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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醒转 ...

  •   “没用的东西,就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说,谁让你给他留后路了?”
      “可主子只说要取那紫金长袍的男子性命,这其余的……”
      “蠢货!你可知里头有个太医?”
      “捅了十几个窟窿,应……应是活不成了吧?”
      “活不成?我也在你身上扎十几个窟窿,看你是活得成还是活不成,可好?”
      “将军饶命!”
      “云殊,将他给我拖下去!”
      “将军!饶命啊,将军!”
      凄厉的叫声渐渐就远了,那讨饶的声音,让人听了有些发寒。
      “该死的男人!”嘴里狠狠挤出这几个字眼,便去到了床前。
      夜歌很是害怕,闭上了眼,装作睡熟了,不敢动一下,肩都是僵着的。
      他伸手描摹着他完美的轮廓,指顺着柳眉滑至颈间,突然就扣上了那纤细的脖子,低声说道:“是要自个儿睁开眼,还是要我动手?”
      颤抖着睫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眸子望着那张与苍澜像极了的脸,眼里盛满了恐惧。脖子上冰凉的触感直渗到了骨子里去,惨淡的唇紧抿着,一句话都不敢说,就这么与他对望着。不知为何,在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上,他却连半分苍澜的影子都没见着。
      “醒了?”手从纤细的颈子上移开,人就坐上了床沿,凤眼半敛着,只盯着他颈子上的红痕瞧,“疼么?”
      夜歌想起了苍澜,那个为自己受了重伤,至今生死未卜的男人。陡然间对眼前这红衣墨发的男子生出了怨恨,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竟敢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伸手捏着他的下颚,硬是将他的脸对着自个儿,凤眸中快要燃起火来,“怎的不说话?我可不记得你是个哑巴。”
      “苍澜呢?”
      “死了。”语气平淡,像是在说秋日落叶,冬日飘雪般平常。
      夜歌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心跳得厉害,脸色苍白,琥珀色的眸子竟有些湿了,“你……乱说什么……他……他……”声音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抓着衣袖的手紧了紧,直把那火红的缎子弄得起了褶皱,这才松了手,像是突然被抽去了三魂七魄般,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我说死了便是死了。”语气一沉,不再与他争辩,嘴里喊了声“云殊”便离开了卧房。
      进来的是个蒙面的黑衣人,看身材应是个男子,露在外头的杏眼却是水灵得很,就是没半分生气。他立在床前盯着夜歌,不发一语。
      夜歌缓缓转过头来,望着那双死人般的眼,问道:“苍澜……苍澜没死,是么?”声音是抖着的。
      杏眼中波澜不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也不搭理夜歌,就这么直直立着。
      夜歌只觉心里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快要跳将出来,想立刻飞奔至苍澜身边,就算……就算是能见上最后一面也好。
      打定了主意,连着胆子也大了许多,“这是哪儿?”
      回答他的仍是一屋子的沉默。
      “你家主子抓我来做什么?”
      名为“云殊”的蒙面男子仍是不搭话,活像个木头人似的,只是立在一旁,目中无悲无喜。
      “云殊……”只说了他的名字,再也接不下去了。那双杏眼里倏然迸发出了杀气,像是要将他活活掐死般嵌满狰狞。
      “除、了、将、军,谁、都、不、能、唤、我、‘云’、‘殊’!”声音低柔,一字一字将话给吐了出来,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夜歌不敢再套他话,只得闭了口。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守着,谁也不搭理谁。直到日落西山,小二将饭菜送了进来,云殊才一把将他从床上扯了起来,按到桌前,指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只说了一个字,“吃。”
      夜歌只觉着脖子生疼,这蒙面男子,竟比那郡王爷还狠上三分!
      用了晚膳,小二将碗盘撤走,又送了热水进来。夜歌刚想宽衣,就觉着背后有两道凌厉的目光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想到让他转过身去应是行不通的,就改了口,“替我将屏风移来,好么?”
      云殊没回话,径直去到了屏风前,双手一举,就将那屏风给抬了起来,放到了木桶前。
      夜歌一面宽衣,一面想着要如何逃走。可凭他一个身子骨如此纤弱的人,又怎能敌得过那两名男子?又怨起自个儿不争气的身子来,这衣服宽了半天还在身上。
      “是要让我动手么?”
      低沉的嗓音惹得夜歌心里一惊,回头望向屏风,这红衣男子不知何时入的厢房,正与那蒙面男子立在另一端,不用撤走屏风也能感觉出他的火气是有多大。急急净了身,将一旁的干净衣裳换上,这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打量着一身湖蓝色锦缎的夜歌,甚是满意,连调子都有些扬了起来,“明日辰时启程。”
      “去哪儿?”夜歌问道,心里有些不安。
      “回我住的地儿。”
      “去黎国?”
      艳红的唇一勾,抬手轻捧起一绺茶色的发,笑道:“回南苑。”
      夜歌有些不知所以然,“你不是……黎国的郡王爷么?”说出这话时,连自个儿都有些迟疑。
      “苍澜不曾与你说起过么?我可不是什么黎国郡王。我说我是郡王爷,你们便信了,若我说,我是苍澜呢?”
      柳眉微微蹙起,神情中隐隐透着不悦,“你……不是苍澜。”
      “哦?此话怎讲?当初我见着那郡王爷时,说我是苍澜,他便信了,还将那西陌玉如意交予了我,自个儿不知跑去哪里逍遥去了。为何现下你就不信了?”
      他盯着他瞧,那双含着怨恨的墨黑眸子让夜歌有些不舒服,只觉得像是乌云罩顶般的压抑。头一扭,看向了地上,回道:“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若是当初你遇见的是我,你还愿意随我云游天下么?”
      夜歌一怔,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莫名,又将眼转向了那张媚人的俊脸,“你?”
      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想起了那夜的花灯会,与这红衣男子的初遇,与苍澜的重逢。那夜他将鬼面轻扣上他的脑袋,不忍说一句责怪于他。脸上泛起几许笑意,“若不是苍澜,或许我就不会兴起这出游的念头了。”
      “是么?”声音很低,几不可闻,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墨黑的眸子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早些歇下吧。”
      离去时,那瘦削的身影竟显得有丝落寞。
      一盏孤灯映着白纱帐,云殊仍立在床前,影子给烛火拉得老长。屋子里很静,夜歌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一闭上眼,便是苍澜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心疼得快要承受不住,直到天色微明时,才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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