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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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学校医务室。
“医生，他怎么样啊？”
“没事，就是天气闷热有点中暑，再加上气血攻心，所以晕了。”老医生替他调了调点滴的速度，转身看了眼梁凉，“唉，年轻人气盛，有事好好说，怎么把人给气晕了呢。”
“是，是。我知道了。”梁凉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他什么时候会醒？”
“他现在睡着了，你等会儿吧”医生出去了，只留下梁凉和病床上的小羽。
看着熟睡的容颜，梁凉情不自禁抚上了小羽的脸，轻轻替他舒展开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听着平缓的呼吸声，梁凉心跳加快，不自觉地低头在他嘴角印下一吻，回过神时却被自己的行为吓得一声冷汗。
收拾起自己的狼狈，转身离开，手却被抓住，梁凉僵直了身躯。
“别走…”
不是请求，近似乞求。
“……我不走”
梁凉没有回头，只是这么背对着他，或许此刻他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害怕，而是，只要他是梁凉就永远无法拒绝小羽的眼神。
身后没有了声响，梁凉回头，原来他还没醒。
要有多深的爱，即使在晕睡中也念念不忘；要有多坚强，才能妥协这份爱。
梁凉陷入沉思。
“吱嘎～”
有人推门而入，打破了这粉静谧。
凌肖肖放下手里的保温壶，朝梁凉使了个眼色便出去了。
梁凉也跟了出来。
“你也看到了，小羽其实身体不好…”
“你有事瞒着我？”梁凉听出了肖肖的话里还藏着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当年的车祸其实留下了隐患。”
“什么？”梁凉觉得心都提到嗓子口了。
“小羽后脑颅里有残留的血块……”肖肖也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如遭雷击，梁凉愣是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别这样，梁凉，我们当时也不能接受，但这是事实。由于手术危险较高，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医生也说了，只要血块不移动不扩张即使不拿出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反而开颅的话比较险。”
……
“这也是你要我离开他的原因吗？”
许久，枯涩的味道弥漫了医务室的走廊，窗外月色迷离，梁凉抬头望月，月亮却躲进了云层，嘴角扯出讽刺的笑意，难道连你都在逃避吗？
“……梁凉，听我一句劝，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放手吧！”肖肖近乎哀求的语气让梁凉顿时清醒了许多，或许真该放手了吧。
“你爱小羽！”
“你胡说什么，我是他表姐。”肖肖涨红了脸却也没多说。
“记得你答应我的，好好照顾他。”
梁凉走了，孤单的背影，伪装着坚强。
肖肖盯着走廊尽头看了很久，我喜欢小羽？呵呵，我喜欢的是你啊！！
梁凉消失了，消失在了左羽的世界。这是小羽醒后本能反应，因为病房里没有他的身影。
“小羽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沉默，摇头。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你晚饭也没吃。”
仍旧摇头。
“小羽，你说话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哦。”肖肖望着这样的小羽，有点吓到了，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丝生气，仿佛在这里的只有一具躯壳。
……
“他在哪里？”
声音很轻，像是隐忍了很久，却又忍不住的发声。
“谁？”
小羽没有回答，闭起眼睛，安静的像个木偶。
肖肖看着难受，帮他掖好被子就出去了，她不敢去看小羽，因为心虚，当然她也看不到他眼角的泪珠正无声的滚落。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小羽也出了医务室回到寝室，两个寝室的兄弟们都来嘘寒问暖了几句，除了梁凉。
“我说梁凉也太不够意思啦！自己相好生病了都不来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周陆谄媚地递上刚削好的苹果，“你表姐呢？”
“小陆陆，你这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吧？”
“切～任冉，你小样儿找抽呢？”
“唉，周陆，我劝你少花点心思吧，人家凌大美人早就看上我们梁凉了！”
“什么？危笑你也皮痒了是吧！！”
“没骗你，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啊！他们俩同进同出，牵手吃饭，就这两天的事情，不信你问我哥……唉，你推我做什么？”危笑话还没说完，便被茹励勤退了一把。
集体沉默，齐头看小羽。
低头默默啃着苹果，没有语言没有表情，仿佛外来生物般陌生，受到多方传来的扫射，左羽抬头，“你们还有课吧，我要休息了，帮我请个假。”
……
“咳咳，好，好。小羽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啊……”舒恒抓起书本，把大家全哄了出去。
众人皆以为小两口闹矛盾了，还有人大胆假设是不是因为凌肖肖的介入，导致这哥俩儿感情恶化，但被周陆否决了，他觉得纵然梁凉和小羽关系很好，也只是俩男的，他们只是暂时不习惯分开而已，等小羽也找个女朋友就好了，要不老子出马把肖肖夺到手？化解了这场冷战。
众人点头加鄙视状，只有危容笑而不语，因为他曾看到小羽和梁凉在卫生间相拥的一幕，他不说不是怕破坏感情，而是，他懂。
但是，情况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乐观，因为左羽变了。
这个17岁的男孩似乎病了一场后一夜间长大了。放弃了奶油雪糕，床头的小兔被塞进了垃圾桶，不爱去凑热闹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自习，更重要的是再也不会逢人就问，“你看见我家凉凉了吗？”
对于这种改变，寝室所有人都吓坏了，记得周陆有次清晨去上厕所，看到小羽自己在洗衣服，他就跟见了鬼似的，又是掐自己大腿又是用凉水泼脸，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后惊叫了起来。
“小羽，你不是上次脑子烧坏了吧？”
小羽耳都没有耳他，送上一记大白眼后继续洗衣服。
“不对啊，高中到现在，我真没见你洗过衣服！！”周陆一本正经地盯着他手里的白色T恤。
“不是不洗，只是不想。”
气的周陆当场差点尿裤子，微微颤颤地指着他，“好你个左羽，就这么利用了梁凉三年多啊！！”
小羽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洗衣服的手停了一拍，而后又继续。
周陆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尿遁了。
小羽看着手里的白色T恤，是啊，不是不会洗，只是有你在，而已。喜欢身上的衣服带着你手里的味道，害怕自己学会了你就不替我洗了。看着满手的泡泡，抬头将眼泪逼回，没办法手不得空啊，而那个会帮我擦眼泪的人也已经消失在我的世界了。
另一方面，梁凉和凌肖肖在一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的确，才子佳人，谁不嫉妒。两人都是迎新晚会的主持人，大家是怎么看怎么登对，当然也有看不顺眼的，比如周陆，每晚睡觉前，对此二人的诅咒简直成了必修课。
即使刻意不见面，毕竟一个班级的同学，梁凉和左羽还是能经常撞见。
看着走廊里有说有笑走来的两个人，左羽一脸的漠视。
“唉，小羽，你也在这里？”肖肖看到左羽热情地打招呼。
“我不可以在这里吗？”冰冷的语气，瞬间浇灭了她的热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
“麻烦让一下，我有事。”依旧淡淡的口气，肖肖闭了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左羽，你别太过分，肖肖怎么说也是你表姐！”
终于惹不住了，梁凉，你也会对我吼了，很好。小羽哼了一声，嗤之以鼻还是自嘲般地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落入梁凉耳中。没有说话，迈着步子从他身边走过，手臂与手臂轻微快速擦过，不带一丝温度，却能听到摩擦起火的声音。
梁凉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肖肖拉了拉他，“他已经走远了。”
梁凉回头，盯着走廊尽头凝望片刻，“我们走吧。”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这里，有他一直在我身边的感觉，这样就够了。
今年的秋季，十月的雨巷，寂寞了一地的枯叶，埋葬了谁的年少轻狂。
人说秋季特别短，万物开始萧瑟，一世的繁华都在这个季节凋零，转眼圣诞将至。年轻人的校园，更不会因为季节而消了那份热情，恰巧肖肖的生日也在圣诞。
两个寝室决定替她庆生，顺便庆祝梁凉的科研论文得奖，还拿了五千的奖金。地点就定在校园外的一家小餐馆，原因很简单，梁凉在这里兼职，老板听说他女朋友庆生，免费送酒水。说起这份兼职，只有梁凉自己清楚，不单单是因为钱，而是为了逃避他。
虽然今天是平安夜，但是梁凉还是选择了图书馆，走到以前经常自习的位置，意外看到小羽。
红色毛衣，白色皮毛马甲，黑色长裤。低着头专心看书，手里的笔时不时在书上划着，白炽灯下，天使般安静的画面。
可惜梁凉只能远远望着他的侧影，他甚至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或许被偷窥是有感觉的，小羽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他，摇摇头继续奋斗。他不会看到，因为梁凉被书架挡住了，就在他回头那瞬间，梁凉慌张了，却在他低头那刹那，又失落到极点。
在他出现的地方，梁凉只能落荒而逃，飞奔出自习室，还撞上了门口的一个人，狼狈地说了句对不起，梁凉仓惶离开。
冬季的夜晚，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就跟刀割似的，梁凉却全然不知，一路狂奔回寝室。
“哇，大哥，你被人追杀啊，跑得这么卖命，脸上还挂彩了？”任冉见到梁凉吓了一跳，这个人从没这么失态过。
“挂彩？”梁凉走进了卫生间，的确是有血迹，可是没有受伤，伸出手去洗，才发现，手上有道口子，细细长长的一条，伤口不深，或许跑得太急没注意被路旁的东西划到了吧。
外面人人又开始嚷嚷了，“梁凉，明儿个我们送什么礼物好呢？”
“礼物？”梁凉想了想，“肖肖喜欢画画，买些实用的吧。”
“恶俗！！”
遭到集体鄙视后，梁凉就不再多说话了，洗洗就睡了，刚躺在床上，又想起了刚才那一幕，这样认真做事的小羽，梁凉还是头一回撞见，心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简直是个天使，或者说恶魔比较贴切些，想想笑笑，便进入了梦乡。
大概圣诞节的缘故，今天的校园特别热闹，一路上，社团表演，派送小礼品，梁凉被一棵圣诞树吸引了。那只是一棵很普通的小水杉，由于上面点缀的星光璀璨，从小没见过的他不免驻足欣赏了一番。
“同学，写上圣诞祝福吧，然后挂在树上，心愿就能实现哦”旁边的女生热情地递上笔和纸，梁凉笑笑，接过笔就在旁边的桌上写祝福。
提笔什么都没想，“希望小羽快乐！”是啊，为什么说到心愿，满脑子都是他呢？
“小羽？”女生嘟囔着，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梁凉就说，“哦，我想起来了。同学你认识有个叫凉凉的吗？就是凉快的那个凉！”
梁凉诧异地望着这个莫名激动的女生，努力回想自己的同学里有她吗？
看到梁凉不借的表情，女生笑了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只是想到早上有个男生写了一张祝福，署名就是小羽。”
梁凉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小羽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这个小羽啦？他写的是‘小羽喜欢凉凉，一辈子’。所以我才冒昧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凉凉的女生，我只是觉得很甜蜜……”
女生还在一旁兴奋地说个不停，但是梁凉一句也听不到了，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和一句近在耳边的话：
小羽喜欢凉凉，一辈子。
小羽喜欢凉凉，一辈子。
……
晚上的庆生会，梁凉和凌肖肖是最后到场的，刚推门而入，就引起一阵喧哗。
“哇～哥们儿好福气啊，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大嫂”，周陆已经三杯下肚，谁都听得出话的的酸味，大家哄堂大笑。
“是啊是啊”危笑也是个典型的破坏分子，“凌大美人今天好生漂亮啊～”
凌肖肖被讲的不好意思了，凤眼扫了一圈，“小羽没来啊？”
“别提那个臭小子，好大的架子，我们根本请不动。”周陆一提这事就来气，一句话喊得面红耳赤的。
“也不晓得小羽中了什么邪了，大过节的还泡图书馆。”任冉也插了一句，表示压力很大，这个学期第一保不住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期间的气氛一直很好，双胞胎兄弟俩和周陆又拼起酒来，大家聊天玩游戏不亦乐乎。只是梁凉一直不在状态，总是神游，被灌了几杯酒，脸蛋红红的。
肖肖作为寿星，自然喝了不少，声音都有些大舌头了，“我凌肖肖今天很开心，第一次这么多人只为我一个人庆生。我真的很高兴……”
“说什么呢，大寿星，你就别寒碜我们了，我听说校长是你表亲，凌大小姐的生日怎么会没人帮你过呢，只怕是家里Party开的太大了吧。”
众人一阵附和声。
肖肖笑了笑，“Party是很大，但不是为我一个人，每次的风头都被小羽抢光的。”
“关小羽什么事啊？”
“你们和他同寝室居然不知道吗？我和小羽同一天生日啊，虽然他小我一岁，但是我们从小到大生日都一起过的……”
众人沉默，然后齐刷刷地望向梁凉。
“你该知道吧？”周陆拍拍梁凉的肩膀，顺便打了个酒嗝。
梁凉头低的很低，默默摇了摇头。居然高中三年到现在，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心莫名地痛起来。
饭局照常在哄闹声中进行着，只是梁凉一口也吃不下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
“嘣～”梁凉在大家一脸莫名其妙地注视下，匆忙离座跑出了房间。
“这小子怎么啦？”
大家摇摇头表示无语。
谁也不曾注意凌肖肖的含泪的双眼，和嘴角勉强的微笑。
“咱喝咱的，甭管他。”危容出来圆场，把众人又拉回饭局。真正猜到几分的人估计就他和肖肖了。
的确，梁凉的目的地就是自习室。
猛地推开门，“小羽，我～”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座位，梁凉咽下了肚里的话，慢慢走到以前他们俩经常坐的位置，失神的坐下，凳子还有些热，说明他离开没多久。
手掌轻轻地抚摸眼前这张桌子，极尽温柔地，仿佛是他的脸颊。光洁的书桌上留着一抹黑色的污迹，大概是用水笔写上的，后来又拿手抹掉了，虽然很模糊，但是梁凉却认出了这个字—“凉”。由于在一个地方写过多遍，即使抹去了墨水，痕迹却留了下来。
梁凉此刻不知心里是何滋味，一句话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活生生堵在了喉咙，窒息的感觉蔓延了全身，动弹不得。
不知谁为谁设下的陷阱，到头来又困住了谁？
梁凉离开自习室回到寝室已经11点了，室友们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沉眠，他却一丝睡意也没有。踟蹰再三，还是敲响了隔壁寝室的门。
“谁啊？大半夜的学圣诞老人送礼啊？”周陆不耐烦地抱怨着，开门一看，“梁凉，你着魔啦？有事快说！”
“我找小羽，他睡了吗？”
“小羽？他不在…”周陆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清醒了，“他为什么还没回来？”
梁凉没有理他，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小羽，你在哪里？
小羽，你千万不能有事？
梁凉慌了，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如此慌乱不堪。跑到楼下值班室，手指颤抖地翻开了登记薄。
小羽，快出现，快出现啊……几乎是带着哭腔，翻完那本登记册的，没有小羽，这里登记都是请假回家的名字。
既然没有回家，那么会去哪里呢？
一定出事了！史无前例的强烈预感，梁凉拼命摇头，不会出事的，不会出事的…
原本还月色撩人的夜空，渐渐飘起了小雪，放以往，圣诞节配雪景，很美。
但现在，梁凉只怕他也会像这雪花般无声落下无声消散。
你到底在哪里，小羽，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更不该骗自己，我喜欢你，我至始至终喜欢过的人就只有你！求求你，别再躲了，出来见我一面好吗？
直到此时此刻，梁凉才意识到，我和你，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