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anwar

12、十二章

　　其实自从办公室那一回以后关竞濂就老想着陈程程。他以前按说也不是不想，但是没见之前，关竞濂就下意识觉得，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即使他已经做好准备，那个人他也不想勉强她。再亲密的人，重头开始还是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有了那一次，关竞濂觉得自己连那个短暂的过程都不想等了。
　　最初他已经按奈了的几天，毕竟不为自己着想，外头还有个杜小楠不想善罢甘休呢。他也就是找人把陈程程最近一段时间的作息调查清楚了，能远远看一眼。那天过去的时候想着陈程程踮着脚尖扭着小屁股跳舞，关竞濂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那种不可思议说白了也不是可笑什么的，就是跨越了大半个地球，还能看见那个人灵动鲜活的水珠似的，非常不容易。
　　他们那学校平时管理都挺严的，但是适逢迎新会，来来往往的，一般押个证件什么的车也能开进去。学校里为各种理由进来的私家车其实已经挺多了，关竞濂也没想再往深了走，就叫把车停在礼堂外头的空地上了。那块离着他们学校唯一的一块露天屏幕已经挺远了。近处停满车，还挤了不少人，大概都是没份进礼堂里头去的。
　　其实这种小孩子的迎新会能有什么花样，关竞濂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但是没什么新意的节目关竞濂也耐心地从头看到尾了。他其实也不知道陈程程具体参加的是个什么节目，这种晚会都是女孩子抛头露面的多，唱词念曲胡蹦乱跳的，哪知道哪个是陈程程。
　　但是直到看完了关竞濂也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旁边陆陆续续都是返回自己宿舍的学生，男的女的，也有的男女一起，咬着耳朵一对一对的。
　　那时间学校已经在往外逐客了，不然再晚押门卫的证件都拿不回来。司机就问他，是不是现在回去？
　　关竞濂还想了一会，望着窗外，说等个人。
　　因为陈程程她们的节目排的比较靠后，表演完卸完妆再回宿舍都晚了，连里面的裙子都没换。几个小姑娘手挽手的，外边披着自己稍微大点的衣服，走过来还挺壮观。陈程程那孩子天生在这种事上缺根弦，跟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永远是那个给人甩下的小尾巴。
　　关竞濂在车里远远的就看见这样的一群人过来了，他开始也没打算就在这里头看见陈程程。但是亲密的人，无论家人朋友肯定对自己熟稔的哪怕一丁点的感觉都不会错失。
　　陈程程那样明显形单影只的，关竞濂一看就有点火大。但是当下关竞濂也没想去打扰她。反正她得走过来，他也不急。
　　那天大概确实挺晚了，私家车停在学校里已经显出招眼来了，尤其他那车也是回国现配的，低调是低调，但是车标骗不了人，而且就那车牌也挺扎眼的。
　　一路过来好几个小姑娘都忍不住好奇往这瞅了，有走近了还忍不住就着路灯在车窗上晃两下的。这么一来，关竞濂就连陈程程一个影子都看不着了。等到这群人闹够了了，关竞濂才发现陈程程早没头没脑的走到她们头里去了，他也就看见陈程程可怜兮兮的一副光着的小腿。
　　关竞濂那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拿出手机就拨到陈程程那去了。
　　关竞濂还看见陈程程在书包跟兜里都胡乱的找了一通，半天才接起来，喂？
　　关竞濂就有点想笑，听那口气慢吞吞的，老大不情愿。陈程程还呆在那纳闷呢，以为是陈建军那个神经病来捣乱。但是静了一会就听见电话里一个沉稳的男声说，你回头，过来。
　　陈程程吓了一跳，把手机拿远了还琢磨那号认识不认识。
　　那时候司机适时闪了俩下车灯，陈程程老远就看见了，但是死也不可能过去。
　　关竞濂又在电话里跟她说话，那口气已经挺严肃了，说你过来，我今天没打算叫你同学都认识我。
　　陈程程再傻也听出来这把声音是谁了，还有那说话的语气，她也没管关竞濂那话基本就是在威胁她了，啪嗒就摁了关机。但是还没等到他扭头跑掉呢，陈程程就看见那车里下来个人，她哪来得及看清那只是司机呀，草木皆兵的，先把自己吓住了。她就想着上会那还是在陈建军办公的地呢，就叫这人给欺负了，现在还只是在学校。他们学校历来为女生争风吃醋的事就出的不少，陈程程真是越想越怕的，生怕这会人多，闹出不好听的来。
　　跟她一块那几个女生再不留意她这会都瞧出不对了，说陈程程你干嘛呢。
　　陈程程左右为难，说我眼镜好像落礼堂了，我得拿去。别人也没多问。陈程程朝回走，那车还退过来迎了她一截，但是陈程程本来主意也不是那么打的，宿舍那熟人多她就往别的地方跑，到车旁边也没停。她这一跑可不知道把关竞濂给气坏了，关竞濂这么多年没有玩过猫捉老鼠的游戏，对这种事已经没有耐心了。他的目的也不是硬追上她，就是叫司机开的挺慢的，缓缓的跟着，但是俩车灯开足，陈程程到哪都能照的一清二楚的。
　　这时候陈程程也不能回家去，她身上还穿着跳舞的裙子呢，就拿外套把自己裹了裹，找了个车进不去的地方偷偷给陈建军打电话。
　　陈建军自从看了那封信以后心情一直不好，也挺长时间顾不着陈程程了。那天陈建军头疼，商兰给他掐了一晚上头也才刚躺下就听见陈建军的电话响了一声，她等了一会没再响也就没上心。

　　陈程程给关竞濂抓住的时候正盯着自个白花花的脚趾头发抖呢。
　　关竞濂这个人就跟从天而降似的，怎么就找上她麻烦了，一点头绪都没有。陈程程就开始打呀抓的踹的故伎重施。关竞濂这时候也后悔了，第一次真的把她吓坏了，现在连个正常的交流都没有。
　　关竞濂拿西装把陈程程上下裹了裹就抱到车里去了，中间陈程程还弹了几下腿，关竞濂也是拿准了陈程程这妞怕丑，在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陈程程果然就老实了。上了车她也不说话，不挣不闹的，但是关竞濂不能放着她那样不管，车开起来以后关竞濂给她往下扯了扯西装，陈程程哭的乱七八糟的脑袋这才露出来了。
　　关竞濂就看着她躲闪的眼，红的兔子似的，他的心情忽然就变得非常糟糕，感觉这是把她掳来的，比杀他还难受。
　　关竞濂也是没有办法了，慢声细语的问陈程程，你这又是哭什么呢？
　　陈程程哪会跟他说话啊，倒是哭的缓不过劲来，深深抽了两口气。关竞濂就要安慰她呀，陈程程却往后一躲离得远远的，远了她也就敢看人了。关竞濂那样显然挺叫人害怕的，欲言又止，把整个脸孔抽的紧绷绷的。陈程程看他那样哭都不敢，也使劲抿着嘴，但是眼泪汪汪的，根本就绷不过他，眼看着两边嘴角越撇越往下，要哭不能的，别提多可怜了。
　　关竞濂知道这时候也不能跟她发火，索性就把她丢到一边要哭哭要笑笑的，他一个人看着窗外也不管她了。但是过了一会，陈程程看他态度有点放软，就认定这个人是理亏没话说了。陈程程就从里边扒着两边西装领子，偷偷瞧关竞濂那张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