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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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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安静》!”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如水的钢琴声便停了下来。
“不错哦,猜得听准嘛。听了一下前奏就猜出来了。”
“那还用说……这是《范特西》里面的最后一首歌。”话音刚落,房间里响起了“啪啪”的掌声,雅清的脸上也露出甜美的笑容。掌声沉默的时候,钢琴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的是轻轻的哼唱声:
“只剩下钢琴陪我谈了一天,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我想你已表现地非常明白,我懂我也知道,你没有舍不得。你说你也会难过我不相信,牵着你陪着我也只是曾经。希望他是真的比我还要爱你,我才会逼自己离开。你要我说多难堪,我根本不想分开,为什么还要我用微笑来带过。我没有这种天分,包容你也接受他。不用担心得太多,我会一直好好过。你已经远远离开,我也会慢慢离开,为什么我连分开都迁就着你。我真的没有天分,安静得没这么快。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今天……今天不是忆凌了吧……”雅清听着钢琴,禁不住轻声问道。
“是逸晴。”
“哦……”雅清说着,点了点头。
“你心里还是没有我。”她寻思着。“陪我走走吧。”她说着
“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里哦?”
“去……去酒吧,陪我喝几杯。”
“好吧。”
“两位要点什么?”
文翰看看旁边的雅清,示意让她先点。“我跟他一样的好了。”服务生的目光又落在了文翰身上。
“伏特加有吗?”
服务生摇了摇头,满脸的疑惑
“二锅头?”
服务生还是在摇头,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没有就算了,随便来点啤酒吧。”
服务生半躬着身,转身倒来两大杯金黄的啤酒,“请慢用。”语毕,还是半躬着身离开了。
雅清凑到了文翰耳边,“你真的能喝伏特加和二锅头?”
文翰笑了笑,“我不知道,有的话……”他顿了顿,举起了那一大杯啤酒,“麻醉我的效果……那些可能会……会更好。来,Cheers!”说罢,他一抬头,一大口啤酒就下肚了。
雅清只是抿了一口,让啤酒湿润一下嘴唇,眼睛迷离地看着前方。
“雅清,你……你怎么了?”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文翰又灌了一口啤酒,“挚友,知己。”
“只是这些吗?”
“我……我受过几次……伤,暂时不打算……再……”说着,又一杯酒下肚了。
雅清只是抿了几口,文翰的啤酒杯已经空了,两边脸颊微微泛红。雅清见他又要招手再要一杯啤酒,连忙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喝我这杯吧,我喝不完。”
文翰趁着醉意,也顾不得什么,爽快地接过啤酒杯,接着往肚子里灌。
“听话哦,这杯下去了,就不要再喝了。喝酒对身体有害啊。”
文翰也不说话,眼睛半眯着,一个劲地点头。雅清不是没有发现,文翰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短暂的笑容背后,脸还仍旧阴着。也许,也许只有在他发泄的时候,抽烟、喝酒、打球、弹琴的时候才能够稍稍舒心一点。雅清咬着下唇,边叹着气边摇着头,“阿翰哥哥,你忘不掉的……究竟是谁啊?”
“是啊,我忘不掉谁啊……”半醉的文翰说话不再结巴,话语不经大脑直接就脱口而出。
“好吧,我问你,假若有一个女生,她的样子深深印在你的脑子里面,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投足,一蹙眉,一声叹,都让你无法忘怀。听我说到这里,在你脑子里面,最先出现的是谁?”
“一个人也……”文翰打了一个长长的嗝“没有……”
扣在雅清心弦上的箭发了,歪歪扭扭得射了出去,离目标却还有十万八千里远。文翰连第二杯酒都没有喝,就已经趴在了桌上,“有个女生……能够让我无法忘怀……”半醉后的文翰说话还是断断续续,却在雅清毫无防备的时候说出她又期待又害怕的答案,“好像是……王……逸……晴……”
雅清原本抱着的一线希望破裂了。她想不清楚,两个人只“恋爱”了一个上午,就能让他铭记那么久——她自然想不清楚,欣赏一个人数年,能够把握到一个机会去相处,是短时间里没办法忘记的——尽管不清楚,她却能够体会那种感受。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一样,跟文翰只“恋爱”了一个下午和晚上,得知他心里的不是自己,伤得跟文翰一样地深。
眼看文翰睡过去了,雅清偷偷地取出了手机,向家里打去。
深夜。
电话铃声划破了一张大床上两个女生的梦——这张床容得下三个人。
大床的一侧,是放着电话的床头柜。睡在那一侧的女生,正是芹薇。身边的季瑜破口大骂起来,“哪个笨蛋这么不识相啊?半夜还打电话来啊,打搅人家睡觉,真是的。”
芹薇正想挂电话,可是手碰到电话上的“免提”键,一把带着哭腔的女声把两个女生惊醒了,“喂?”
“是不是‘午夜凶铃’哦?”季瑜禁不住问道,吓得差点跟芹薇抱在一起。
“我是雅清啊……”
听到这里,两个女生舒了一口气。
“跟阿翰过得怎么样啊?”芹薇首先发问。
“他忘不了的……是逸晴。”
“早知道的啦,早上你又不是看不见的,是你自己还要抱有幻想而已。”季瑜突然插嘴。
芹薇接着说说道:“其实,阿翰暗恋姓王的很久了。好像是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了的。”
电话那一头偷偷地啜泣了起来。
“我们的‘喜碧’很坚强的对不对?不要再哭了哦。”季瑜的口气比平常缓和了不少。
“是啊,‘吃一堑,长一智’,感情上受过伤,以后就不会受伤了,至少,伤得就没有那么重了……”
“嗯,我会的了。”雅清抽啜了一下,“你们现在能出来吗?”
“我没有问题啊,冷水湿一下脸就行的。只看季瑜了。”
“哎呀,我困死了,不想出去啊……可是……没有办法啦,谁叫我们是死党啊……”
“谢谢……谢谢你们……”雅清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
“那好,老地方是吧,我们动身了哦。”说着,季瑜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间的灯。
“我挂电话了,你也挂了吧。”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电话只剩下“嘟嘟”的短促的鸣声。芹薇轻轻摇摇头,又按了一下“免提”键。
酒吧里。
文翰甩了甩发涨的脑袋,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向数字“4”。他挣扎着坐起身来,努力使自己的头脑变得清醒。他想站起身,可是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便摔倒了,幸好左手扶着桌面,却把桌上并排四个杯子碰翻,摔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
旁边的服务生忍不住开口了,“喝了两杯都半醉了,都把女朋友赶走了,还再要两杯,你这是在折磨自己啊!”
文翰没有理会他,双手揉揉太阳穴,歪斜着身子向出口走去。
凉风轻轻吹着,吹在他脸上,让他逐渐清醒过来。
“雅清……我真的不忍伤害她。我……我不配她……”
迎着风,他一步步向前走着,享受着凉风给他带来的宁静与舒畅……
“雅清,这些事,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会有比他更好的男生的。”
雅清点点头,眼中还是含着泪光。凉风吹着,吹动她的长发,从后往前,随着清风飘扬。
江边。
凉风从侧面横穿过大江,江水谢谢得泛起阵阵涟漪,荡漾着水中的星辰,西归的月亮。
雅清伏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切,任由凉风从背后撩动自己的头发,无语。
沿江。
文翰倚着江边的栏杆,享受着从看着江面上那些涟漪、闪烁的星辰、摇晃着的月亮,心里突然一酸。
也许他们两个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不谋而合:
“不放手,只能让手指被扯得更痛——痛到要放手为止。或许可以坚强,却不知道又多少人能够一直不放手。”
次日,早晨。
吹了一宿的江风,文翰突然觉得脑子里空空的。
他拿出手机,接通了潘哥的电话。
“喂,潘哥吗?”
“阿翰,现在好点了吗?”
“嗯。”
“那好,你过来一下,老地方。”
“嗯,好。”说完,他挂了电话,快步穿过马路,走到一个窄小的楼梯入口,走上一层楼梯便到了尽头。那里只有一户人家的样子,入口是一扇破旧的木门。文翰上前两步,“笃”地敲了一下,过了两秒钟,敲了两下,再过三秒钟,便敲了三下。第三下落,门“吱呀”地开了。
“翰哥,请进,潘哥等着您呢。”
文翰停下了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潘哥。”
潘哥掐灭了手中烟头,又叼起一支烟,擦着打火机,把烟点燃。待潘哥缓缓吐出烟气,才招呼文翰坐下来。
“阿翰,你查出来是谁给我戴的绿帽子没有?”
“呃……这个……还没有。”
“不用查了。”
“为什么?”文翰听到这句话,禁不住发问。
“因为我已经查到了。”潘哥又吸了一口烟,“那个人就是……”
文翰越听越怕。却是,如果给潘哥知道自己跟逸晴的事,真是想象不出他能够做些什么事出来。突然,他看见潘哥的食指正指着自己。再环视四周,一双双恶狠狠的眼睛正对着自己。他一惊,全然忘了逸晴的男朋友到是谁。
“就是你的死党,林——晓——飞!”说着,拳头狠狠地砸在木制茶几上,把茶几上的三只茶杯几乎震翻,晃出了黄色的茶水。后面三个字,潘哥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虽然仍然低沉,却仍是那么吓人。
文翰的心稍稍舒了一阵,却又紧张了起来。虽然今天倒霉的不是自己,但是看潘哥今天的脾气,是非得让林晓飞非死即伤不可的。“潘……潘哥,你是……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潘哥缓缓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烟气,“你别管我。我要你做的事,你听好了。”
“嗯。”文翰应着,良心在受着煎熬。或者,潘哥的命令是让他去教训林晓飞。
“林晓飞,我亲自出马,不用你操心了;你要做的是,教训那个姓王的臭婊子。”
文翰一怔,整个人呆在了那里。对于他来说,这才是最严厉的惩罚。
“阿彪、阿强会协助你的。阿翰,没问题吧。”
“嗯。”文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潘哥。“也许是不敢逆潘哥的意,也许……”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卑鄙得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也许是想报复逸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