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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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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开学前两周是军训,烈日炎炎,不少人喊受不了了,尤其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们,但凡有个例外,,梁凉就时常在休息的时候安慰小羽说,这比起建筑工地的工作,简直轻松了百八十倍去了。
小羽就撅着个嘴嘟嚷,“凉凉,你在工地呆过,是吗?”
梁凉点点头,似乎是回忆起暑假那段打工时期,还有自己不正常的情绪,思绪渐渐飘走,直到小羽摇着他的手臂追问他跑去哪儿开小差了?
梁凉笑笑,温柔地摸了摸小羽汗津津的黑发,才军训三天,晒黑了,不过看着成熟了些。
休息时间到,小羽的奶油棒冰也刚好吃完,两人起身归队,当然归队前,梁凉帮他擦去了嘴角的奶油。
大学生活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梁凉除了学业,还加入了学生会,照顾小羽的时间明显减少,这其实也是梁凉的打算,自己和小羽总有一天要分开的,自己不能照顾他一辈子,现在大学了,应该要锻炼他的生活能力了。
当然,这只是梁凉的想法,小羽不知情,他只知道梁凉再也不像高中时那么关心他了,满肚子愤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寝室那帮人多有智慧的啊,尤其是周陆,比猴子还精呐。于是乎,这320的哥们儿选了个好日子集体报到321,为了寝室联谊而来。
各派两个兵,双扣。
“唉,我说你们哥俩是不是肚里蛔虫都一样啊”周陆输的眼红,火力对着危容和危笑一阵扫射,“不行不行,你们换人,孪生的力量太恐怖了!!”
“你怎么不说舒恒啊”危笑猛地甩出一对K。
“关他什么事,虽然他牌技是烂了点。”周陆一对A接了过去。
“嘿嘿”危容讪讪地笑,“舒恒,恒舒也,简言之狠输!!”一对小二率先脱手。
舒恒满脸黑线,“跟我有关系吗?”
周陆一拍脑门,指指左羽,“你来。”
左羽正坐在梁凉床上玩手机,突然被指派上场,激动万分,领了圣旨,披袍上阵了。
这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啊,只剩下周陆杀猪般的吼声。
“你怎么能这么出呢?”
“你为什么要抓我啊,我们一条船的!!”
“停停,你这张牌面比他小也敢甩出来抓!”
…………
在连输了五局后,双胞胎笑的异常温柔,其他人见了左羽的牌技后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当然不包括梁凉,因为临时学生会有事缺席。
第六局开始,在周陆的恐吓下,小羽小心翼翼地出着牌,一张红心A刚要抽出去,被人握住了拿牌的手,按了进去,“出这张。”柔的出水的声音在左羽耳旁响起,抬头,看到的是一脸疲惫的梁凉。
“喂喂”双胞胎叫嚣起来,“你哪儿边的啊,立场,立场!”
“小羽本就不会,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完全包庇和站定立场的话一出口,就招来一阵喧哗,“哦~”大家心知肚明地应着。
小羽更是一阵脸红,手里的牌往梁凉怀里一推,匆匆跑了出去。再不理会身后更高的笑声。
走在校园的小道上,左羽拍拍自己乱跳的胸口,缓了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在321没看到凉凉时失落的很,为什么现在他来了又要跑开,自己不是很想见到他吗?跑什么?
坐在醉墨池边的石凳上,一轮明月当空挂,谁知月下人心思。
出神之际,边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了,也望着月亮发呆。
“你在躲我”
“你在躲我”
一出口,两人都笑了,堪比月光的是会心的笑容,月光倾城,那这笑容便是倾国吧。
长时间的沉默,谁也不愿打破这份安静,年少的执拗很傻,仿佛此刻先开口的那人便是输。
月光将长凳上两人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紧紧相偎的投影里,有人伸开自己的手臂将另一个揽到肩头,影子开始相依重叠成一片。
“凉凉”
“嗯?”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梁凉身形一怔,影子里举起的手再离他脸颊五厘米处停滞,缓缓放回原处,“这不是很好嘛,小羽长大了。”
“不好不好”小羽拼命摇头,“一点也不好,那个人只把我当弟弟看待。”
“哦?谁告诉你他只把你当弟弟的?”抬起小羽低着的脑袋,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折射着刺穿灵魂的耀眼光芒,不容逃避,梁凉笑了笑,吻上了他的额头。
小羽触电般抬头,望进了对方一片深深的漆黑中,如水的双眸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愫,暗如潮涌。
“你,你知道?”挂着泪水的眼睛睁得滚圆,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低头又吻了吻眼角,接着是脸颊,鼻子,最后便是几度梦里萦回的地方,带着浓浓的奶油味,不知是不是奶油雪糕的功劳。
即使蜻蜓点水般温柔,却已让小羽一时间回不过神了。满脸的诧异,吃惊,转而激动,兴奋,最后荣升到了幸福洋溢。
“凉凉~”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竟孩子般大哭起来,“我以为…以为,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所以…所以一直躲着我……”断断续续的句子哽咽地说出口,那般口齿不清,听着却那样让你怜惜,撩动着有人软弱的心弦。
抱着怀里哭的很无助的他,“傻瓜,无论如何,在这世上,凉凉永远喜欢小羽,天荒地老。”
是谁许的谁天荒地老,却叫人等的天也荒了地也老了……
此刻,没有什么比拥抱更能贴近心与心的距离,感受左心房那强劲的脉动。
最美的告白不是用语言表达,是用行动证明彼此心有灵犀的默契。
月亮躲进云层,留下一片黑暗。蒙住了雪亮的眼睛,遮掩了紧握的双手。
每每回想起醉墨池的这一幕,梁凉总是在想,要是没有年少的轻浮,要是再沉稳点,要是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是不是就不会有以后的无奈和心碎呢?
即使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明白他们之间的喜欢是不被接受的,这样一段不能见光的爱情就注定了坎坷。
爱情就像革命,八路游击保卫战,明恋暗恋异性恋,奸细线人地下党,危险不如同性恋。但是我们要坚信,即使抗战八年,共产党还是取得了胜利,人民的力量是伟岸的,亦如这两个寝室的兄弟,都知道梁凉对左羽的好已经远远超过兄弟之间的情谊了,但谁也没多想,或许小羽更像他们的弟弟吧,照旧一帮兄弟一条裤衩。
日子就在小陆陆和小羽的你一言我一语中缓缓进行着,其中伴杂着双胞胎的危险笑容,当然还有那见不得光的地下党恋情。
晚上,321。
“我说左羽啊,你到底哪个寝室的呀?”危笑朝他哥哥使了个眼色,变着强调,“容哥哥,你也帮我剪剪指甲嘛!!”
“哈哈哈哈……”整个寝室一阵哄笑声。
“笑什么笑,你们那叫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对吧,凉凉。”小羽倒是落落大方,臭美地抬起另一只脚丫。
没错,梁凉在帮他剪脚指甲。偏麦色的皮肤,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拿着小剪刀,低着头万分仔细地修剪着手里的白皙脚丫。
而小羽,则把一脸幸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合不拢的嘴角。
“凉凉”
“嗯?”
“如果风筝断了线,木偶残了肢,你会不会忘记我?”
“噗~”梁凉抬头,“你哪儿学的?”
小羽望着自己的脚丫,“切,书上看的。<(︶︿︶)_╭∩╮╭∩╮”
“哦。”继续低头剪指甲,“好了”,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哗哗哗”
“嗯”
一双手紧紧的抱了上来,梁凉抬头,镜中的小羽那般任性地在身后抱着自己,脸贴在背后透过一层薄薄的T恤传来阵阵热。
“小羽,别闹。”
小羽使劲摇摇头,“不,我就是想抱抱你么。”
梁凉掰开紧扣在腰上的手指,转身,轻轻地拢住了他,头微微靠在他肩上,“不会”
“什么不会?”
“别说风筝断了线,木偶残了肢,就算风筝残了肢,木偶断了线,我也不会忘记你。”
“呵呵,多好的句子都让你糟蹋了。”
也许生活本可以在平凡中甜蜜地度过,的确,如果凌肖肖没有出现的话。
英文系系花凌肖肖,多少男子的梦中情人,周陆就是其中一个。
“你们听说没有,凌肖肖,可是个大美人呐”
“有多美?”
“是啊,有我们小羽好看吗?”危笑连忙补了一句。
“哈哈哈”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拿我们小羽羽开玩笑。”周陆老母鸡似得护在小羽身前,“过会儿梁凉回来凑死你们,再说,小羽哪能跟肖肖比啊……”
“是吗?”一声清脆,打破天际,声如其人,人如传闻中的美,凌肖肖盛气凌人的站在门口。
“这…这个…”周陆明显舌头打结,脸一红,只会傻傻地笑。
“你们都在啊”梁凉走了进来,“这是凌肖肖,学生会的宣传部长,这次和我一起搞个迎新策划,我们来拿点东西。”
“哦~”大家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随后又齐刷刷地盯着小羽。
“表姐”
“哈哈,小羽,被你这么一叫,我感觉老了好几岁了”肖肖走过去拍了拍小羽的肩膀。
“表姐?”除了梁凉,所有人大惊失色。
“嗯,肖肖是我表姐。”小羽无邪地朝周陆笑笑,笑的周陆脊梁骨都长毛了。
“东西拿好了吗,梁凉,我们走吧?”
“好了,走吧。”出门前,习惯性揉了揉小羽的头发。
其他人早已习惯,凌肖肖却看呆了,直到梁凉出门后又喊了她一声,才意味深重地看了眼埋头吃冰淇淋的小羽,转身出去了。
这大美人一出门,寝室又热闹起来了。
“果真是个美人!!”周陆花痴地盯着刚才肖肖站过的地方流口水,又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冲到小羽面前。
小羽则是条件反射地抱紧怀里的冰淇淋,抬起一脸奶油的脸蛋全神戒备地望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周陆。
“不给你吃的!!”
“滚!谁要你的冰淇淋,我要的是你表姐!!”周陆一口气喷的小羽满脸的口水。
“不行!!”小羽还没开口,双胞胎兄弟竭力反对。
“这是我的菜,你们谁也不准动筷。”周陆面红耳赤地嚷起来。
“切~”
“小羽羽,快告诉哥哥,你那表姐她喜欢什么啊?”
“嗯”吞了吞嘴里的冰淇淋,“我也不知道”
“小羽羽,别骗我了,你表姐你都不知道。告诉我请你哈根达斯都行。”
“她喜欢安静沉稳型的,像凉凉那种…”话还没说完,小羽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不下去了,嘟起嘴巴,“他们在哪里搞策划?”
很少看到正常形态的左羽,大家愣了一分钟。
“哦,在学渊楼一楼吧”埋头看书的舒恒插了句嘴。
“嘭”巨响的关门声,左羽风一般的消失,居然冰淇淋都没带走。
“乖乖,这么快就帮我去打听啦,真兄弟!”周陆对着门感叹,顺手牵起桌上的冰淇淋,舀了半天,低头一看,“贱人,连吃冰淇淋的速度都是一流!!”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学渊楼,阳光洒在有些年代的建筑上,斑驳地留下岁月的痕迹。
“你和小羽,是高中同学吧?”一张办公桌上,肖肖边画着稿纸边开口问着对面的梁凉。
“嗯”梁凉没有抬头,“你怎么知道?”
“原来如此”肖肖点了点头,“小羽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啪”手里的钢笔砸在桌上,滚到了一边。
“别这么吃惊”肖肖朝他白了一眼,“高中那会儿,我就知道小羽有喜欢的人,只是我没想到……”
“高中?”梁凉吃惊的问。
“呵,那时我们一度以为小羽病了呢,整天走神,一有空就发呆,可吓坏了舅妈。后来就派我去探听探听,都是相仿的年纪,我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肖肖笑了,笑的那么苍白无力。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做姐姐的我进行了开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随便套几句,我就知道小羽是恋爱了!”
“恋爱?”梁凉苦笑,原来犯傻的不止他一个人。
“是啊,典型的恋爱表现嘛,尤其是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他还大病了一场呢!”
“什么?小羽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好记的日子,那年七夕!”肖肖像是回忆着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脸色有些不自然。
“是什么病!”梁凉提高了声贝,带着些许慌乱。
“其实不是病,是车祸!”
“车祸!”梁凉惊得站起来,急切写满了脸上。
“嗯,那天小羽起的很早,说是要去找一个人,为了给他一个七夕的惊喜。”
“他来找过我?然后呢,为什么我没看到他?”
“当然,他在去车站的路上就发生车祸了……”肖肖沉默了。
梁凉也沉默了。
许久,夕阳透过窗户慵懒地照进教室里,明媚的孤独着。
“梁凉,离开他吧……”
“我,我喜欢小羽。”手指紧握成拳,筋骨分明。
“我知道”肖肖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擦了擦眼睛,“你刚才的表情,和当时因为车祸而无法赶去看你的小羽一模一样。”
“小羽~”仿佛念着他的名字也心痛不已,梁凉竟像个孩子般无助地落泪了。
“梁凉,放手吧,你们不会有结果的。小羽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舅舅舅妈怎么可能会让这个儿子……梁凉,求你放手吧?”肖肖一边流泪一边恳求着。
“为什么是我?小羽知道吗?”
“没用的,小羽从小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孩子,只要认定了,没有人可以动摇他。”肖肖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低头落泪的梁凉,嘴角露出微笑,像是说着自己的孩子般温柔,“你知道雪雁吗?”
梁凉不解的望着她,摇摇头。
“雪雁,,雁形目,鸭科,雁属。双性同形同色,羽毛洁白,翼角黑色。你知道吗?它们是一夫一妻制,一生只认一个伴侣。”
“雪雁,原来如此,我懂了。。”梁凉语调出奇的平稳,“可以帮我一个忙吗,肖肖?”
对面女子失神地点点头。
离开教室,日暮西斜,学渊楼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放学吃饭时间到了。
梁凉是在门口的台阶上看到小羽的,一个人抱膝坐在角落,头埋在膝盖上。
“小羽”声音有一丝暗哑,苦涩的味道弥漫在胸口。
男孩抬头,一脸的沮丧在看清眼前这个人后随风消散,璀璨的笑容把仅剩的一抹夕阳给拼了下去。
“凉凉,你终于出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只好在门口守着…”
梁凉听着心都纠起来了,叹了口气,一屁股也坐下了,习惯性地摸了摸小羽的短发。
“小羽,我…”
“我们去吃饭吧,我饿死了!”夺下梁凉的话,小羽起身拉着梁凉的手直奔食堂。
梁凉轻巧地甩开小羽的手,不敢去看小羽霎那失色的脸,双手插回兜里。
“我们结束吧。”
不是商量口气,是命令。
“食堂快关门了,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吃到……”小羽快速擦了眼角,转身走向食堂,脚步微颤。
“我们结束吧。”
背后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不容置疑。小羽突然觉得左心房停止了工作,眼前一黑,腿一软便不省人事了。
“小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