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躲不过 她此时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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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皇帝要来找美人玩了？”听到李公公的话，萍如拍手笑道，“我们岂不是可以见到传说中的皇上了？”
仿佛，非常期待那日的到来一样。
“不过有些奇怪，”萍如突然又皱着眉头，“皇上在这方面的性子向来是急的，既然看上了美人，应该是今晚就会过来的才对。为何要等到后天？”
“所以说，你不知道吧，这其中的故事并不简单。”李公公开始得意地卖弄自己所知道的秘事，“因为美人是睦远候进贡的。你知道么？”
“当然知道了，睦远候韩大人，其妹是皇上西宫娘娘，其女又将要许配给太子，真可谓权倾朝野。而他专门负责西域事务，向斡嵪国皇室要人进献给皇上，不是很普通的事么.”萍如品评道。
“可是，睦远侯韩大人的妹妹西宫娘娘一直没有生育，所以对年幼的太子非常照顾。后来皇上登基后废旧皇后，于是照顾太子的重任就落到西宫娘娘肩上了。”
宰相篡位，登基后立刻进行大幅扩建宫殿，又选入近千秀女。原皇后深知此举劳民伤财，故谏之。皇上遂降其“善妒”之罪，赐毒酒处死。后来皇上为了笼络三军，纳统帅何矩之女为新后。
“你说啊，这新皇后都来了，太子位还在原配夫人的孩子身上，她能好受么？最近她诞下了一个王子，现在当然就是想着法子让自己的孩子当上太子了。新后不知怎么地拉拢了刚进宫不久却颇为受宠的常昭仪，然后合着她的父亲，三个人殿前宫后向皇上轮番发起劝说的攻势，不停弹劾旧太子……”
“可是睦远候是想保旧太子的，他自然不能束手待毙。所以便贡上了西域来的美人，想在皇上面前为自己这一边加些筹码，对吗？”萍如推理着，“可是皇上却一直没机会来见美人，想必是因为西宫娘娘和常昭仪那一边把他拖住了。”
“了不起了不起！”李公公拍手道，“你所猜的和侍奉皇上的张公公说的几乎没差了。其实，本来当时皇上看了睦远候奉上的美人图以后，就马上想来看看美人。可是当时在皇上身边的常昭仪忽说头疼，所以又把皇上留了两天。最后决定就在后天，也就是宫中的花灯夜盛宴过后再来会美人了。”
“花灯夜……盛宴……”萍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难道说，皇上是打算把美人召到‘花娉阁’那块去？”
“对！就是原先南宫家的长公主——花娉公主原先所住的地方。整个皇宫之中，就数花娉阁最高，所以那里是最好的赏灯之所。虽然之前变乱的时候曾经失过一次火，但是今年皇上又命人把楼重新翻修了一遍，就准备在花灯夜重新剪彩开张了。”
国家沦亡，当年花娉公主为了避免受辱，在花娉阁上自焚而亡。如今旧楼已经易主，又重新到了掌灯结彩的时节了。
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对了，萍如，那小鬼刚来皇宫的时候颇为刚烈，他该不会到时候做出些什么效仿当年花娉公主的举动吧？”李公公担忧道。
“李公公你记得当年花娉公主最后的下场了么？”萍如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仍旧是笑嘻嘻的。
“最后的，下场？她不是烧死了么？”
“是啊，烧成了一堆焦炭。脸烧得像僵尸一样扭曲，牙齿也烧掉了，”萍如平静地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后来国师把她的尸体取了回去，把头盖骨取了下来做他最爱喝的酒杯。尸体就吊在城门上，七七四十九天不许别人收尸。”
“可笑当年被称为绝世美人的一个天之骄女，竟然下场如此凄惨。”萍如咬着手指，“这就是，和当今皇上作对的下场啊。”
“说，说的也是啊。和皇上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呢？”李公公也不禁笑道。“那你这两天就好好把美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先走了。”
“萍如明白。”她行礼送李公公离开。
“你明白什么啊！”一把抽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混蛋……”
他就在身后。门那么薄，什么都能听见。她就是要让他听见的。
“萍如！”他猛地从身后抱住她。“我……”
不想成为别人泄欲的玩具，也不想成为别人争权夺利的工具。没有尊严的，连自己也鄙视自己的日子，不想过。
“如果可以，我宁愿如花娉公主当年一样，在高楼上自……”他咬牙说道。
‘咯噔’，不知为何，心猛地剧烈一跳。在高楼上自焚……自尽……他不知为何同时对这件事情又非常恐惧。
“傻瓜，要活下去。”知道他要说什么，萍如直接回答道，“如果像花娉公主那样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双手扶住了，他抱着自己的手。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男宠和宫女抱在一起，成何体统！”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娇斥声。
萍如身躯一震，便放开了手，然而梨落却尚未知觉，仍旧不依不饶地抱着萍如。
两人的眼前出现了四位宫女左右排开，从中走出一个妙龄美少女。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色俏丽，面似桃花，更有两个小酒窝娇俏。她的出场，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常昭仪到——”突然有侍从的呼喊。
这个人，竟然就是和新后一党的常昭仪！她又为何来此？萍如眉头微皱。宫中妃嫔四处跑动最是避忌，这常昭仪居然直接跑来这边院，实在是不合规矩。看来她此行必有深意。
“你的位置比她低，快行礼。”萍如从梨落的拥抱中解脱出来，向对方躬身。“参见常娘娘。 ”
“昭仪，这是什么？”一旁的梨落却尚自懵然不知，呆呆地问道，“是妃嫔的位置？和皇后比谁大？”
“哈哈，哈哈哈哈。”面前的常昭仪不禁大笑。“听闻西域美人不懂中原习俗所以天真烂漫，看来果然不差。”
瞬而凌厉的眼神转向一旁的萍如，“美人如此倒也罢了。可是不懂尊卑，却也是管教的人的失职了。”
这女人，竟然满脸刀疤，还瞎了一只眼睛！这样的人，怎么配得起和那么美的人儿在一起！
“是，这全是萍如的过错。”萍如低下头，谦卑地道。可以感觉到常昭仪扫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非常不友善。
幸好常昭仪看了她两眼，就把视线移开了。她一手拉着梨落，一边盯着对方看，笑道，“我听说西域的美人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开始我怎么都不信，没想到真的有蓝色的眼睛！”
“我们那边的人，眼睛都是这个颜色的。”梨落笑了，一时间更加是灿烂明媚，“我不叫西域美人，我叫慕容梨落。”
“那我叫你梨落好不好？我也不叫常昭仪，你叫我思思就好了。”常昭仪回答道，伸手轻轻抚摸梨落的头发和耳朵，动作非常亲昵。“真美，真漂亮。”
“奴婢敢问一句，娘娘今天突然来此，有何事呢？”萍如问道。
“下人不要多嘴。”却只是瞪了萍如那张丑脸一眼。常思思就自顾自拉着梨落往屋里走，就连她的那一堆侍女都跟了进来，“我喜欢记录东西，听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想听听你讲讲西域的故事。好么？”
“那个，萍如……”梨落一边被拉着，一边看着萍如，想看看她是什么意思。
萍如却是点点头，退了下去，道，“我去给常昭仪和慕容公子准备茶点。”
一进屋子，常思思就拉着梨落问个不停，又是问西域的风土，又是了解西域的饮食，仿佛对那异域文化很感兴趣。而且还真的拿出纸笔，仔细记录。
“我父亲是史官，所以我也从小爱记东西，所以请不要见怪。”常思思对梨落说道。
“当然，怎么会见怪。”梨落笑道，“那个人曾经对我说过，有自己想做的东西的人，都是有志之士，都是值得敬佩的。”
“那个人？”常思思奇道，“是谁？”
“就是我的心上人啦。”只要一提到这个人，梨落的脸就微微泛红。
“该不会，是那个丑八怪丫头吧？”常思思紧张道 。
眼前的西域美男子，艳丽得简直让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而那个女人蓬头垢面，弯腰驼背的，一看就是一个小人模样。这么糟糕的女人，绝对不要是这个男孩的心上人啊！绝对不要啊！
此时，萍如正端着茶和糕点低头走了进来。他们前面的话，她已经听见了。
“不是。”这是梨落的回答。
“太好了。”常思思松了一口气。“我刚才看你们抱在一起，还以为……”
“慕容公子之于我，是主子，而我之于慕容公子，是奴婢，是近似于保姆和姐姐的角色。当时拥抱是因为要安慰即将面见圣上，有些紧张的公子而已。并非其他。”萍如淡淡地回答道。
“萍如还是我特别重要的好朋友。”梨落同时微笑道。
“嗯嗯。是朋友就好。”常思思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那梨落，你的心上人是谁？是个怎样的人？能告诉我么？”
不知为何，萍如没有退出房去，她想听。
“其实，我记也不太记得清楚了，”梨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是我从很小就被许配出去的对象。”
“许配？”常思思奇道，“是你们父辈就订下的姻亲？”
“不是……”梨落摇头道，“那位大人势力很大……简直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他第一眼看见我……就……就看上我了……然后就直接和长辈说……要我。”梨落满脸通红。
他慢慢低下了头，“我因为从小受过重伤，一直身体都不好。而我们胡人男子最重视武力，以身材魁梧彪悍，能征善战闻名。所以，像我这种从小就连弓都拉不开的人是没有生存的空间的。从小，我就一直被我的兄弟们欺凌，辱骂。我的童年一直都没有任何快乐可言。直到那位大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位大人就好像我的墙，我的支柱……是我的一切……”
能和皇室直接要人。难道是珞朝的高官？但是满朝文武除了一个神秘的国师以外，全都是已过中年啊。萍如心中一惊。她原本以为梨落喜欢的人会更年轻一些呢。
但不知为何，她看着梨落满脸幸福的样子就感觉非常落寞。的确，人都是向往力量的。依靠着强者就能更加接近幸福。而他和她，近在咫尺，却永无交集。
一种淡然的感觉反而升起。世间百相，皆是一般。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第一眼看梨落，就觉得他美得如天人。这样的人，不傲视后宫或独尊一代王者高官的宠爱才是最大的浪费。而她身为女人，反而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
于是慢慢往屋外走去。
看见她从屋里离开，常思思就更加放肆地和梨落嬉笑了。不知为何，有她所在的场合，竟然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本能让她感觉到，如果能除掉这个女人，干什么都会方便得多。
“梨落啊，”她尖尖的手指支着自己的下巴，道，“虽然我知道你对一些无聊的女人毫无意思，但是你也要小心不要被她们迷惑哦。”
“？”
“女人是势利而且肤浅的生物。对她们来说，没有什么比权势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你千万不要被她们的虚情假意所迷惑。比如说，你身边那个叫萍如的女人。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当然知道她不简单。所以我才会想她留在身边嘛。梨落想，还是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第一次有人对我那么说呢。”梨落歪着脑袋，“可是萍如对我很好，虽然她有时候很冷漠，但是我从本能地感觉她并不是一个好利的人，虽然她有时候是挺贪财的啦。”
看到对方不是很容易被挑拨的样子。常思思换上神秘的笑容，说道，“我只和你说一句，那女人对你有独占的欲望（这点倒是全中！>_<），她以后一定会做出干预你生活的事情……而且，她也是一个会重视钱财多过重视你的人。”
常思思的神情太严肃，以至于梨落也感到紧张了起来。
“不至于吧。她不是坏人。”
“那你觉得她对你有什么重视么？你拿得出她重视你的证据么？”
这点倒是把梨落问住了。至今为止，他还不能确信萍如能说得上“重视”自己。
“这……”
“所以，她迟早会舍弃你的。”
那像诅咒一样的话刺进梨落心里。
“不会的。她不至于……”
“梨落，你太单纯了。”常思思站起来，她站起来，也拉着梨落的手站起，拉着梨落的手，“谢谢你今天和我说了那么多西域的趣事。还有你的爱情。说实话，你真的很美。以前我从来不相信有人能美得让我感觉那么震撼。皇上，一定会被你迷住的。”
所以，你既是我喜欢的类型，却又是威胁我的敌人。你很天真，对谁都毫无保留，真的很可爱。可惜，也很愚蠢。
“不客气。”看见对方贴得很近，梨落脸也有些红了，“思思你啥时候也和我谈谈你的事情呢？”
“好啊。下次找天。”常思思说道。突然间“不小心”脚下绊了一下，本来和梨落就很接近，此时更加是整个身子扑了上去。
她自然地伸手往外，朝梨落的脸伸去。可是，她此时手上十指尖尖，指甲都削成锐利的模样。若是被碰到，脸上显然会出现几道血痕。梨落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根本无法闪避！
常思思眼看指甲就要抓到对方的脸了，可是对方的身体却突然向外移动！她一个趔趄，站稳脚跟。却发现是那个相貌丑陋的丫头正一把拉开梨落，让他免受破相之惨。
那家伙，刚才不是明明出去了么，难道她就一直呆在门外，看我是否有打算伤害梨落？
“娘娘，这里地滑，请小心。”萍如不卑不亢地向常思思躬身。
即使他不属于我,我也将一直护着他。
直到他还是我先厌倦了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躲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