无所知，没有言纲的头脑和记忆力，对家族的发展也一窍不通，所以……您根本不用征求我同意，我本来，就不应该拥有决定权。」额前细长的碎发在光线的阴影遮住了他此时的表情。

　　「是吗？本来我也不该向你瞒的，言君他早就放弃了。我早就告诉过你，自我牺牲得不到任何东西。所以，少爷，您还是，太过天真……」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嗔怪告诫或者劝导的意思。笑意甚浓。

　　纲吉嘴唇颤抖，泽田川吉之后的话完全没有听进去。

　　——你别欺骗自己，纲吉，你只不过是不想背负你的命运。
　　——以为自己做什么都会好转吗？你不是神啊。
　　——如果只是希望以后能好一点，那你就活好现在，懦弱无能的人总是喜欢“以后”这个词，因为对过去是无能为力改变的，只有以后是可以任由他们幻想的。但就是因为如此才可悲，并不是他们妄想，只是他们这样想，能不能成功活到“以后”呢，所以，纲吉，别对未来抱太大幻想。十年如此，二十年也如此，时间是无限的，要在无限的时间里将有限的生命逆转，你所做的，连几亿分之一都不够。你更无权去拯救谁的命运。你的人生只应该有你一个人的脚印，所以每个人都一样，你可以理解吗？

　　怎么办，我不懂啊，我不懂啊。
　　我明明不想害谁的，我明明只是想要让爱着的人更好的活着。
　　这难道也是错么？

　　[三]
　　他在黑白恍惚的世界里，恍然看到一抹红色。
　　又是那个景象——闪着凛冽的光线的刀刃滴落着鲜红的血液，还有，站在尸体堆中的少年。
　　但是他这次听到了，也听清了，那个少年呢喃的细语：
　　「看吧，你谁都救不了。」
　　他转了转视角，愕然看见了少年时的自己，爬在少年的身边，额头上溢出血液。眼神像是恐惧，又像是——犯了无法赎去的罪孽。

　　[四]
　　言纲默默喝下了监视者送来的第二杯茶。他微微笑了笑。
　　一定有谁，编写了世界的剧本。所以，这一切就像是按照这戏剧的步伐在演绎。
　　我不知道。

　　[五]
　　「喂喂，棒球笨蛋调查结束了吗？」狱寺隼人理着手中的文件，一张张愈加愈厚的纸层显然让他十分焦躁。
　　「已经在提取录音的线索了，但是，似乎是故意向我们透露啊……」
　　他的余光瞥见了风向的不整，突然将纸张摔在山本武的头上。
　　「笨蛋快点蹲下！」
　　纸张散了一地，「真是的，狱寺你在干什么啊。」山本摸了摸后脑，继而他愣怔了。
　　风吹进了办公室，狱寺隼人诧异的睁开眼，感受到风的山本也愕然的瞪大了眼。
　　——窗明明是关着的。而且，没有任何去开过它。

　　此时录音的解码也差不多有了结果，大概只有一句话的录音，却有人将他肢解成乱码，然后运用特殊的手段可以将其复原，相当心思缜密啊。
　　通过数字传输，声波放出以下声音的波长：
　　「他们已经不能活太久了，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