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anwar

9、第九章

　　论真章关竞濂这回真不是为陈小姐来的。他一想陈小姐这是恋爱中小鹿乱撞，放平常巴不得她再欢实点，一天跟他眼前蹦个没完他才有点意思。但关键现在他给人触了虎须，陈小姐再不懂事点，关竞濂眼都大了。
　　关竞濂眯起眼盯着电梯里的陈程程。
　　陈程程哪知道他们见面真就是每回都给他看的，看得人心里蜃得慌，赶紧地把头又低下来。关竞濂看她那一副傻头傻脑的，明明自己火大，也不知道她那委屈什么呢。
　　陈程程擦着边的这几回也能猜到关竞濂有点身份，这要因为不听话给陈建军捂了面子也不好。猛可一想，记得早先在茶社林建华说那话，她说撞上杜晓楠了，林建华还问她见了关先生没有。也是这会才想透这关先生指谁。陈程程嘴皮子不利索，傻人做聪明地就开口叫他关先生。
　　关竞濂简直郁闷透顶，三个字好比一颗苦药，狠一狠心真能把她撕了。
　　不过这人里外谁也不瞒就是条老狐狸。
　　陈程程看他点了下头，无可无不可的，还觉得自个远近拿捏的好。不想这姓关的哪领她情呀，姓关的也就是心底冷嗤一声，然后严肃平常的跟身后的秘书说，把她送到十二楼。
　　那男秘书看着还挺年轻的，不过能跟关竞濂的到底不是两眼精光上窜下跳那号人，基本跟个穿西装的特务似的，有板有眼的进来，又把电梯摁了上行。
　　陈程程哪晓得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她又不是给人摆布的玩偶，电梯刚动就反了。也不想这是把姓关的丢楼下去了她那一身胆气才归位的，就要摁电梯出去。
　　那秘书说来什么阵仗没见过，唯独一个陈程程半大孩子似的，又急又没办法，看得人可怜。秘书铁板一块把摁钮挡了个严严实实，要平常一个这样的女孩跟他急他早不招架了，但他这工作就是刽子手性质，跟的人又没恻隐之心，他也没办法。
　　十二楼干脆比别处还能看见几个人，秘书一露面，驻驻脚又都分头各忙各的去了。陈程程准备好的桥段用不上，这好歹影绰绰的人盯着呢，她一溜再闹出动静来，谁都不好看。倒是姓关的那间办公室也没什么特别的，铁面无私的一张皮，秘书扣扣一扣门把陈程程让进去就要关门走人，这关竞濂还在外头消气呢陈程程已经吓得快哭了，赶紧拉住门把手不叫他关，说我要是做错了我改成吗，我再也不来了。
　　这地方也真是戒备森严的，说不出一二三来，能进来出不去。关竞濂刚打了个电话上来，听见陈程程正在那一口哭音的求情呢，当下心口就像给人狠狠揪了一把。他也没多耽误，秘书给他把门推开就进去了。
　　陈程程也是生的脑瓜犯轴，偏偏见了关竞濂泪也不流了，一声不吭的。关竞濂不看她也知道那眼神跟见仇人似的，微微摇了摇头，心说你也就跟我这样。
　　关竞濂那其实还攒着火哪，陈程程跟他赌气他就跟没这个人一样，进来了往办公桌跟前一坐，该干什么就干起什么来了。陈程程开始还不敢动，一看姓关的不管她，那胆子就跟吹气球似的，前一会还只敢偷偷看他一眼，后来就大着胆子要跑了。
　　哪知道姓关的脑袋顶上长眼睛，看着不动声色的，陈程程那心思一转，姓关的一句话就把她给问住了。
　　他就问她，你来这找人？
　　陈程程根本不知道姓关的对她跟陈建军的关系一清二楚的，还在那睁眼说瞎话，说我谁也不找。
　　关竞濂也真是给气的，陈程程任性归任性，关键时刻还知道给人打掩护了。
　　尤其那人又叫他非常不痛快。
　　说起来见这几次面陈程程都没给关竞濂什么好脸子，这会为了一个陈建军，看那死杠死杠的，关竞濂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就往椅子上一靠，叉起手说，你坐那，给我安静一会。
　　陈程程这会可是个冤大头，就算她走错地，那好话也说了眼泪也流了，还想怎么着的。陈程程皱着眉就瞪了关竞濂一眼。关竞濂现在很不想说话，说了没好听的，闹得两败俱伤，他也不愿意。只是两眼冰窟窿似的，把陈程程盯的不知不觉嘴就撇起来了。

　　陈程程这个人看着平时挺乖的，其实该有的脾气一点不短，这都多少回了，要说那姓关的没打歪脑筋鬼才信，陈程程在那一边委屈一边就把什么都想清了，前几回也就是自个胆小躲得太明显了，才叫姓关的小瞧了，作威作福起来的。她就想着，我比你少什么啊，你凭什么欺负人还欺负的没完了！我可不怕你！
　　想着那眼泪贴着嘴角就滑下来了，陈程程连抹都不抹的，也是借着哭这股劲，狠狠地就顶了关竞濂一句。
　　陈程程说，你谁啊？我就不坐就不坐，你管不着！
　　索性门离着陈程程也没有多远，她这想前不想后的，哪知道姓关的发起怒来可不是小事。陈程程好歹气壮了一回，手脚哆嗦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就要找门出去。她这一拉门把手，关竞濂几乎就是一伸手就把她给逮住了。
　　姓关的这人早说了一副心狠手辣的，高兴的时候人猜不清是喜是忧，真要大动干戈起来别人就别活了。
　　事实上陈程程一感觉身体给人抓住动弹不得，几乎一下就把眼睛闭起来装起死来了。
　　陈程程那样又可怜又滑稽的，但是关竞濂一点想笑的心情都没有。
　　陈程程看起来也就是那一会挺安生的，闭着眼睛，眼皮子一抖一抖的。关竞濂心说，你今天听话一点，我就叫你再多玩两天。
　　关竞濂本来差点就没拾掇了陈程程，因此动作就算不得温柔小心的，好在长手长脚对付她这百十来斤的倒轻而易举。陈程程再迟钝也感觉出来自己现在是待在一个男人怀里了。一瞬间的认识，差点人没烧起来。
　　陈程程就开始打关竞濂。
　　那俩手也是丝毫没有准头的，逮哪打哪，又是抓又是抠的。
　　好在关竞濂对陈小姐这副样子不是没有准备的，她那下手从来也狠不下心去，但他也果真忘了一点，那都是以前了。陈程程现在是给一个外人欺负了，她能不铆足了劲的反抗么。
　　关竞濂倒真没把她这两下当回事，陈程程跟个泼猴儿似的拳打脚踢的，早闹的没劲了，剩下的就是舞着个空把式，压着嗓子哭。
　　她这毕竟还是一个小女孩呢，关竞濂又开始低着头哄她。陈程程到处躲也躲不开，一着急就骂他，你就是个臭……
　　关竞濂的反应也真是够快的，而且要是真从陈程程嘴里说出不好的话来，他也真不乐意。关竞濂吻着陈程程的时候连嘴角眼泪的咸味都吃出来了。关竞濂就想着，你怎么还是这么能哭呢。
　　他现在倒不急着办那些个事，关键是真生气，可是陈程程这丫头啥都不知道呢，在那哭的都打起嗝来了，他又觉得跟她计较多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关竞濂又抱着陈程程哄了一会，陈程程哪领他的情啊，分不开，缓足了劲又是拍又是打的。反正闹得最后关竞濂一点脾气都没了。
　　关竞濂把她放开了点，陈程程现在钻一个空子就要逃，但是手还给姓关的攥着呢。关竞濂把她拉回来放好，眉头足足皱了半天，就在那有点发狠地说，我有日子不管你，心都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