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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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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了。”文翰寻思着,给阿彪、阿强使个眼色,“不要下手太重了。搞定了下去,我等着你们。”两人都点点头,便走到房门前,用□□悄悄打开了房门,冲进了房间里面,顺便把房门也带上。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而戛然而止,便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文翰显然知道里面的就是逸晴,可是……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便动身往楼下走去。
手机响了。
他想不通它为什么会响,是谁让它响的,尤其是这个时候。
他很心烦,却不是因为手机响,而是……
而是因为逸晴……
终于,他取出了手机,揭开了手机盖。
“喂,哪位?”
“喂,阿翰哥哥啊,我是雅清。”
文翰愣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唔……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男生心中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呢?”
“你听说过……《D调的华丽》吧?”
“听过。”
“‘爱,就是喜欢她的一切。’这是……这是周杰伦说的。喜欢……喜欢可以是……欣赏对方的……一点,比如说……大眼睛、长头发,呃……或者是她心地善良。但是爱,或许就是欣赏对方……整个人,优点、缺点都喜欢吧。”
“哦。”
“你问这个……干嘛啊?”
“嗯……我有个朋友,跟我一样大的。他小学的时候就暗恋着一个女生,一直就到了现在。那……你说他对这个女生,是喜欢还是爱呢?”
“这个……我说不准。也有他一直欣赏这个女生某一方面的……可能的。不过……一般来说……喜欢那个女生……这么多年,应该已经属于……爱吧。”
“嗯。我还想知道,假如那个女生她……她不知道男生喜欢她,后来她又有了男朋友了,那……男生还应该向她表白吗?”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等待。而且……我想我会……默默地去关心她、爱护她,直到……直到她能够……明白。”
“可是,如果不去表白,女生又一直不知道的话……”
“我会祝福他们。”说罢,文翰似乎听到电话那头的雅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故事的结局是这样子的,男生一直没有向女生表白。最终,女生跟男朋友结婚了。可是,她的丈夫并不爱她,婚后的生活并不幸福,她的丈夫经常酗酒,醉酒后便殴打她,而且对婚姻并不负责任,还常常出去寻花问柳,招蜂惹蝶。而那个男生,始终忘记不了那个女生,从此对婚姻产生了抗拒。看着女生常常被丈夫欺负,却只能偷偷地躲在墙角抹眼泪。也许,女生是深爱着男生的,只是不知道男生怎么想的呢?那么,那个男生……当初还该等待吗?”雅清越说越激动,语速逐渐加快,说到最后几乎哭了出来。
文翰握着手机,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雅清顿了顿,显然是在调整情绪,然后继续说道:“女生……其实有时候很需要男生关怀、照顾和保护的……”
文翰突然感到一阵剜心的疼痛,或者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对逸晴表白……而是……
文翰几乎将手机扔到地上,一个箭步冲上楼梯,慌忙中与完成任务了的阿强阿彪撞了个满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两人上前扶起文翰,文翰却甩开两人的手,“你们完成任务了,还不回去干什么?!”两人面面相觑,只好悻悻地离去。而文翰顾不得背上的疼痛,三四级楼梯并作一级向二楼飞奔。
阿强阿彪两人并非浪得虚名的打手,临走的时候从外面用□□把门锁上,旁人并不知晓,就算把逸晴杀了,公安局接到报案也是三四天后的事情了。文翰却顾不得这么多,用尽全身的力量撞了几次门,也没办法撞开,倒是自己痛得倒在了地上。正在踌躇之际,楼梯间的红色圆柱引起了文翰的注意。文翰猛地跃起,抓住红色圆柱顶上的黑色夹子,将整个圆柱体倒转过来,高高地举起,然后——下落。
门锁被砸得变了形,周围也随之凹了下去。文翰在一起将它高举,才把铁门砸开。文翰放下了该功成身退的灭火筒,疾步冲进室内。
被五花大绑的逸晴蜷缩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一块胶布贴在她嘴上,使她根本说不出话。透过卷起的衣袖、裤脚,文翰能看见一道道青痕,一块块瘀血。由此可见一斑,刚才逸晴受到多少非人的折磨。
文翰傻了,愣了一下,迅速解开了逸晴身上的绳索,轻轻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布,便有停下了动作。
松绑之后,逸晴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蜷缩在地上,两手轻轻抽搐,下半身却仍是不动。文翰很快意识到了问题,一手从膝关节下穿过,一手绕过后背,将逸晴抱了起来,夺路向医院飞奔。
医院,急救室门外。
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因为不敢逆潘哥的意,因为自己懦弱,甚至是因为潜意识里要报复她,竟然将一个女生折磨成现在这样。文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要驱赶脑子杂乱的思绪、深深的自责,想要脑子变得清醒。他知道,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唯有……
“通知小飞。”文翰想着,往腰间摸去——束着牛仔裤的皮带,居然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他一急,下意识地要摸口袋。可是这条牛仔裤没有口袋,跟其他长裤袋口同样的位置被缝了起来,空有口袋的轮廓。上衣的口袋显然承受不住手机的重量,就算勉强把手机放进去,上衣前面会立刻往下垂。文翰抖了抖腿,耸耸肩,一身的轻松,一件重物也没有。
文翰做了个深呼吸,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回想遗失手机的地方,然而那种因为逸晴在他一念之间变得重伤而变得烦躁的心情,根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了去搜索脑海里的记忆。
他突然有种预感,接下来就将要发生什么事,却只有他一个人独自面对,没有支持,没有后援,没有退路;前方路止,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知不觉,门外路灯亮了起来。
文翰从椅子上坐起来,走到急救室门前,看着紧锁着的门和两方玻璃后面的帘幕,不由得连连叹气。眼睛始终盯着帘幕,似乎想通过它看到什么东西。
“砰——”
文翰眼前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入夜之后医院的人流也多了起来。
急救室门外,一个男生倒在了地上,左手捂住后脑,脸虽然没有痛苦地扭曲着,也没有在地上辗转,却依然没有办法站起来。围观人群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男生身上,窃窃私语。
男生似乎是慢慢清醒过来,右手撑着地面,尝试着站起来,却像初生的婴儿一样,一次次地摔倒在地上。
睁开眼,面前是一位年长的女护士,在她身后,年轻护士在前,一位医师模样的中年男子在后,中间是一台担架车。担架上方,则是一位长发女子。
男生知道自己短时间没有办法站起来,只好右手撑着地面,双脚用力,让身体慢慢向后挪动,腾出地方来让担架车通过。
他不敢躺在地板上,只是坐起身,看着担架车缓缓推入一个大病房,门牌写着三个英文字母“ICU”。而那位年长的女护士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你就是周文翰先生?”
文翰双腿一用力,总算站了起来。但是脚步一个踉跄,也才算是站稳。他左手仍是捂住额角,右手摸了摸脸。看着周围人群的目光显然发觉自己糗大了,不好意思地回答:“呃……是我。”
“你跟王逸晴小姐是什么关系?”
“呃……我是她的……”
“呵,不用不好意思了,你是她男友吧。唔……刚才那位年轻的小护士是新来的,没有什么经验,大力地打开急救室的门,才会……”说着,年长护士也笑了起来,“好了,跟我来办个住院手续吧。”
说罢年长护士已经动身了,文翰却还站在原地,“呃……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年长护士一脸疑惑,顺着文翰的食指指的方向看去,“那个……ICU是什么?呃……我英文学得不好。”
“哦,这是英文简称,翻译过来就是‘重症加强护理病房’,也就是电视剧里面出现的‘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
年长护士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王小姐全身数十处伤痕,额骨、颧骨发现裂缝,右肩关节、左肘关节脱臼,其余的手臂的肱骨、尺骨桡骨,还有肋骨,腿上的股骨、胫骨腓骨都发现了骨折。甚至连……手指骨、脚趾骨也有骨折。”她翻着检查记录,嘴里暗骂,接着说道:“所幸都是闭合性骨折。那么,如果只是骨折,最多只需一年时间就能自由走动,花上数年就能完全康复。可是……”她摇了摇头,“第二腰椎发现椎体骨折……腰椎断裂、腰部神经断离、骨髓外流……那就是半身不遂了。”
“啊……”文翰张大了嘴巴,只发出了“啊”的声音,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这种……康复的可能性……不能说是零,只能说是接近零——除非奇迹发生。你知道的,那就是说……终身瘫痪。”
文翰张着的嘴巴依然没有合上,呆呆地站着在那里。
“周先生,请过来办这个住院手续吧。我们会尽力救治王小姐的。”
逸晴醒过来的时候,文翰还在盯着床头一大堆的仪表,那忙碌的身影映入了她模糊的视线里面。
她显然已经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穿着一身的白衣,枕着白色的枕头,白色天花板和墙壁,左右两边一样的床铺。最重要的是她清楚地记得失去知觉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她轻轻动了动两手,不出所料地感到剧痛,心里却感到一阵欣慰。然而,在她要抖动双腿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腰部以下的部位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自己是完全控制不来。她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可怕的记忆又再浮现:
她想起当时自己嘴巴被胶布封住的,完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鼻音隔着厚墙,也没有多少人听得见。自己被一个高个子、一个大个子绑紧,只能蜷缩在地上。两人随即对她进行毒打,拳脚、铁棍、皮鞭像雨点一样,纷纷地落在自己身上。身躯被紧紧捆住,几乎无法动弹,只能默默忍受痛苦。然而,大个子的皮鞭逼得她侧过身,而另一边高个子的铁棍却拦腰劈来……腰间一阵疼痛过后,下半身便慢慢感觉不到痛楚了……
想着想着,逸晴感到鼻尖一酸,便闭上眼睛,想要强忍住眼泪。但是还是有一颗泪珠不引人注意地从眼角流出,从脸的一侧往下划动。泪珠流过时的麻痒感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纸巾轻轻滑过皮肤的感觉。再睁开眼睛,文翰已经把那张纸巾扔进床头的垃圾桶。
“阿翰……”
文翰听到逸晴呼唤自己的声音,便匆匆收拾一下了床头柜上的杯子、保温餐盒,然后用手推了推白色的棉被,确定床边有足够的位置而不会压到她的手,才轻轻坐在铺着同样是白色的床垫的病床上,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
“阿翰,我很想知道,我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文翰低着头,笑容很快消失,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全身多处骨折,下肢截瘫。”说着,文翰的眼睛里也闪着泪光。
逸晴的脸却是出奇的平静,而文翰料想到她将要问的话也脱口而出:
“谁干的?”
文翰懊丧地倒抚头发,想要理清思绪,然而,头脑却仍是一片混乱,他寻思着:
“是否应该告诉逸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