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君心似我心》妖言惑眾

3、三 “若妹妹今

　　“若妹妹今日好像心神恍惚。怎麼了？”昭賀君下一黑子，封住了周若若的所有去路。
　　周若若將手中的棋子一扔，用力地推開棋盤，嘟嘴皺眉，罵道：“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昭賀君卻是少有看見她發脾氣的樣子，現在看到她嬌嗔的樣子也覺得很可愛。便摸摸她的頭發，柔聲問道：“怎麼了？被誰欺負了？我幫你去教訓他。”
　　周若若被他像對待小貓一樣撫摸腦門，就覺得一陣煩躁，撥開他的手：“别這樣，你讓我想起他。”
　　昭賀君一怔，笑道：“難道，他也常常這樣摸你的頭發？”話畢，還繼續揉揉她的頭發。
　　周若若卻是紅了眼眶，眼睛死死地瞪着昭賀君。昭賀君被她瞪得渾身不自在，縮回手，道：“怎麼了……”
　　她卻突然自嘲地大笑出聲，笑罷，無生氣地趴在桌面上，道：“我真傻，比任何人都傻。我在幹嘛，自我虐待？亦或是，明知不可為卻硬是要來個頭破血流才甘心？真是愚蠢，愚蠢至極的女人。”語氣狠毒，似是說着一個自己痛恨的女人。
　　昭賀君饒有趣味地看着她煩躁的臉，手指敲敲桌子：“然則閣下的意思是，要收手？”
　　“當然不！”周若若立即橫眉冷豎，瞪大眼睛，“才不要就此罢休！”
　　“你明知自己很愚蠢卻要一直這樣下去？”
　　周若若想了想，微微側頭，“這樣才更有趣，不是麼。若事事都在自己可以控制的範圍內，豈不是更加無趣？”
　　“呵呵，按你這麼說來，本殿下就是世上最無趣的人了。”昭賀君喝一杯茶，氣定神閑。
　　周若若半眯着眼睛，湊近他，笑一聲：“才不是，你也定必有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不過若那件事物你不可控制，你就要拋棄它。因為你懦弱，害怕。我說得對不對？”
　　被說破心思，昭賀君依然笑得一派淡然優雅，眉眼彎彎，唇邊有着極為可愛無害的酒窩，他點點頭，斟茶：“所言極是，所言極是。”
　　拿起一塊桂花糕送進嘴裏，打擊完别人，周若若心情舒暢了很多，但依然噥噥道：“你這個是個無趣的家夥啊。要是我是你的話，早就死了。”
　　昭賀君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了。周若若发现自己说话过分了，有點局促不安地看着他的臉。良久，他笑了，還是那句：“所言極是，所言極是。”
　　“然則，你是不准備跟本小姐交心了？”周若若的神情甚是高傲。
　　“非也，非也。”昭賀君拿起茶杯，抬起那墨玉般的眸子，“我只是不太了解自己罷了。”
　　他站起來，踱步到亭子邊，望着那滿池塘盛開的蓮花，輕聲道：“想要做什麼，不想做什麼。好像都無所謂。没有真正想要得到的事物，也没有真正不可放棄的事物。所以有時我也不明白為何自己還站在這裏。”他轉身，看着若有所思的周若若，問道，“你還記得剛來到這個世界的記憶嗎？”
　　“記得，”周若若聲音帶着點不確定，“某一日突然睜開眼睛，我就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那你還記得在你睜開眼睛前，你是怎樣的麼？”
　　“不記得。”周若若誠實地回答。
　　“但我記得，”昭賀君回到周若若的身邊來，墨玉般漆黑的眸色透亮着盈盈水光，像是那波瀾不驚的湖面，“那是漫長的無尽的歲月，冗長得讓人厭煩讓人寂寞，最後讓人失去一切想望，連寂寞孤独的感情也不會再有。”
　　“豈不是，跟神一樣？”周若若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昭賀君聳聳肩，神色不帶任何悲傷，眉目淡然似乎真的在這個世上活了很久很久，久到讓人失去一切感情，“所以有一天，我逃到這個世界上來。大約是意圖尋找些，我曾經所想所望的事物。又或許只是厭煩了那種無尽歲月的沉寂。總之我就到了這個世界上來。剛開始很高興自己能夠重新獲得感情，無論那感情是憎恨悲傷抑或背叛，我都覺得欣喜。然而……”
　　“然而此時的你又跟以前一樣了，不知自己為何而活了？”周若若接話道。
　　“我也不知道，”昭賀君輕輕一笑，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發，“所以我很羨慕你，能夠有着如此濃烈的感情。無論最後結果是如何，也不枉此生了。”
　　周若若突然眼淚汪汪地看着昭賀君，摸摸他的頭發：“嗚哇昭賀哥哥你好慘呀我還這樣欺負你，我我我我我我是魂淡呀我。”
　　昭賀君被她逗笑了，嘻嘻哈哈又鬧開來。

　　若是能一直這樣，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