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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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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来办公室里左右都通着气,陈建军一走,杨子就跟抓着牌局似的,麻利儿地关了电脑一路也要出来。
老袁眼尖把他喊住了,杨子,这正事还没办呢,你干嘛去?
杨子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正事,但是姓关的那是后院起火了,他不愿意上去找钉子碰,就巴结着老袁,哥,这事没您办不成,您请着。弟弟这给您先占张牌桌子去,热酒好菜的伺候您。
老袁敛了敛文件,说你就跟我贫吧,穷小子。
说这话的时候陈建军早大门都出了,他现在心里发着毛,根本他们说那话一耳朵都没听进去。
老袁磨磨蹭蹭的上了十二层,说真的心里确实捏着一把汗。老袁先把秘书室的门敲开了,小声问关先生干嘛呢?
秘书也不清楚,光看见陈程程不要命的跑走了,关竞濂还没出过这门呢。秘书想了想就要拨内线,老袁一瞧赶紧给摁下了,说我进去撞撞。
老袁这人不信不成,这么多年混的,心里真的比别人多着点道道。
进了办公室,一看关竞濂四平八稳的坐着正办公呢,那心呼一下也就落踏实了。本来他们这撮人里爱惹事的就挺多的,女人找上门来打架的也没少见。其实人都一样,谁心里没个想法呀,但凡真有心要离要散,都是早早把后路都打点好了,还用等着不懂事的上门骂街?而且说真的,能混到他们今天这个地步的,谁手里没两把刷子,给老婆情人儿的抓破脸,还是看他犯贱心里愿意。
老袁就势就卖了个乖,问关竞濂接下来有活动没有,要不一块打牌。都知道陈建军爱玩,名声在外的,老袁就提了一句陈建军,说老陈订的桌子,也都是凑手的人。
关竞濂倒一直都还挺客客气气的,听了这话没显得不乐意,但是也没点头。老袁就没多纠缠,可遇不可求的事,说多了显得自己还特巴结。
那天早点时候杜小楠叫杨记者把照片送到关竞濂那,就已经准备看一场好戏。结果姓关的沉得住气,杜小楠先坐不住,故意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忙不忙,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关竞濂说不方便,杜小楠不信,自己开着车偷偷跟着,看见关竞濂真的上他们单位大楼去了。
她能预感那天得出点什么事,果然待了没一会看见陈程程横冲直撞的上了一辆车,又一会陈建军也追了出来。杜小楠看见陈建军的一瞬间还觉得挺恍惚的,虽然关竞濂之前给她透过话,杜小楠也早做好准备有天跟这个人狭路相逢,但是隔了这么多年,真正看见的时候,只能相信所有的设想对这样的两个人一丝一毫的用处都没有。人有时候不是不得不回头,只是因为跨出那一步以后才发现走的越远丢的越多,开始怀念最初的模样。
杜小楠那一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看着陈建军逐渐走远的背影,杜小楠又往关竞濂那打了个电话。关竞濂这次接的挺快,杜小楠就有点什么都不在乎了的感觉,说话也变得挺轻佻的。你不忙了?
关竞濂没吭声。
杜小楠就想整出点事来,继续问他,你猜我看见谁啦?
关竞濂沉默了一会,他倒是清除杜小楠现在在什么位置。他说话也不急,倒听着像是好商好量的问她,照片我看见了,你想要什么?
杜小楠这么多年了知道关竞濂这个人看着平淡,却实在是个面慈手狠的人物。她也不会上当,反而冷笑说,程程如今俨然是他们陈家人了,她就是见了你面,还认你不?哦对,刚我可是看着那丫头哭着跑出来的。
关竞濂不说话,杜小楠紧跟着就说,陈建军儿可是没一会就追她去了。
她这话本意就是气关竞濂的,叫他清楚现在跟陈程程之间就是陌生人,就是哭,也轮不到他上去哄她。
谁知道关竞濂一听这话反而放心了,本来刚老袁上来跟他说陈建军凑牌桌子的事搞的他还挺火大的。关竞濂就轻轻笑了一声。
杜小楠摸不清关竞濂真实的情绪,但是忽一想老袁这几天跟她套好几回磁了,旁敲侧击的问她是不是在跟关竞濂闹别扭,男人心气不顺多半是家里女人给他捋顺不了,还叫她多给关竞濂下点心思,哄高兴了,他们就不用跟着受累了。
也是刚刚看见陈建军没几分钟,老袁又打电话叫她打牌,说今天放了大假了,不加班。老袁那心思杜小楠也清楚,她身边好歹还好几个水灵灵的小姐妹呢,老袁又算盯着关竞濂的,他们这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杜小楠前后一想,这才想明白是关竞濂放了陈建军的假,叫他追陈程程去的。而且看陈程程刚才那样,必然又是叫姓关的招惹了。
杜小楠怒火攻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电话里骂关竞濂,阴险。
关竞濂来无不受,他倒是也没有欺负一个女人的习惯,杜小楠想着他那副要死不死的臭德行,自动就切了线。
那天陈建军在路边捡着陈程程的时候真恨不得给她屁股蛋子上一边来一脚。但是当下的感觉陈建军就知道陈程程在哭,追过去一看可不是,俩眼眶子跟吊着俩灯笼似的。陈建军急吼吼地就问她,你这是出啥事了?
陈程程这会见了谁都没好脾气,问她她也不说话。陈建军也是个没耐心的人,看陈程程死不张嘴就想要动手,说你说是不说,不说我揍你!真揍!
陈程程一听委屈地嘴角都撇下来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陈建军心疼的什么似的,但是也没嘴软,我数一二三。
一、二……
陈程程就编瞎话,说我就是跟林建华吵了两句嘴,我,我委屈。
陈建军一听是林建华的事倒觉得不值一提的,嘴上还是刻薄了几句,那他妈臭小子忒不是东西,咱不高兴就甭理他了,还值当的为那人掉金豆子啊?
说是这么说,上了车陈建军光留意着陈程程了,陈程程也不知道自个在那想什么呢,本来慢慢平静下来了,一会忽的抽噎两声,一会掉串儿眼泪的,把陈建军快整疯了。
陈建军外表看着虽然就是个粗枝大叶的爷们儿,但是关键时候他还挺心细的。本来他那地就不是陈程程该去的,自从在医院那回撂了狠话,他就防备着姓关的哪天有动作。但是眼下瞅陈程程那小样委屈的,陈建军不放心,但是她不吐口,陈建军也不好硬往姓关的身上扯。
到家以后,陈建军就故意当着陈程程的面跟他妈数落了两句林建华不是东西。老太太本来就心疼自个丫头,一看这是受了委屈回来的,那还能饶了林建华,当下就要找姓孙的阿姨批评林建华。
陈程程怕这事闹漏了,赶紧又跟她奶奶跟陈建军说了林建华许多好话,说我去给我叔送东西还是林建华开车送我过去的。陈建军一听心说你这丫头真真自个长主意了,刚还演的跟她自个打车去的似的。陈建军故意没提这茬,反而揪住林建华的短儿不放,说那姓林的小子就更不是东西,大晚上的也敢把你个姑娘家扔马路上就不管了,这是我撵你去了,我要看不着你,你不是真丢了?
陈程程现在有气无力的,也没心翻他白眼了。倒是老太太那还劲头不减的,就是要找出孙家阿姨来理论理论这事。
陈建军说,妈,您平常不是拎不清事的人,怎么一招这个就跟那大街上大字不识的妇女似的?
老太太上手就拍陈建军,说你哪利索给我滚哪去。
陈建军也不是不知道他妈那一套,本来陈程程好不容易找了个还过得去的人,这还没怎么着呢就闹起不对付来了。其实细琢磨,老太太那话也不光是向着陈程程来的,陈程程这娃心思重,一个不留心就惹着她了,淌眼抹泪的。老太太数划林建华不是,其实连带着陈程程也给敲打了,叫她心眼放宽点,男人心再细也还是个男人,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伺候你,事上你也不能总跟男人较真,一点不周全你就担不下了,那以后日子长着呢,少不了你哭的。
陈建军领会精神,好言好语地把老太太哄走了。陈程程跟着也要走,陈建军就喊住她,说你回你屋睡去,哭还有脸了,惯的你。
陈程程不情不愿的就朝自个屋走,陈建军在后边看着她。要说陈建军在这事上真不是没留心眼,陈程程这孩子心软他知道,再想刚才她给林建华说的那些好话,他这一时真分不出真假来了。
这事这样搁了几天,除了陈程程老是疑神疑鬼的,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陈建军现在好像是准备铁心跟商兰好了,商兰搬到陈建军在外头的公寓住了一阵子,陈建军算给拴住了,家里这边也就照顾的少点。
老太太倒是有空就拿出那天从外头取的那封信琢磨,陈程程一看见了,老太太就赶紧收起来,整的神神秘秘的。老太太岁数是真不小了,陈程程犯嘀咕有什么事,就给陈建军打电话叫他有空回来看看。
陈程程还是少有几次不嫌他烦,陈建军还挺配合,跟商兰请了半天假,挂了电话那天晌午就回去了。老太太现在琢磨着花样预备给将来孙子使的,陈建军也没阻止,穷乐呵呗,老太太高兴怎么都成。
趁着老太太不注意,陈程程在外头盯梢,陈建军就上老太太屋里翻箱倒柜去了,老太太搁下毛线活又赶紧进厨房张罗中饭,反正没留意陈建军搞什么鬼。待了一会陈建军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了,瞧着陡然就是灰头土脸的,陈程程一看准时出大事了,悄悄问陈建军,咋了不好了?
陈建军强打精神,一把把陈程程头发揉的纷乱,说你这脑子间天想什么呢,屁事没有!
陈程程倒是不信,但她在这家里真做不了什么主,而且陈建军看着吊儿郎当的,不是个不担事的人,反正有陈建军呢,她也不怕。
开学没多久陈程程他们系里有一场迎新晚会,本来女生就少,陈程程还给拉着凑数表演个什么节目。那阵子没事就在家扭啊跳的。老太太看着挺稀罕,也是真不知道林建华早跟陈程程没戏了,还撺掇陈程程,说到时候请上小林老师一块去。陈程程也不想打击她奶奶,反正她奶奶说什么她都答应的挺好的。
头迎新那几天陈程程就没回来住,还专门打电话告诉她奶奶,说这事千万不能跟陈建军说,陈建军到哪都是花蝴蝶,到时候知道了指不定就借着这由头上学校来了,招惹别人不说,恐怕还得取笑她。
老太太也挺向着孙女,所以那阵子陈建军光顾自个小家来着,陈程程在不在家的他压根也不清楚。
到了表演那天几个小姑娘还整的挺像那么回事,一身行头活力四射的,在后台还等报幕呢,就掐腰楼脖子的闹起来了。陈程程本来人多了就是个挺拘谨的人,别人闹她也参合不进去,而且她这人又有个过敏的毛病,平常都是遮着捂着,就怕把病招起来。也不知道这晚会是谁挑的衣服,一个个的露着长脖子一对锁骨不说,腰里那块布有也跟没有似的,都能看见里头白花花的肉。
几样事下来陈程程就挺不乐意,等音乐一响,别人还为刚刚胡闹笑得合不上嘴呢,就她板着个小脸,一本正经的。好在她这人做事随和,上来就不是拆台来的,也是跟着别人该扭的扭该跳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