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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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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程程一个人从礼堂里走出来,一路谁也不认识,别人也都没留意她。
到外面狠狠地喘了两口气,感觉天都给人擦亮似的,星子忽闪。陈程程不觉心情大好,哼着小调脚底下连蹦带跳的。大门那站着俩警卫,大概在这地方也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宾客,眼睁睁看着陈程程踢着颗石子走过来了,就是没有开大门的意思。陈程程还云里雾里的,站在那盯着俩小警卫看,叫师傅不对,叫警察也不对,这叫什么呀。
小警卫大概觉得这孩子也挺有意思,说请出示邀请函。
陈程程傻眼了,压根就没见过那玩意,那她进来是怎么进来的呀。
小警卫又催了一遍,陈程程想着也许在林建华那呢,但是她都跟林建华发短信要走了,够不客气的,就因为这事再把他叫出来,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陈程程想了想,称呼上含糊不清地混过去了,跟人警卫说,出去也要邀请函啊,我刚进来就以为没用了,没留意丢哪去了。
警卫说,噢那这样我们就帮不了您了,没有邀请函我们没有提前开门禁的权力。
陈程程一听就郁闷了,说哎呀我有急事你们破个例成不,我就是想出去,什么也不妨碍你们。
警卫犹豫了下,说你这有认识的人吗,跟谁一块来的。
陈程程就左思右想,今天来除了一个林建华一个校长,别人她真不算认识,校长名头还算可以,但是只知道姓金,其他也举不出来呀。
急的陈程程就差跺脚了,她刚打算破罐子破摔,给林建华打个电话解围。这时候一辆车慢悠悠地也驶到门前来了。陈程程瞪着那两车灯让路。不巧那车窗滑下来,一眼竟然又是姓关的。陈程程都懒得想讨厌这个人了。就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
那俩警卫也是眼尖的,初初看清车牌,齐刷刷地就把礼都敬起来了。
陈程程这时候也没心思笑话人家,就想着这车赶紧走,不然那俩警卫再逼她想出个人名来,她就丢死人了。
但是姓关的这人就是阴险,看了看陈程程小脸红白不定的,就知道出什么事了。再看她那一身装扮,板鞋牛仔体恤,忽的心里只觉得又可笑又可气的。
关竞濂这会显然都懒得看她了,说上车。
陈程程哪知道他什么意思啊,光听见这人话音儿了,可看那脸都冷的能当电冰箱了,看也没看她,她也猜不出来这话其实是对她说的。反正她没动。
一会司机从前头下来了,颠颠地跑到另一侧打开车门,明明白白冲陈程程说了个请字。
简直莫名其妙!
陈程程这人糊里糊涂的还有点小清高,看不上谁那就是倒贴也没的讲的,反正姓关的做什么她也不乐意。陈程程也不假装听不见,脸上一副心不在焉的,好像课上开小差的学生。
她这几年小心思小动作的倒是没怎么改,关竞濂乍一见,恍然如昨。但他也不是不清醒的人,车窗上映着陈程程那件雪白的T恤,她就是不动,他不想再一次心硬起来,但是心软,他就必定对她没有办法。
关竞濂在这种意识里渐渐又有点恼火,但是他自己也预料不到口气竟然莫名其妙就软化了点,跟哄人似的,坐进来,他又说了一遍。
陈程程这话听的一清二楚,却长久恍惚沉默着。
她是在发怔,给他的话打了一下。这样一个人,偏偏只这一句话竟然没有叫她觉得不妥。她记得下雨的时候,是个秋天,花枝上只有一片叶子没有掉,她的感觉像那叶子下唯一一小块干燥的土壤,周围的空气是阴湿的,觊觎一小块清爽的坯土,但是她偷偷在狡猾的偷笑,闻着雨洗大地的香气。安心躲在里面。
她自己不知道这时间是多久,但她猜想关竞濂是没有耐心的人,相反有着不该属于男人的小心眼,反正司机灰溜溜关上车门又坐回前排,车子就这样一刻不停地开走了。
电动门大敞,这时候没有人再言语上阻拦她。陈程程觉得心仿佛大悲大恸之后只能归于的那种平静,有一点负荷,但是不累,有一点被挂着。她对这种心情莫名其妙,走在路上忍不住总要四处看,有时候是一辆车不紧不慢地拦住她,有时候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陈程程被这种心情困扰着,一连林建华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到。回了家,老太太就把她拉了坐下,上上下下的端详有没有哪里不好。她是怕陈程程跟林建华吵了嘴了,自己生闷气,但是具体的小年轻的事,老太太不好意思问。
陈程程就当着奶奶面给林建华回了个电话,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来的,都挺好的,没事。
林建华在那头不免为陈程程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恼火,一手噼里啪啦地在游戏里过关砍人,最后是赢了,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由骂了句X,把电话撂了。
老太太也不知道他们谈的怎么样,光看陈程程没不好的,还跟她撒娇说肚子饿。老太太一听就喜欢,说你想吃什么,奶给你做去。陈程程抿着嘴想了下,细挂面汤,加老陈错,小葱香油,酸溜溜的喷喷香!老太太扑哧便笑了,以为是啥好的。陈程程搂着老太太肩膀就歪着头笑,说真饿了,想吃。一起推着老太太进了厨房。
有好几天林建华没再打电话,陈程程窝起来放最后一个短假,没事就是帮着老太太捯饬捯饬家里,洗洗厨房,缠缠棉线,还把几双陈建军的臭皮鞋给扔了。一天陈建军不知道发什么疯,从外头进来指头上就挑着一个什么东西。
谁给我扔了这是?平常宝贝儿的跟亲儿子似的,你们也忍心下手?
陈程程听声从屋里出来,一看那架势赶紧捏鼻子站老远。
陈建军说,还给我躲,天底下就你胆儿大,有胆扔没胆认?说着就咧嘴往陈程程这凑。
陈程程还怕真是什么重要东西,近了一看就是根无论式样花色都老旧的破领带。登一下又跳老远。
老太太清静惯了,骂陈建军你给我老实点,成天不着家,回来一次就鸡飞狗跳的。
陈建军还坏人扮委屈,妈你得好好管管这丫头。说着又挑挑那破领带,去,再给我扔了去。
陈程程直摆手,陈建军还以为她怕呢。
这回真扔。笑得跟条黄鼠狼似的。
陈程程捏着鼻子又把领带拿指头挑起来,伸老远的扔去了。
回来手里又捏着个东西。
陈建军问她,你又给我整什么祖宗?
陈程程扎着头就仔细看,那信也不知道扔报箱里多久了,沾了一层铁锈,加上这阵雨勤,字早也洇了几团。
叔儿,好像是给你写的信。
陈建军根本没上心,这年头,正经人谁还写信啊,他就为回来躲清静来的,一点也不想担事。
落款谁啊,烂七八糟的就给我扔咯。
老太太一听,扔出瘾来了,败家子。就骂他。
拿过信搁远了瞧,更看不出个大概来,一边就撕里面的东西,叫陈程程拿花镜去。
老太太这煞有介事的,陈程程乖乖去了,回来又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开始研究。
陈建军问程程前几天那活动怎么样,听说是他们局里极力参合促成的,也不知道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陈程程不愿意多说,一说就得说到林建华。挺没劲。
陈建军挑着眉,哧的一声。
陈程程摔了手就走,老太太正好信也研究完了,要去收拾。老太太说,搁着吧,我一块拾掇。
陈建军问老太太,什么玩意啊写的,整的正儿八经的,叫人挺怕。
老太太一瞧他那嬉皮笑脸的,狠话也骂不出来了,把那信往兜里一卷就收起来了。就是忽悠人的广告,这年头,啥也甭信。
陈建军直啧啧,□□产党员的觉悟!
陈程程清闲了几天,有心就不想关于林建华跟关竞濂的事。林建华她一早想划清界限了,本来是奔着处对象去的,但是依陈程程的性格,处不好对象连朋友也做不成。但是碍着两家家长的交情,陈程程站在中间有点犯难,索性就不理不睬的,希望不了了之。
至于关竞濂那边,陈程程想的更加简单,他们那种人大概就是什么都有了,反而不明白怎么活了,就喜欢四处招惹别人。这点跟孔雀乱开屏的陈建军似的,反正男人千百种德行,唯一一样的就是不甘寂寞。
说话这夏天最热的日子就过去了,陈程程回学校忙起来谁也见不着,有一天忽的林建华竟然找到学校来了。林建华这人终究是个知识分子,犯不着硬抱谁大腿,也就是学校那边,校长有事没事的就点一下陈程程,搞得林建华有点被动。他不是不奇怪,就怕校长也是盯上陈建军那边的关系了。林建华那点脾气就着这阵子对陈程程冷淡,没短信没电话的也发泄的差不多了,反倒是陈程程浑身不自在,因为这次陈程程打算把话跟林建华说清,从心理上总感觉伤害亏欠他似的,所以林建华跟她商量去哪坐坐,陈程程没异议,跟着就去了。
陈程程跟林建华在一块从来也没计较过什么排场,但是林建华这几次愿意把她往上点档次的地方带。结果那天不巧,就是前阵子很火那部片子刚下院线,在各个公共场合免费播映,哪哪都没闲座。林建华也不是图浪漫,想起一招,就上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茶社去了。这时候正是淡季,又凑近傍晚,根本没什么人。老板娘在柜台后头看超级女声拉票,但是陈程程一进去还是给认出来了。她平常跟老太太来的勤,混个眼熟,这次跟一个男人进来,老板娘还孜孜地瞅着俩人乐。林建华未必乐见其成,陈程程也有心事,笑的都挺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