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错》暮幽弦

6、第五章

　　“陛下。” 白衣女子一踏入大殿，两旁的侍女恭敬地叫道。
　　“陛下，香、蜡烛、鲜花及水果等已备好。”一个侍女轻声道。
　　“香十种各五捆，蜡烛八种共七十二支，鲜花六十三种共一百二十六枝，水果五十五种中五十一种各一篮，另外四种各两篮……”
　　“有劳了，”白衣女子细长的睫毛眨了眨：“今年父王和母后的忌日，不必准备那么多。把那些食物分给我的子民们吧，嗯…香料和蜡烛也分下去，只需带鲜花就好。玄瑍的民情不太好，我想父王母后会了解的。”声音很轻，似在叹息。语毕，亦萱转过身，对大家淡然笑了笑，娇似二月桃花，傲胜寒冬腊梅，仿佛尘世间一切的忧喜，都会被这个清纯淡然的笑所沉淀。
　　不妖艳，很冷傲高贵且清新的，却让人致命的笑。
　　“这……”侍女们显得有点为难，即使国势如何衰落，大规模地拜祭先王是玄瑍的传统，更何况，虽然玄瑍国已不及昔日之辉煌，但也不至于是落魄。
　　“去吧…把东西分下去，我想自己一个人和父王母后说说话。”她有些出神地看向大殿正中的琉璃窗。
　　“是，陛下。”女子欠身，正欲离去。
　　“慢。”白衣女子略一踌躇，稚气未脱的脸略显犹豫，缓缓吐出一句：
　　“传言将军随行。”
　　言逸珩，前几日也应从霜域归来准备与姐姐成亲之事了吧。十几年的君臣、朋友，亦是姐夫的他，自小便是一身绝世术法，尽管已有五年不见，但祭拜父王母后之行，随行护驾，还有更好的人选么……

　　韵溪畔坐落在烨城的南部，是整个玄瑍国唯一不下雪的地方，这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令人为之不解的是，这里从不下雪，但在十二年前的一天，河突然结了冰，传闻千奇百怪，有的说是玄幻国将有大劫，有的说是随先王的灵魂凝固，更有的说，是当任君主幻亦萱的双胞胎姐姐——当年年仅六岁的亦芊公主降生的不祥之气致使兵刃之气封住了韵溪畔的灵河。
　　韵溪畔。
　　一缕白衣静静漫步在灵河边。
　　不远处，一丝宁静如玉，离尘若仙的青衣尾随而至。
　　水，是静的，波澜不惊，有如玉镜。但亦无法与青衣人唇边的淡笑相比，那几近与世隔绝的宁静。
　　那种高贵淡雅的气质，似乎与战场和血腥永远无法联系起来。
　　风度翩翩的公子书生一个。
　　可是，这便是拥有天下第一幻术，十五岁时便凭一身绝世术法在众人脱颖而出，成为玄瑍国的大将军言逸珩。
　　青衣人手持玉箫，脚步稳重却轻盈。
　　然而白衣还是觉察到，她回过头。
　　“陛下。”青衣人一挥衣下摆，单膝及地行礼。
　　亦萱莞尔一笑，“言将军即将是驸马，便是我姐夫，无需多礼。”
　　青衣人话语中透出坚定：“正因为臣即将为玄瑍国驸马，才更要遵循礼数。”
　　“那…言将军，免礼。”
　　“谢陛下。”言逸珩抬起头。一张如水墨画般清秀儒雅的五官，尤其是那清澈的双眸，不沾一丝风尘污浊。
　　“五年不见了。终日征战沙场，言将军还是不改儒雅之气，实在难得。”白衣女子端详青衣人片刻，微微叹息：“谁会料到，钟情于诗书音律，一向温文尔雅如儒道书生的逸珩哥哥，最终，会成为我玄瑍大将军。而且归来后，似乎一点也没变。”她轻声笑了笑，似有一丝无奈。
　　“陛下笑话了，毕竟世事难料，臣未尝不怀念从前的生活，奈何蒙先帝恩宠，家父之命，实在难违。”
　　白衣女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逸珩哥哥，政事复杂，玄瑍国国情，我亦很清楚。”她面无表情地说：“我们自幼便是好友，劝你一句，成亲之后，带着姐姐，远离这一片污浊，远走高飞吧…朝野肮脏，不适合你们。就算是为了姐姐……”
　　“陛下恩典，臣心领了。臣虽五年驰于朝野之外，但这其中的复杂，也并非全然不知。臣家族为臣五代，深受玄瑍朝恩典，又岂能在此时弃之不顾，相信亦芊，她也会理解的。”青衣人神色依旧淡然，回视白衣女子，缓缓道：“毕竟是变了，亦萱，长大了啊……不是当年那个整天嬉戏爱捣蛋的小恶魔了。也好，朝野纷争复杂，整个玄幻国在你手中，要小心谨慎才是。
　　“人总会长大，在宫廷中，再长不大的人也会长大啊……”白衣女子低下头去，再也没说什么。
　　言逸珩，难道你让我终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你和姐姐吗？

　　先帝陵前。
　　穿过冰封的界限，远远望去，一个淡紫色的人影静坐墓前，分外孤寂的。
　　“姐姐。”白衣女子朝着那紫衫女子轻点头微笑。
　　“陛下。”紫衫女子听到声音立即站起身，挪了挪步，轻抬首，一张摄人心魄的脸，忧郁的琥珀色眼睛在触碰到青衣人时略带羞涩。
　　青衣男子亦凝望着那紫衫女子，眼中有些疼爱，有些怜惜。
　　亦萱轻点燃一柱香，静坐片刻，回首看看正对视着的两个人。
　　他们，也有五年没有相聚了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好和父王母后说说话，且朝中有事待你们同去处理。”
　　“这……不太安全，要走一起走。”亦芊微微皱起眉头，妹妹的灵力和敏捷是很不错，但爚焰不可不防，而她的法术恐怕也不敌……
　　“是啊，陛下，如若遇上高手，那……”逸珩随声附和。
　　“言将军不相信我么？虽自知剑术与法术都不精通，但危险倒不至于。”亦萱倔强地抬起头，淡淡一笑：“玄瑍之主如此懦弱，岂不让人笑话？”
　　亦萱决定的事，不容改变。这是大家都很清楚的。逸珩和亦芊对视片刻。点点头，转身退下。

　　在踏出冰封界限的瞬间，亦芊眉心的一朵绫絮花疾速闪动了一下，额头的刺痛使她扑到在地。
　　“珩！亦萱有危险…”亦芊脸色发白，从冰冷的地面勉强站起，对扶起自己的言逸珩叫道。
　　这钻心刺骨的痛……还是第一次，从前，连细微的疼痛都不曾有过…自己甚至曾怀疑是否自身问题影响感应…亦萱到底怎么了？
　　逸珩回头看看那冰封之界，试图用贯有的小法术打开冰门。然而，根本不起作用。平日随手就能打开的门，今天专注地施法亦无济于事，看来施障之人不可小蔑。
　　“珩，怎么了？快开门啊，亦萱在里面！”亦芊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对门施法，但们仍是一点动静都没。
　　“我想，这门是用剑术封的，否则，法术如何无动静？”言逸珩修长的手轻抚着冰墙，纳纳地说。
　　“你是说，这是爚焰的人设的障？”
　　“除了他们，会有别人吗……玄瑍国中数凌空的剑术最了得，剑术设的障，亦只能让剑术攻破，当下之计……”
　　“你去找凌空帮忙，我继续守在此地。”
　　“好，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