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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 商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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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坐在大殿上,听着探子汇报着各个势力中的情况。
对我来说,这是绝对必要的,如果是作为一个国君。
有个探子说道炎天的动向,我有些动容,心思不自觉地想到那个人身上。
我把他送回天梵,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我的人半路被杀,他却被救走,实在让我松了口气。
我说服自己是为了需要,派人跟着他,却没有在意他在我心上占了这么重要的分量;后来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我能提前一点搞清自己的心,是不是结局也能有所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一个名叫松廉的人救了他,接着收他为徒,我有了点兴趣,便让人查了查底细,不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让我吃了一惊。
居然是孟瞳。
这个人的影响太大,当年要不是他全家被灭,天梵内乱,我们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就将一个皇子掳作质子。
我命人注意孟瞳的一举一动,如果他对零越不利,立刻保护他。
当我注意到我所下的这条貌似荒唐的命令时,脸色铁青。
但是一切都很正常,却又处处透着诡异。我知道零越不爱吃鱼,也根本不会做饭做菜;他也没有这么开朗,能与贩夫走卒打成一片。
他很矜持,也有些高傲。
我听到的汇报越多,越不能相信他是零越;一个人如何在我面前隐藏那么深,还一藏就十年?
我突然想起来他真正改变是在我把他从凌波居放出来以后,他的态度完全不同。
是什么改变了他?
我将信将疑,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如果我刻意去查,什么也瞒不过我。
晨妃招了,我简直不能相信,一个人在五日都没有水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如何还能活着?
“臣妾也很吃惊。”晨妃看我的脸色,怯怯不安:“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
我震惊极了,想到他几乎换了一个人的态度,心里狠狠揪了起来。
难道……
怎么可能!这种事有违天理,如何能容?
可是,好像又没有其他的解释。
我头痛欲裂,只有派人继续观察。
我暗中潜伏,得知了他们要去阿斯纳的行程。
为了云华公主。
我几乎冷笑,孟瞳啊孟瞳,你还真不死心。
我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在他们到达阿斯纳十日后,我坐在大殿上,听着下属的声音冷漠地报告着,心中钻入一丝冷意。
多罗西,天梵,还有炎天。
三方势力居然以零越作为中介点而联合起来,打击各自的敌人。
太可笑了,我的零越,我自己都舍不得下狠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
十年了,你们又知道些什么
我几乎可以预见到他苦难的境况,快马加鞭往历城去,内心焦急不已。
手下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到关押零越的地方,幸好,离历城不远;我几乎是立刻得到消息就赶去,我忍受不了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苦。
到了这一步,我对他到底什么感情不言而喻,我不想再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事放弃他。
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如同一团破布一样蜷缩在牢房角落,一个男人低头问他是不是真的零越时,我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晨妃的话言犹在耳,我真的害怕听到否定的回答。
他瘦了很多,完全没有我记忆中的笑容,他只是昏迷着,脸色蜡黄。
当我在历城看到他的伤口时,我恨不得杀了孟瞳和行唐;他们就是这样对待零越的?他视如亲人的人,就是这么让他如同凋谢的花一般,彻底枯萎了。
我等他醒来,虽然虚弱,但是却很聪明地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一直如此。
“现在活着的,只是清欢。”
他如是说着,肯定了我的想法。
为什么记忆里那么熟悉的一个人,用着同样的声音,却说出我好像理解不了的话呢?
我头疼万分。
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着太医告诉我的话,身上忽冷忽热。
“最多三天,皇上。现下只能用参吊着命,您……有什么话,就快问吧。”
我觉得难受,好像快要失去我的生命一般。
我睡着了,浑浑噩噩,想着从前的事。
我跟零越相处十年,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说得清的情分。
他喜欢文人雅客那般风流潇洒,自己种了一盆愿尘花。
在文学造诣上,他绝对是数一数二,我给他看过空沐科举的卷子,最好的答卷他都笑着说还差点火候。
那个高傲的样子,漂亮地任谁也想征服他。
我第一次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说过不想长相厮守,只愿朝夕。
对于他这样的话我嗤之以鼻,实在像个女人家;但是最后,他还是赢了全部。
他是那样一个能看清现实和感情的人,理智冷静但却甘愿沉溺。
他说,为了你。
我曾经送给他一根玉簪,他跟宝贝一样收了起来。我笑他,他却摇摇头。
他一直是由着我的脾气,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质子的原因,还是他本来就是迁就我;就算在床上弄得狠了,也只是轻轻挣扎,忍耐地咬住唇。
我喜欢他那个样子,甚至让我有种施虐的错觉。
我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把他关了起来,一时不顺我意,我也能给他冠上难听的罪名。
自我关过他第一回后,他所有的傲气都消影无踪了。
他变得那样顺从而胆战心惊。
在他走的那天,他爆发了似的跟我吵闹,而后把他那枚视如珍宝簪子扔向我的时候,我简直愣住了。
他看得比命还重的簪子,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
我想我早就失去他了。
他未死的时候,我就失去了他的心。
再醒来的时候,我去看了看“清欢”。
他仍然苍白,但是精神却出奇地好。他笑着,和我交代后事。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不管他是谁,身体是零越的。
我执拗极了,简直不像平常的我。
清欢看穿了我似的,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他笑起来的时候,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苍白。
我也不知道,记忆中的零越,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笑过了。
我拦不住天命,他还是去了;走之前,还模模糊糊地问我,是不是喜欢过零越。
从来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我,却为了他而哭了。
你是自己在问,还是替他问呢?
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我想我绝对不是最懊恼痛苦的人。
按照清欢的遗愿,我把他火化了,我希望他自由自在的,不要再被什么束缚了。
身份也好,感情也好。
他喜欢锦江,我也知道;清欢喜欢孟瞳,或者说,松廉。
我固执地把零越和清欢分开,零越是我的,从生到死都是我的。
我把他的骨灰放在精致的檀木盒中,冷笑地等着我邀请来的人。
与其交给松廉,不如还给他的哥哥。
行唐如约而来,脸色苍白。
“商陆。”他勉强打着招呼,连起码的礼仪都不讲究,我嘲讽着,表现得不甚在意:“难得太子殿下抽空而来,登基祭祖之前,还要把家事打理好,着实不轻松。”
行唐面上的狠厉一闪而过,但是也不答腔,只是道:“还请您把我九弟的骨灰还我。”
我笑了,状似不经意道:“我不知道,您还有个九弟?哦,是了,前几天还听说有人冒充天梵九王爷,不知道殿下您抓到他了没有?”
“商陆!”行唐喝出声,脸色更难看,看上去几乎支撑不住,但是随即又降低声:“给我吧,我带他回家。”
“哈哈哈,”我笑了起来,语气里尽是苦涩:“我已经把他的骨灰撒了一半在锦江,这里还有一半,你带到响水埋了吧。”
我顿了顿,心下黯然:“他的遗愿。”
行唐闭上眼睛:“响水,响水,终年不绝耳。”
“是。”看他痛苦,我内心有种解脱的痛快感觉:“他还说了,就刻零越的名字。”
随即我哑声道:“他说清欢,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行唐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一样,身子晃了晃,半天才道:“是吗。”
“还有。”我掏出他给我的玉佩:“他说这是五殿下给他的,说是物归原主。”
行唐颤抖着接过玉佩,之前再多的疑虑和不相信也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清欢死了。毫无疑问。
我和行唐相约在山顶上,他走后,我顶着大风站了数个时辰。
行唐和我的对话还在耳畔回响。
“我不懂了,既然你不愿认他,何必再来猫哭耗子?”
行唐看着我,一字一顿。
“他是我弟弟。”
迎着风,我笑得无比难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