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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鬼城慕阳 ...

  •   春光明媚,正是桃红柳绿,百花齐放,携手出游的好时节。
      苍澜带着夜歌,只雇了一辆马车。随行的有御医一名,侍童两名,一个是景言,另一个则是苍澜的小书童——玉清。
      在路上已行了三日,一路颠簸,夜歌的身子有些撑不住了,一日比一日昏睡得长久。苍澜望着熟睡中的夜歌,离京时的场面又窜入了脑海。
      那日阡陌将他拉到一旁,对他的作为有些埋怨,“你竟然还能将相府公子给拐跑了,子轩,我真不知该说你些什么!”
      “若夕可不是愿安心呆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相府锁了他如此之久,也该让他出去瞧瞧世面了。我便去求了父皇,讨了这个职称,好名正言顺带他离京,我只求他此生无憾。”
      苍澜对着阡陌从无任何隐瞒,现下他却将带离夜歌的初衷深深埋在心底,连自个儿都不敢去碰触。他要如何开口对着阡陌说,自己这个纵横风月的九王爷苍澜,竟为了一个黎国郡王醋了?
      阡陌望着他,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无言,只是赠了些珍重之话,便目送着马车离开了。
      从回忆中抽出神识,苍澜覆上胸口,那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似乎有了些什么东西。
      “主子,前头便是慕阳县了。”
      玉清软糯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苍澜撩开车舆一侧的锦帘,只见一路向前行去,分明是三四月的时节,枯败的花木却是渐行渐盛。
      “这慕阳县是个什么地方?”苍澜特意压低了声音,问向昏昏欲睡的李太医。
      李太医简单回了个礼,道:“慕阳县向来税收颇丰,很是富饶,传言县令治理有方,县里百姓和乐,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苍澜听了,很是慰然。月昊近年来无争无战,果然是民富国强,就连京城附近的一个小小县城都是如此安康。
      马车又赶了一会儿,在县城口停了下来。车夫说什么也不愿往前走了,苍澜一瞧,那匾额上确确实实写有“慕阳县”三个大字,但是这荒芜的景象,却与李太医口中的“百姓和乐”大相庭径。
      俊眉微锁,与李太医对望一眼,见人家也是一副雾煞煞的表情,便问了车夫这慕阳县的情况。车夫直道两月之前还是好好的,不知为何现下却像是一座鬼城。县城口的两座石狮染了青苔,惨绿的色泽,在烈日下竟也带了几分阴沉。一阵风吹过,漫天皆是白色的纸钱,偶尔还有几张拂过了脸,让人心里阵阵发怵。
      苍澜见此,也不强迫车夫进城,付了车钱,抱着熟睡中的夜歌,一行人便徒步进了城里。
      街上随处可见抬着棺木,披麻戴孝,撒着纸钱的路人。每人脸色都有些泛青,憔悴枯槁的模样,与那活死人倒是有几分相像。见有一群外人进了县城,分外惊恐,立即移开了眼。
      苍澜心下更是不解,沿街走去,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除了哭丧的人,便再也见不着半个人影了。
      苍澜本想使唤景言去问问,谁知景言躲在李太医身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硬是不肯。
      玉清见了,一阵鄙夷,对着景言哼了哼,向着一队送葬之人走去。
      “请问这儿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人低首望向玉清,面色木然,忽然咧开了嘴,笑得诡异:“这儿啊,遭了灾厄,大家都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得罪了瘟神,死有余辜!”
      玉清面色铁青地看着那人追上了送葬的队伍,尖细的笑声很是刺耳,寒气直直渗入骨子里去,让人止不住地发抖。
      玉清僵着步子走回苍澜身边,说话时牙齿都打着架,“说……说是这儿遭……遭了灾厄,大家……都……都死了,还……还说得……得罪了瘟神……死……死有余辜……”
      苍澜觉着这事儿很是蹊跷,“瘟神?这儿染了瘟疫?”
      地方上若是染了瘟疫,或是及时上报,隔离治疗;或是瞒上欺下,将那些染病之人活活弄死。这县城……确实有些怪异。
      “先找个地儿住下,之后再做打算。”
      苍澜的决定引得景言一阵惊愕,“住……住下?!王爷,您就饶了景言吧!”
      “没做过亏心事,还怕黑白无常将你的魂魄给勾了不成?”
      景言立即噤了声,双腿却还是不停打着哆嗦,紧紧抓着李太医的衣袖,时不时地左右张望着,生怕哪里冒出来什么脏东西将自己给吓得失魂落魄。
      好不容易找着了一家客栈,却已是人去楼空,莫说房客,就连掌柜和小二都没了个影子。
      苍澜挥去头顶上的蛛网,环视了下四周的环境,让景言和玉清去清扫出两间客房,又让李太医烧了热水,这才将夜歌唤醒。
      长如蝶翼的羽睫颤了颤,琥珀色的眸子盯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一时有些茫然,“这儿是……?”
      苍澜将夜歌轻放在地上,让他靠在自个儿怀里,柔声说道:“到了慕阳县。这儿估摸着是县里唯一一家客栈了,屋子虽宽阔,却是有段日子没人住下了。”
      夜歌看着周围已蒙了厚厚一层灰的桌椅,门外又是一片死寂,有些忧心,“出了什么事么?”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嚎哭声,一列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从门前经过,惹得夜歌一惊,面色愈加苍白。
      在楼上刚打扫完的景言见夜歌醒了,急忙奔至他面前,揪着夜歌的衣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着这个鬼地方有多恐怖。
      “王爷还说住下,这鬼地方,怎能住人呢?”声音哽咽着,还有些沙哑。
      夜歌沉思片刻,替景言抹去眼角的泪珠,道:“这儿有人病了,咱们又怎能将他们就此抛下?该替他们治病才是。”
      “可是……”
      “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男子汉?”玉清双手撑着二楼的围栏,秀气的眉毛挑了挑,讪笑两声,对着景言做了个鬼脸。
      景言有些气,又有些羞,扭过头去不愿再理玉清。
      这时,备好热水的李太医从后堂走了出来,对着苍澜行了礼,道:“热水已备妥,王爷可是现下就沐浴净身?”
      苍澜探了探夜歌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便吩咐道:“先将柳公子的药给熬了,其余热水送去房内。”
      李太医回了个“是”,便领着景言和玉清去熬药搬水了。
      苍澜扶夜歌去到了楼上厢房,等将门阖上,才对着躺在床上的夜歌问道:“怕么?”
      夜歌往里头缩了缩,头闷在被子里,声音有些发抖:“怕。”
      “怕还留下?”
      “他们……病了……”
      “若你说走,本王定然不会留下。”
      夜歌抓着被褥的手松了松,心里升起些暖意,声音也平稳了下来:“那……便留下吧。”
      那张妖媚的脸上又出现了难得的柔笑,他望着他,用着如清风拂面般的嗓音,轻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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