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之，爱之》之华

9、9 秋亚出了办

　　秋亚出了办公室大楼以后，来到对面的咖啡馆。
　　咖啡馆灯光很暗，飘着不明歌词的外文曲子，有些慵懒有些小资。光顾的人群被分成一个或者两个的组合，七零八落地散在小沙发里，各自为政。秋亚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才终于在一个最为隐蔽的角落里看到了织田。
　　“秋小姐，你好。”
　　“织田先生，你好。”
　　织田做事直接，不迂回。待秋亚刚刚坐下，他便敲了敲桌面上的盒子。
　　“我想这是秋小姐的昨天落在车上的东西。”
　　秋亚看着完好的木盒子，心里微微一落，安稳了不少。今晨刚刚起床时发现木盒子不见，翻箱倒柜之后还是没有，她当时急得快哭了出来。适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织田说要亲自归还。秋亚量织田是识货的人，本还忌惮，怕他打开看过后不肯还回来，或是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作交换。此时此刻，那些忌惮显得多余，因织田已然完璧归赵。
　　“您看过了？”秋亚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织田反应很快很短。
　　“真是太感谢了，怎么谢您呢？”秋亚问。
　　“秋小姐客气了。如果在与贵公司的合作上，小姐您能多出力，就是织田我莫大的荣幸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辞职，以后恐怕不能为您出力了。”
　　“为什么？”织田闻言一惊。他本不是很看好这家公司，不过是仗着它时间久远，在宁城有些关系才选择合作的。他本打算待站稳脚跟之后，就找一家新兴的发展前景更好的公司合作……良禽择木而栖，这是他的行为方式。可是，昨天秋亚的私人典藏却让他大吃一惊，一个小小文员都收有如此之宝贝，这个看似死气沉沉的老公司想必更是卧虎藏龙。
　　“理念不合。”秋亚说。
　　如此，现在这个惟一让他惊艳的地方黯淡下来，对面的秋亚表情淡淡，仿佛失去工作是家常便饭，无关痛痒的。
　　她眼底的还有明显的浮肿，脸颊上泛起宿醉后的红疹……这么普通的姑娘，怎么会拥有这么贵重的东西？织田有些好奇。
　　“去哪里，我送你。”他主动邀请。
　　“不用麻烦。”秋亚起身。
　　“还是送你一程吧。”织田也起身，
　　秋亚有些好奇织田的殷勤，转身打量了他一眼。可就这一眼，让她再度起了戒备之心。织田坚持要送她的时候，眼光是落在那袋子上的，不是她身上。忽然之间，她觉得他看过那袋子了。
　　“好。”秋亚答应。

　　秋亚说要回家，织田说好在他还记得路。如此一来，俩人之间省去了指路的麻烦，车里顿时变得安静。
　　秋亚很想打开盒子，可碍于织田的面子又不好明目张胆地检查。人家亲自来归还，你还要打开来东挑西捡的，倒显得她小肚鸡肠、不信任人了。可是，怎么套出他的话呢？他好像看过，却口头否认着，这又是为什么呢？秋亚苦思冥想之后，怯怯地开口，
　　“织田先生对茶具很有研究吧。”
　　这平铺直叙的记叙喊着疑问，织田理应要回答。
　　“只懂一点”，他笑了一声，“还都是东洋货。”
　　“日式的茶具很特别，小时候我看过类似的展览。”
　　“哦，特别在哪里？”织田问。
　　“第一感觉，不好看。”
　　“哈哈哈！”织田大笑，“是不好看。”
　　“土土的，糙糙的，像是女娲造人的模样。”
　　“女娲造人？秋小姐很有联想力啊，不过倒是很贴切呢。”
　　“长大以后，再看当初照的照片，觉得很特别。感觉那份粗糙劲儿是特意作出来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看釉色啊。明明可以上得均匀，却硬是涂成深一脚浅一脚的；还有，那些茶具的杯底是对称的，照理说拉抷出来后也应该是对称的，这本不是什么难事。但日式的茶杯却在杯口处不再对称，专门拉成歪歪斜斜的形状，这番用心显然是特意的。”
　　织田心里十分赞赏，刚想夸秋亚几句，便听她接着说到，
　　“不过，现在的东洋瓷都不好看了，画虎不成反似犬的。用机器磨出那些色泽，扳成那些形状，倒是真的难看，不如百年前的那份粗糙来得自然。所以呀，我还是喜欢西洋瓷器，拉抷上釉都使足全力，该漂亮就漂亮的，没遮没掩，坦荡大方。尤其是那些花纹啊，又是镶着金丝，别提有多漂亮的。”
　　“那也是以前才有，现在的西洋瓷哪有什么金丝？”织田听她对日式茶具一番诟病，心里有些不满，正想反驳的时候，却听她夸起了西洋瓷，少不了顶撞回去。
　　“怎么没有？我就见过镶金花纹的法瓷呢。”秋亚接着说，语气里是炫耀和轻蔑两相并存的味道。
　　“你那是百年前的皇室瓷器，当然有镶金了。”织田急着反驳。
　　秋亚明白织田已经看过，心下更急，很想打开来一验真伪。可碍于织田现在并不知状况，她在面子上还是力求做得正常，宠辱不惊的。
　　“哦。”她收了话尾。随后马上转去询问织田对中国的印象，织田便暂时忘了这茬儿。

　　“谢谢您，我到了。”秋亚下车后隔着车窗对织田道谢。
　　“不谢”，他做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保持联络”。
　　待织田的车子一开远，秋亚急急钻进门厅，开电梯，开门，开盒子。
　　乍一看和原来的那套一模一样，杯面的花纹几乎能以假乱真。可是待秋亚翻到茶壶底部的时候，她颓丧地靠在了沙发上……那些字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