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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晕眩 “苏怀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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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另一曲调,我抹掉眼泪,平静地等待自己的结局: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
在窒息般的黑暗中,轻柔的歌声里,我看见一个8岁大的女孩童赶着牛,在日光下哼着小曲,悠闲自在地朝我走来。
那是8岁的我,戴着草帽,顶着烈日,轻轻挥舞着牛鞭,在徐徐的晚风中,心事重重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时不时地用手中的牛鞭鞭打着身旁强壮的母牛的身子,母牛发出温柔的“呼哧”声,仿佛在安慰我。那是一只叫做“红花”的母牛,性情乖戾,吃苦耐劳,在我家呆了十几年,从我记事起,她就已经存在,陪着我长大,陪伴我渡过许多美好的时光,“红花”算是大龄女青年了,用做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所谓的“剩牛”。是的,大花还没嫁出去,没生过小牛,她在我家,兢兢业业勤劳刻苦地耕作,全家人的温饱生计离不开她。对于我们这样的穷农户来讲,一只强壮耐劳的牛,就是一笔可观的财富。我很喜欢“红花”,也经常抢着出来田地里放牛,和她在一起的时光,非常快乐。
我是个早熟的孩子,才八岁,当同年龄的小屁孩儿整天想着如何吃到糖果和捉到乌龟时,我就开始思索更深层次的问题,例如,明天该做什么,后天该做什么,下星期该做什么,今年会收获多少水稻,会卖多少钱,什么时候才能读书。。。。。。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会乱成一团,这个时候,我就会高高扬起牛鞭,重重地鞭打着“红花”,以此来发泄心中的纠结和郁闷。“红花”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温柔地蹭着瘦弱的臂膀,于她来说,就像瘙痒痒一样,她特别喜欢我替她“瘙痒”,而我的心情也会好起来,每一个平凡的黄昏,我和“红花”就会在这样快乐闲适的时光里,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面前的薄雾里,8岁的我嘴角咧开一个无比幸福的微笑。在寒冷与饥饿交迫的情形下,这样的美丽的幻觉,昭示着痛苦即将来临。
从当年的农家小孩,到如今的名校大学生,是十二年的距离。
从寒酸破旧却温暖的农舍,到现在黑暗狭窄空气稀薄的坍塌卫生间,是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
我的眼睛,再看不到那年纯真的笑容。
我也知道,当年那个叫做尚惜福的小女孩,已经消失了。
“苏怀河。。。。。。”全身乏力气息微弱的我再也无法歌唱,只能一遍遍呢喃着这个名字。
没有光明,没有出路,没有食物和水。。。。。。现在的你,在哪里?
我不甘心,不甘心,还没见到你,我不能死!
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
刚想到这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犹如重重跌了一跤,脑袋一黑,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