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之，爱之》之华

5、5 秋亚第二天

　　秋亚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出门就看到了萧墨的那辆车子。
　　“不欢迎？”他笑问，“你要的瓷器过来了。”
　　“这么快？”秋亚有些吃惊。
　　“昨天在家里翻出来的，从英国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套过来。”
　　“哦。”
　　“你说过你要煮咖啡。”
　　“当然。”秋亚扬眉一笑，坐进萧墨的车子。

　　萧宅在城墙根下，伴着片儿大的湖沼，前草坪后花园的，环境之好自不必说。整个住宅以砖石和玻璃作支撑，房顶却走的是中式仿古路线，有些中西混搭的风格。这建筑一看就有些年岁，屋檐棱角呈现出经年累月后的温润之色。
　　“这宅子是我祖叔叔所建。”萧墨在旁介绍。
　　秋亚说了几句称赞的话，随后和萧墨一起入宅。
　　出乎秋亚的意料，偌大的萧宅竟很是清净，入眼竟无一丝人烟。秋亚怔住的瞬间，萧墨开口解释，“爸爸去越城开一个会。这些天我把佣人遣散了，难免看着冷清些。”
　　“哦，会不会有些无聊？”
　　“无聊？”萧墨皱眉，“倒也没有，你知道茗苑每天事情多。”
　　秋亚点了点头，“你们家有咖啡机吗？”
　　“有，当然有，还有豆子。”
　　“豆子？”
　　“加勒比海岸旁的豆子，及格吗？”他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袋咖啡豆。
　　那包豆子还未递到秋亚手上，她便先闻到一股幽香，这是咖啡豆中的极品。翻转袋子到背面，生产日期不过是两个月前……秋亚赞赏地望向萧墨，“怎么能说及格？简直是满分！这么好的豆子，你是怎么……？”
　　“我有朋友在古巴做咖啡生意。”萧墨回答。
　　“你的朋友还真多。”想到昨天的瓷器，秋亚不禁说了一句。
　　“这袋豆子送你？我还有很多。”
　　“别，别”，秋亚连忙推拒，“我不喝咖啡。”
　　“为什么？”
　　“没什么。”
　　萧墨不再说什么，只身去到厨房拿咖啡机。
　　秋亚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她刚刚的拒绝太明显，太绝对，许是祖父给她的使命感实在强，刚刚的拒绝竟是发自本能，直来直去的。量是一般一个满面笑容的谈话伙伴都一时承受不了，更何况茗苑的少董萧墨？惹恼了萧墨她是看出来了，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空气里突然凉下来的气氛，眸中突然竖起的屏障……秋亚啊秋亚，你真是个拙劣的演员。
　　秋亚思忖的工夫里，萧墨已折回，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木质的咖啡机，一个珐琅白瓷杯，瓷杯下是与之配套的瓷碟。
　　见他并未给她难堪，秋亚于是大方地端过托盘，自顾自地操作起来。她先把舀出两勺咖啡豆放入咖啡机中，然后轻轻转动木质手柄，钝钝的绞木声很快散开，不刺耳，听着倒使人感觉格外安宁。
　　“哪里学得技术？”萧墨看着她驾轻就熟的动作问。
　　“小时候。妈妈喜欢喝咖啡，自己就磨些豆子讨她欢心。”
　　“你妈妈有你真是幸运。”
　　“别说笑了，难道你不是孝子？”秋亚反问。
　　“至少没做过这类事。爸爸也喜欢喝咖啡，但他通常都是自力更生。”
　　“哦？为什么不？”
　　“这种事哪有为什么？不同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吧。”
　　“哦。”秋亚听到这句，知道自己有些僭越，便不再多话。一时间，屋子里静静的，只有咖啡豆碾磨的低低响声。
　　“好了”，秋亚端起瓷碟，递到萧墨身前，“尝尝我的手艺。”
　　萧墨端起杯子先闻了闻，“感觉会很棒”，他然后抿了一口，没有回答秋亚，再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最后干脆一饮而尽，把咖啡喝成了啤酒。
　　“怎么这么急？袋子里还有豆子呢。”秋亚说。
　　“停不下来”，萧墨低头还在回味之中，“停不下来的味道。秋亚，怎么做到的？”
　　“秘密，可以不说吗？”她俏皮地眨眨眼睛，“想喝的时候就教上我。小儿我随传随到！”她身子微弯，学着清朝的酒保，朝萧墨福了一福。
　　萧墨看着她轻笑出声。

　　最后的协议是，瓷器和豆子都放在萧宅，萧墨每天去接秋亚下班，她为他煮一杯咖啡。
　　秋素珍闻言以为他们已经成为男女朋友，感叹现在男女的行动力。
　　秋亚却坚决地否认，说她和萧墨只是谈得来，反正她下班也没什么事做，萧墨又那么喜欢喝她煮的咖啡，帮他煮煮又有什么难？
　　秋素珍还是说这里面肯定不对，秋亚的咖啡虽好，可至于萧墨说得那样吗？“他八成是看上你了。”秋素珍下结论。
　　“那不是更好？”秋亚竟毫不知羞地撇下这句话，“不说他了，妈妈，你和那个萧伯伯怎么样了？你们认识吗？”
　　“萧子山？对，我们是同学，当时玩儿得不错。后来的事……你知道妈年纪大了，好多事记不清，最近，他倒是经常打电话过来问你和他儿子的事，对了，你们相亲还是他先找上我的呢！”
　　“他找你？”
　　“可不是嘛。那天我在楼下的早市买菜，巧得很，刚好碰见他。我们随后就聊了些上学时候的事儿，接着就聊到了子女。他说他儿子单身，我说我女儿也是，然后这事儿就说成了。”秋素珍说完就接着打毛衣，每一步的穿针引线都一丝不苟……那是为秋亚冬天缝制的围巾，颜色黯淡，样式简单，可每年都不会少。她的妈妈，如今真活成了一个小大人，阳光灿烂不知愁的……
　　可萧子山，你又是何居心，当年害得她还不够惨吗？她在医院里疯疯癫癫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的主动邀亲，又是什么意思？祖母死了，祖父伤了，母亲傻了……可好在还有一个我，这些他们被迫经受的苦，我势必要一一找个说法……秋亚拿开母亲手里的活计，为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门。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咖啡豆，放在暗暗的灯光下旋转，“萧墨，咖啡喝多了，就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