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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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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清欢在靠里躺下后心里紧张,然后又嘲笑自己两个男人睡一起又不会怎么样;但是觉得师父又不是普通的人,又很紧张,复而又放松,翻来覆去,只怕松廉再不来,清欢自己就会把自己纠结死。
松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清欢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看见他进来立刻坐起来往里挪。
松廉不在意地坐下,脱下外衣淡淡道:“睡吧。”说罢一挥衣袖扫灭了蜡烛。
房间里立刻漆黑一片,清欢只好强迫自己睡觉,听见松廉在自己身边躺下,觉得床一下变得很窄。
清欢翻过身,想着今天出现的伶舟,有点好奇,但是又不便去问他。松廉像是察觉了他的想法一样,也翻过身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清欢感觉到他热热的鼻息喷过他的耳廓,有点敏感地缩缩脖子,含糊地应着:“想伶舟。”
松廉笑了:“想他做什么?”
清欢想了想,道:“我觉得他年纪不大,看起来倒是很深沉。”
松廉道:“大概是因为他在‘炎天’吧。”
“‘炎天’是什么?”
“就是你想去的那个组织。”
清欢吃了一惊,翻过身看着松廉:“真的么?”
“这还有假,”松廉道:“他的位置要求他做事必须严谨,所以他比较内敛。”
月光透过窗棂,清欢离他不足一掌,看着松廉的眼睛,突然有点脸红,什么话也问不下去了。
松廉倒是颇不在意,抬手揉了揉清欢的头发,道:“别想那么多,明天再问也不迟,现下晚了,早点休息吧。”
现在翻身过去也太刻意了啊!清欢心里郁闷,对着他我怎么可能睡着。这离得那么近。
松廉说罢就闭上眼睛,呼吸声浅浅,清欢从未这么近地看过他,这样一细看,松廉真是长得很好,五官都很好看,本来英气的面孔因为闭上双眼显得有些柔弱。睫毛真长,清欢嘀咕。
想着想着也不禁带上了睡意,清欢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就这样几日一过,清欢也睡得坦然多了。松廉说既然平时无事,就打算让清欢练练基本功,什么扎扎马步,跑跑步,清欢觉得只是在强身健体,跟那些华丽的武功一比实在太暗淡了。跟松廉抱怨过,松廉只是笑骂着敲他的头,说连马步都扎不到半小时,还说什么华丽的武功招式。
“这个么,最好有什么武林秘籍,一朝一夕就能成为高手那种;然后我就打遍天下,给自己换个名字叫……”清欢故作严肃,低着嗓音道:“孤独求败!”
松廉给他逗笑了,又把他赶去练功。
“每日半个时辰的基本功,半个时辰的练字,不许少。”
一日,清欢兴冲冲地冲回家,高声宣布:“小道消息,今晚天梵的龙舟要来啦!我们要不要早点去,好在余馆三楼找个好位子?”
余馆临江,据余馆老板余烬说在他家三楼,正好可以看见龙舟。又说天梵还会带来船队,那船大而豪华,船身镶着金边,船桅是上好的楠木,船上有数千盏灯笼,照的那叫一个通透;更有天梵美女穿着薄纱起舞,为天梵勇士助阵,听得清欢很向往。
松廉笑道:“余烬会告诉你?”
清欢得意道:“那是自然。像我这样的超级美少年,随便一个秋波,自然拿下。”
松廉敲敲他的脑袋:“今日功课做了吗?”
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师父,今天就算了吧,练得腿疼腰酸,还怎么去看啊。”
松廉挑眉道:“基本功不可断。你想看,那怕什么,师父再不济,背个人还是可以的。”
“不要。”清欢郁闷:“那多丢脸。”说罢一步三回头地去后院扎马步去了。
松廉在练武上很严格,正正经经把清欢当成徒弟,一板一眼地教,基本功要练,配合着进度给他讲解一些技巧;既然自己要学防身,松廉便教他简单的拳法,然后就是轻功。
清欢没有人练习,不知道拳打得怎么样,松廉经常陪他拆招,说他有些进步;至于轻功,清欢倒是觉得自己跑步变快了点,跑得时候根据松廉教的提气什么的,身子好像也跟着变得轻盈。
所以说尽管清欢不乐意,但是效果在那,他也有学习的欲望。不求像松廉那样,但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把轻功练成也很不错嘛。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轻功简直是一个不可能的存在。
而且,松廉不光教他武功,也一并教他读书写字。三国的文字相通,他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多亏松廉的教导,总算认得大半,也会写了。
扎了半个时辰马步,又打了几套拳,浑身是汗。回头看见松廉站在院门口,清欢擦着额头问:“师父有事?”
松廉倚着院门,一副闲适散淡的模样,一身白色衣衫尽显风流倜傥。眉如远山,目若青黛,只是站着就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清欢,似乎想和他说些什么。
清欢知道松廉长得好看,这样被他盯着,一时觉得颇不自在。还以为松廉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他只开口道:“手掌翻出去的时候用劲在手腕不是胳膊。”
清欢傻呼呼地说:“哦。”
松廉皱着眉:“再打一遍看看。”
清欢照着他说的又打了一遍,松廉才满意道:“这样才对。”
清欢哭笑不得:“师父,你不会来了半天只是告诉我这个吧?”
松廉懒懒地说:“这可马虎不得。”说罢又笑道:“收拾收拾,咱们去余馆吧。”
清欢练得腰酸背痛,对于松廉笑着要背他的建议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开玩笑,他爬也自己爬去,要是真让他师父背着,还要不要做人了。
余烬在三楼给他们留了个位子,清欢一边欢呼解放了一边毫不客气地喊着要余烬什么贵上什么。松廉笑他打击报复,清欢扬起眉毛继续点。菜还没上齐,人就渐渐开始多起来。清欢心想幸好来得早,从他们的位置看得到完整的锦江,而码头和沿江地带随着时间推移都挤满了人。
不一会晚霞满天,清欢呼哧呼哧干掉条小黄鱼后一抬头,猛的看见伶舟坐在松廉边上若无其事地喝茶,这下可把清欢吓到,当下差点被卡着。
松廉皱眉,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清欢一口喝完才压了下去,噎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揪着伶舟一顿暴打。
“你属猫的?走路都没声啊!”
伶舟面无表情道:“习惯。”
习惯你妹!清欢碰了个钉子,满腔悲愤。松廉看了一眼清欢,淡淡地对伶舟道:“既然来了,怕不光是看什么龙舟的吧?”
伶舟放下茶杯,语气中颇有些玩味:“这倒是。我和他多年不见,正好趁这个机会聚聚。”
清欢停下了筷子,有点疑惑。因为在清欢印象中,他一直是独来独往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偶尔还会露出一些戾气,清欢很奇怪有什么人可以让他惦记。好奇死又不好开口询问,估计又会含含糊糊地被打发掉。
好在他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随着一艘气派的船舶驶来,人们骚动起来。三人具往船只望去,即使生在现代,也不免被天梵来出手的大方和豪华而小小吃了一惊。
如余老板所说,整艘船因为灯笼数量巨大而熠熠生辉,在天色已晚的江面上似乎从天宫而来。
伶舟低声笑了一下,松廉摇头:“他还是喜欢这么高调。”说罢瞟了伶舟一眼:“你不去看看他?好歹也是五年没见。你也不怕他忘了你。”
伶舟笑着摇摇头:“他真这么无情无义,我也犯不着去见他;他若惦记着我,自然会来见我。”
松廉挑眉:“你倒是自信。”
伶舟不语,看着船越驶越近,眸子却越来越亮。
清欢看着和平时不一样的伶舟,嘀咕着面瘫要变形。
伶舟没待多久就走了,他一走清欢就拉着松廉问东问西。松廉笑:“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清欢道:“我认识伶舟之后还没见过他这样兴奋呢。我好奇啊。”
松廉敲敲他的头:“小八卦。”但是还是满足了清欢的八卦欲:“既然是天梵的船,他自然见的是天梵人。”
“哦?”清欢暧昧地笑了:“莫不是哪位美女?”
松廉笑道:“他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姑娘的心都冻碎了。他要见的是天梵五皇子,采殇。”
清欢嘴巴张成O型:“伶舟还认得这样的达官贵人?”
松廉摇摇头:“按照他和孟瞳的关系,认得也不奇怪。”
清欢好奇:“孟瞳是谁?”
松廉道:“天梵宰相,”说罢顿了顿:“前任宰相。”
“他怎么了吗?”
“结党营私,全家被抄斩。”
清欢看着松廉面上浮现淡淡的悲哀,小心翼翼地问:“师父,你认识他吗?”
松廉沉默,过了会淡然道:“认识。”
清欢哑然,觉得快要触到了松廉的底线。正独自尴尬,只听见一个人懒洋洋地问过来。
“认识谁?”
清欢回头,余烬余大老板拢着袖子飘过来,显然是想加入谈话。
就算他和清欢很熟,清欢也很喜欢他的豪爽,可是这时候却很想掐着他的脖子拖走。可是看着他一脸“说什么带我一个”的好是非的面孔,清欢很无语。
“呃,啊,说孟瞳。”
“哦,孟瞳啊。”余大老板摆摆手:“确实,很长时间没见有人提起他了。”
清欢问:“你也认识他?”
“我哪认识,只是略有耳闻罢了。”余烬自发地坐下,给自己到了杯茶:“锦城毕竟在江边,又是大城镇,自然人来人往。再说当年孟瞳风头出尽,三国中估计连足不出户的姑娘都知道他。”
清欢瞟了一眼松廉的脸色,发现他又恢复平静,于是大着胆子问:“你能给我说说吗?”
余大老板斜睨着他:“你感兴趣?”
余烬不愧是八卦王,看清欢点点头,立刻来劲:“小清欢要问,那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孟瞳是少年得志,二十岁便官拜宰相。前些日子才驾崩的天梵帝很赏识他。他确实爱惜百姓,手腕也强硬,不少贪官给他制得死死的。老百姓得了好处,心里都挂念着他。你是不晓得哦,有的人还把他的画像放在家里挂着拜呢。”
“可惜好人不长命,”余烬叹了口气:“虽然很得天梵帝的赏识,但是在太子的问题上站错了队。他太清高,那一边都不站,在无法再牵制下去的时候,只有把他灭了,连皇上都保不了他。”
“为什么?”
“你傻呀,”余烬白了他一眼:“太子党身后势力太深太大,孟瞳得罪不了;加上他之前的动作,朝中很多人都容不下他了。最后自然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清欢“哦”了一声,没说话。
一直沉默的松廉淡淡地插了一句:“龙舟出来了。”
“喔!”余烬叫了一声,笑嘻嘻地说:“我下去看,离得近,你们慢慢聊。”
清欢长出一口气,虽然说听八卦很有趣,但是八卦的主角和他师父认识,那就不有趣了。清欢看余烬走开,有心说些杂题缓和气氛,于是笑着说:“师父,我知道一个关于龙舟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松廉微微一笑,看出了清欢的意思。“说吧。”
清欢道:“我看过一本书,说的是一个很爱国的诗人,做了一国的官员,他很爱民,一开始国王很喜欢他,但是由于小人谗言使得国王疏远了他,官是越做越小;最让这个人受不了的是这个国王居然向另一个国家屈服,最后亡国。于是这个人悲愤至极,就投江自杀了。以后的每一年,他们国家的人就在江上划龙舟,希望能驱散鱼群不让它们食其骨肉,以此来纪念这位爱国诗人。”
松廉顿了下,问道:“你怎么看待他?”
“啊?”清欢挠挠脑袋,对屈原怎么看?
“我很佩服他,像他这样的为民的官很难得,死去也是一种损失。”觉得说的太少,于是清欢又加了一句:“但是太刚直的人很难在官场上混下去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
松廉好似疲倦地闭上眼,叹气地确认道:“是这样。”
清欢估计松廉又想起宰相孟瞳的事,想了想又道:“但是每一个国家和民族都不能没有这样的人,他们是国家的脊梁;没有他们国家不会进步,也许换个地方,换个思路,他们能更好地贯彻他们的信仰。”
松廉慢慢睁开眼睛,探究似的看着清欢,见清欢一脸笃定,于是渐渐弯起嘴角。刚刚显露出的疲态完完全全消退,笑起来的松廉神采奕奕,一点疲倦的样子也没有。
“你说的没错。”
松廉认同地说,带着笑意抚上清欢的头发。
清欢看着这样的松廉,心底的一根弦被拨动了。
这样的师父,太耀眼了。清欢想。
他这样庆幸过是松廉救了自己,这么强大而温柔,让他从未感受过的安心。
清欢心底一动,托着腮道:“师父,我给你唱支歌吧?”
松廉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哦?你还会唱歌?”
“唉,只有调子对啦。”清欢摆摆手:“唱不好师父可不能笑我。”
“不会。”
“那好。”清欢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想着熟悉的旋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是清欢当年最喜欢的一首歌曲,歌手婉转的演绎,让他无限怀念。如今,他用他那介于少年和青年低低的嗓音,带着一点点缱绻的意味,近乎思念地唱着。
松廉听得有些出神,他阖起眼帘,轻叹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