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之，爱之》之华

8、8 秋亚醒来的

　　秋亚醒来的时候，周围是黑黑的一片。她伸了伸胳膊，碰到一个障碍物，那障碍物的表面滑滑的，像是皮质的。
　　她头疼得厉害，撑着身子坐起，恍然间发现自己似乎躺在一个皮质的东西上面。
　　“秋小姐，你总算醒了。”
　　前方传来一声有些顽皮的声音，咬字简短利落，不是萧墨；中气十足，听着十分年轻，也不是组长……
　　灯突然一亮，秋亚被晃得本能去捂眼。
　　待她稍稍适应了之后，看轻了来人，织田家野。
　　“秋小姐，刚才你在我车上睡着了，这里是你家。”织田解释。
　　秋亚于是想起了刚刚饭桌上的一幕幕，心里有些明白，明白之后，便是翻江倒海的愤怒。无奈此刻碍于钝钝的头痛，她实在没有力气去条分缕析和歇斯底里。她对织田说了句“谢谢”，开了车门往回走，步子又急又大、歪七扭八，完全忘记了今晨出门时刚刚换上的银色高跟。从停车处到家里，不过一百米左右的路，她走来摔倒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倒在拍卡的门厅上。

　　身后的汽车引擎声迟迟未响起。
　　织田家野默默地看着她的狼狈，一声不响。他想起今天组长在饭桌上的特意安排，饭后甚至让这位秋小姐专门送他……无奈这姑娘醉得实在厉害，上了车子就迷迷糊糊睡了，哪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可是话说回来，他织田也不是随便的人，对感情的事尤为如此。尽管自己房里的太太早已成了摆设，可过快地开展一段恋情并不是他的作风。他再次发动引擎，却意外地听到后座的声响。
　　后座上遗下了一个白色麻布袋，精致又结实的模样。许是秋小姐刚刚太急，走的时候忘了拿走……听声响，像是和器具类的东西。织田有些好奇，便亲自打开了盒子。
　　十八世纪法国皇室的宫廷瓷器。织田打眼就做出判断。
　　他是做茶叶生意的，可除过卖茶叶，更多的是和茶叶有关的各种讲究。比如茶室，茶具，茶点……不一而足。茶具中最讲究的就是瓷器的使用，最好的瓷当配最好的茶。日本茶道尚简，求残缺之美，配套茶具都是矮矮胖胖、歪歪扭扭的。
　　和东洋特色不同，西洋茶具讲究繁复精美，有着上流社会的典型特征。而手中这款花纹极细，线条处甚至不厌其烦地镶金，是上流中的上流，即皇室珍品。
　　秋小姐怎么会拥有这套瓷器呢？这样的瓷器又怎会随随便便拿出来,带着满大街地跑？织田手里摩挲着那些亮丽的线条，皱眉。

　　组长第二天意外地发现，秋亚翘班了。
　　由于秋亚平时包揽了不少杂活儿，今天她一旷工，不少人都抱怨连连。
　　“哎，我那个proposal还没有复印好，下午就是deadline了，怎么办？”
　　“还说呢？我刚刚叫隔壁组的小妹倒杯咖啡，真是喝不下去，还是小亚的咖啡好。”
　　“就是就是，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有比较才有高下……”
　　……
　　组长皱眉，给秋亚发了个短信。
　　实话说，他心里对当下的状况是相当满意的。秋亚和织田昨晚都喝了不少烈酒，难免不会发生些什么。昨晚织田还特意问他要秋亚电话号码，今天秋亚又忘记请假……但愿真是发生了什么。

　　可下午的时候，这个“但愿”就被打碎了。
　　秋亚憔悴着一张脸，眼圈红红的，亲自来辞职。
　　“小亚，这事你可要想好。本来正打算给你升职呢。你这样一来，不是很吃亏吗？”组长一听她要辞职，心里又急又慌，忙提出升职的邀请，望她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秋亚整整想了一个早上，来来回回都理得清清楚楚了。织田作为日本潜力非常的茶商，来到中国后势必会先寻找合作伙伴。可中国的茶叶市场不比日本，现下是百花齐放、群雄竞逐、没有垄断的。如此一来，不少和他们规模相当的公司都对织田抛出了橄榄枝。组长自知他们公司现下的处境一般，发展谈不上，只能说是仗着底子厚在维持运作。这次和织田的合作既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契机，又是他们小组福利提升的有效手段。
　　但是，织田是个典型的在商言商之人，合作的原则是最大化利润。尽管他们公司和织田的初期合作顺利，可随着深入交流，万一被人家织田看出老公司的弊端而另寻他主，那不仅是生意上的损失，面子上怕是更加难堪。所以和织田长久深入的合作是势在必得、人心所向的。
　　她秋亚，多么幸运，仗着有几分姿色，被组长选去陪酒。满桌子的人，就她被特殊待遇，啖着难得的醉虾。难得，真是真金铁打的难得！秋亚今天专门去了那家店，得知泡醉虾的酒早已被换成伏特加。巧不巧？还真让她旁边那位说中了。敢情她读大学就是为了今天，敢情做生意就一定要经此才成？想想自己背后的母亲父亲祖母祖父，她又怎么能为了一时私利而出卖自尊？

　　“组长，公司的办事理念和我不合，抱歉。”
　　“办事理念？好一个办事理念！秋亚啊秋亚，你不过是个刚出大学的穷学生，有什么资格在这么大的公司里诟病人家的办事理念！”，组长显然是气急，话里带刺带嘲讽的，“你很高贵，你有傲骨，你不容侵犯，那我们都算什么？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办事理念，让我们听听，好改进改进是不？”
　　“组长，今天我去过那家店，他们说您昨天叮嘱过用烈酒来泡虾。”
　　组长显然没料到秋亚做事如此决绝，“烈酒怎么了？商场上应酬的，那个没喝过伏特加？你什么意思我都知道。可是小亚，组长把话说明了。你现在不走这步，将来迟早要走。除非你命好上了天，平凡人向上攀爬，哪有不牺牲点什么？你现在还年轻……”
　　“组长，谢谢你的话，再见。”秋亚不等他说完，摔摔打打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