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anwar

5、第五章

　　好在关竞濂觉得今天也够了，没再招惹她。吃完了饭他们各自找各自的人马散了。
　　因为下午还有活动，林建华跟陈程程还要回场地去。场地上各个凉伞底下都坐满人，有的吃盒饭有的休午觉。陈程程吃饱了，但也拉不下脸来在外面打瞌睡，找了个阴凉地就没精打采的摇起扇子来。林建华还想着刚才吃饭的事，回想一下自己有没有没说得罪人的话，再打算一下以后前途。俩人谁也不理谁的，一会校长送完领导回来就来找到林建华把他叫走了。
　　校长其实不知道林建华跟陈程程关系浅，但是很多话他也不敢贸贸然乱讲。但是唯一坐实的一点就是，刚刚饭桌上关竞濂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儿可是千真万确。关竞濂那是对林建华的女朋友有意思啊，这就是校长得出的结论。
　　但是关竞濂这人大面上的事人们也知道，不是个喇叭花乱开的，既然这次他不惜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或许也就是为了给自己个机会，林建华是自己学校里的，他不能看着大好的前途不巴结啊。
　　校长有理有据的就很底气的来找林建华透话。问问林建华女朋友是哪里人啊，在哪上班。林建华没多想，但反口说陈程程不是自己女朋友又有点欺骗领导的意思。林建华拣无关紧要的说，啊程程还是学生，马上研二，跟的是马壬甫教授。校长知道马壬甫，但不及陈程程还是个学生这新闻给他的震撼大呀。怎么说呢，现在社会风气使然，都知道女学生好哄骗，要钱不要名的，这么一来，把林建华的女朋友变成关竞濂的，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
　　校长知道陈程程在哪念书，师从谁了，多的事慢慢就能挖个清楚。林建华被问得有一说一的，末了校长还拍着肩膀夸奖他，前途无量啊前途无量。
　　其实跟关竞濂也就是饭桌上互看了几眼，陈程程对这人半点想法也没有。不过陈建军那厮是个豁嘴婆娘，给人乱嚼舌头。见了林建华第二天，老太太合着林建华家的孙阿姨就有把俩人的事情又张罗起来了。不知道这回是怎么的，林建华还表现的挺配合。第二次见面老太太也就是提了一句，当晚林建华的短信就追过来，约她第二天出来看电影。片子是最新引进的一部好莱坞大片，陈程程图谋很久了，她自己也没有朋友去，打算好时间久了上网下盗版。现在好事就在跟前，但是因着一个搞对象的由头，陈程程心里忐忑有点，多少还有点别扭。
　　她以前就挺喜欢干净清爽的男生，表面上看就是林建华这一款的，但是两个人要是真交往了，她又有点疑虑，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了？
　　说实话，陈程程想归想她不能拗她奶奶的意，第二天还是打扮的挺精致，跟林建华见面去了。看的下午场，又是个周末，情侣一对对的还不少。也许是受周遭氛围的影响，林建华陈程程俩个人表现的也挺像那么回事。林建华看不出来关键时刻也动心思的，似乎预备牵陈程程的手来的，但是这动作把陈程程吓得不轻，半路上林建华就拐了弯，替陈程程拎了手提包。后面这一举动暗示性也够明显的，现在学校里这风气也兴起来了，西方绅士风渐进，抽烟不打招呼，绅士到一个小包上来了，只是叫人瞧着别扭。陈程程受了点不自在，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俩了，一头就往电影院里扎。
　　中间电影看得入迷，陈程程也没多觉得身边有林建华这么个人，一直到出来对他还挺抱歉的。林建华没想到歪打正着反而很喜欢女孩子专注，觉得挑陈程程一看在她年纪小自己有优势，二看她应该也是个对感情认真地女孩子，自己算算不亏。现在朴素的女孩子几乎找不到了，林建华有点为师者的惆怅，也没问陈程程什么个意思就把她领到电影院隔壁的一间咖啡屋去了。
　　还没到晚饭时间，这时间有点不尴不尬的。相亲的男女之间如果没话说，不是暧昧就是无趣了，好在陈程程跟林建华两个一个是资深宅女性格偏僻，一个是科学技术男思维抽象，俩人对着默默无言的喝着自己的咖啡，还觉得相安无事，挺好。
　　陈程程有点小女孩的羞涩，看久了林建华也挺不自在，干脆就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暑期档有一部强片就要上院线，宣传海报出奇的大，五六个工作人员蹬着梯子，捧着拖着不够糊的，整了半天，海报糊上去了，一旁又放了一个3D电子版，一静一动的很是漂亮。平面宣传上是一幅群像，后来3D版放到最后，定格的是一个无法定义的美女。陈程程先看呆了，仰着脖子说，这是个新出来的女演员么，这么漂亮。林建华看了一眼，倒没什么惊艳似的，他倒也想附和着夸几句，但是在预备交往的女生面前夸别人那不是找死么。林建华很淡定的说，新人也不算吧，她是由国外红回国内的。
　　陈程程也不知道这些，点点头就算了。
　　林建华其实还有一车话能说，比如他见过这美女真人之类的，比宣传上漂亮有味道之类的，但是陈程程这孩子古怪，也不知道她是对这些事真不感兴趣还是怎么的，要不就是跟美女相形见绌，不愿意多说了，总之林建华一看陈程程那样什么心思也没了。
　　两个人喝着咖啡耗了点时间，到饭点就结账吃饭，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就撞上陈建军了。
　　是陈程程说想吃点清淡的，林建华点名附近有家日本料理店新开张，结果一前一后就去了。路上林建华总像甩了她似的，频频回头找人，陈程程本来不愿意太亲近，再者她跟人一起走就是有这么个习惯，并着肩走老没安全感似的。
　　林建华好歹还有点绅士风度，等着陈程程坐下脱鞋，她在玄关那坐，林建华就站在下面等着她。不巧就是这时间陈建军他们吃好出来了。陈建军也不知道任务怎么分配的，反正他打头走出来，大头皮鞋一套，站低了也就看见陈程程了。
　　哟，这怎么的，见人也不叫？
　　反正他早忘了这几天陈程程不愿意搭理他了，看着旁边站着林建华还有点打趣的意思。
　　林建华要争取表现机会啊，但是也不能急着跟陈程程叫叔，就笑着叫了声陈先生。
　　陈程程坐着解鞋带，看也不看他们，其实自己在那白眼哪，白了一阵，莲步袅袅的紧着从后又走出个女人。陈程程也不抬头，光朝那双脚丫上一撇，十指嫣嫣，跟羊脂玉上点了块红胭脂似的，真是诱人。那女人就叫陈建军，说你一个人说走就走的，也不管别人。有点娇气的嗔怪。陈建军这人也是装王八蛋，当着两个小辈，他也不好卖风骚，就一本正经说，我不是站这等你吗。反正也没有给他们介绍的意思。
　　陈程程就腻味这些事，正挑了时机给陈建军脸子看。她把鞋脱好了，顺便就把右手递给林建华，说你扶我一把。林建华当时也有点蒙，搞得俩人多亲密似的。
　　林建华到这关头也不好不听的，扶就扶呗，不想他还挺高兴她跟他卖依赖，就势俩手一抱，真就把陈程程那两斤肉给抱起来，摆好了。
　　陈程程那个脸红啊，心想这都什么事啊，恨不得甩自己俩嘴巴。陈建军不知道他们卖什么药又，捉摸着俩人这股劲，嘿，没瞧出来，陈程程这小丫头知道瞒着家里来事了，在外头还挺奔放。
　　陈程程能怎么着啊，做戏做足呗。
　　到陈建军走老远了，回头还看见陈程程跟个小媳妇似的，帮林建华拿着外套，乖乖站一边等着他。陈建军其实本来期待的就是这一天，但是真看见了心里不知怎么不是滋味，还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那女人叫商蓝，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女来的，早看出猫腻，但她知道不能问陈建军那是谁，正巧陈建军抻着个脑袋瞅着路边一辆车出神，商蓝借机会点他，说你别跟我这三心二意的啊。陈建军本来心底就是嘿的一声，想着自己这几年道行真是浅了，什么事也藏不住。但是他现在心思却真的拿那车当回事了，就问她，哎你给我看看那边那车车牌几啊？
　　商蓝把手一甩，开什么玩笑的你陈建军？姓陈的我跟你说啊，姑奶奶近视不是这两天的事，你跟我装糊涂，怎么着啊，笑话我为的？
　　陈建军一听商蓝火气上来了，赶紧就脸上挂笑的卖弄起皮相来了，说你急什么急，我有没有那意思你不清楚，跟我这较什么劲。

　　那天散了陈建军还是不放心，半夜里把车又开回家。老太太睡了，陈建军摸着黑给陈程程拨电话叫她到院子里来。陈建军等啊等啊，过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是不见动静。陈建军一挠胳膊上一串疙瘩，这算明白了，陈程程那丫头就是给他凉外边喂蚊子的。陈建军一气就照直给陈程程发了个短信，再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以后怎么样啊，陈建军不说，陈程程抓着脑袋，越想越坐立难安的，索性就出去找倒霉陈建军。陈建军一看陈程程全副武装的，长裙护脚，还搭了件凉衫。陈建军就瞅着陈程程手里还有没有别的。陈程程口气很不好，怎么了？
　　陈建军又使劲抓了抓身上的疙瘩，你行啊，不知道给我拿瓶风油精是吧？
　　陈程程很得意，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黑白颠倒的，明天我还得早起呢。
　　陈建军一听这话忍不住就往林建华身上想，但是今天那车他是亲眼见地，想到这，林建华就不算盘菜了。
　　陈建军噎了噎火，今天有什么麻烦没有？
　　陈程程没耐烦了，以为谁都是你啊？
　　陈建军眼珠子快瞪出来，就是问你，有没有遇见什么怪事，有奇怪的人找你没有？
　　陈程程要给他气死，我谁啊，谁找我！又问他，你今天是不是又喝酒了？
　　陈建军看这样就知道那人没动，心里总算舒坦了，但他犯欠，真没有？
　　陈程程索性理也不理，就给了他个天底下就你最怪的眼神，一扭就进屋了。
　　剩的陈建军站在院子里，葡萄低垂，按说这季节早熟透了，陈建军看了眼，嘴里一阵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