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为谁泣 小美人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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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思思真的是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啊。”梨落支着下巴道。
“的确如此。”萍如淡笑，“不过可惜她不是你的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她突然假装跌倒，分明就是想抓伤你的脸。”萍如此时背过身，往屋角走去。
“那只是意外！”梨落为常思思辩解道。心下有些犯嘀咕，想，难道她真的如思思所说，会开始干涉自己的生活，甚至交朋友？
萍如却不看他，自顾自在墙角的花盆处捣鼓了起来。梨落不解，走上前去看。只见她正拿着一把小铲，把一个花盆的泥土挖出来。
“萍如，你在干啥？”梨落奇道。
“我在把这个东西挖出来。”萍如把泥土挖开，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这是什么？为何会藏在花盆泥土里？”
“看来这就是常昭仪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了。”萍如平静地道，然后打开盒子。“让我们来看看这里面有多少珍宝？”
盒盖打开，一阵珠光闪了出来，炫目不已。这小小的木盒中，竟然放着一条灿金珍珠项链，数条宝石手链等名贵饰品！
“这……这是什么……”梨落大奇，拿起一条手链往手上戴去。
那是一条金银镂空镶羊脂玉手链，在梨落雪白的手腕上添加了几分光洁，美人宝石相应，更是妩媚动人。
“这是常昭仪‘送’给你的厚礼啊。”萍如叹道。“她今天来显然不是为了和你打招呼的。她一直努力想把我支开，而自己又不停地和你说话，就是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好让她的侍女能把这木盒埋到花盆里。”
“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埋在我们这里？”梨落还是不解，但他对这一小盒珍贵的宝物很是爱不释手，一条条项链，手链取出来佩戴和把玩。
“因为这些东西不仅很重要的贡品，还是赃物。”萍如将事实说出，“恐怕是有谁直接从皇上寝宫里偷出来的。看成色，应该是江南各府今年的进贡，而且只有皇后和太后一级的人才有资格佩带。”
梨落脸色微变，“那为什么要放到我这里？”
“显是为了栽赃。你三天后就会被皇上召幸，如果在那之后皇上发现贡品丢了，然后却在你这里被发现的话，那就是赐死的罪。”萍如轻轻拨弄宝盒，翻看里面的饰品，“不过照我估计，如果要让皇上发怒的话，应该添上一件更有分量的宝物才对。”
果然，萍如从盒子的底部掏出了一个墨绿色的指环一样的东西。
这是一个墨绿碧玉扳指，虽然体积不大，雕工却极为精细。上用金丝银线绘制了繁茂的绿叶图锦，分外庄严别致。虽是一枚小小的戒指，但却散发出一种皇家气度。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萍如看着这个，脸色突然变了。
这是，这是王戒！是珞朝历代皇室的传家之宝！是南宫家最宝贵的信物！
换言之，这是皇上才有资格佩带的扳指！当年宰相和国师阴谋篡位，灭了南宫一族，这戒指自然也就落到了他们手上。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时过境迁，看着这枚戒指，萍如不仅百感交集，陷入沉思。然而身边的梨落却是不懂。他从来没看过萍如如此失神。
“萍如，喜欢的话为啥不戴上？”他一把拿过戒指，就往萍如拇指上轻轻套下，“萍如手指如此修长，戴上这戒指想必非常好看。”
傻瓜，你知不知道这戒指是谁戴的？萍如苦笑。但是那绿叶王戒，竟然在拇指上套得丝丝切合。
“看，你戴着多好看！”梨落拍手笑道。
“我要把这些宝物都扔掉。”萍如突然道。
“为什么？”梨落大感可惜。“那么漂亮的手链和项链！”
“可是，如果留在这里，被发现了就完了。”萍如道，“就算皇上没有察觉，常昭仪迟早也会去告状的。所以这东西一刻也不能留。趁现在只有你我知道，我必须尽快把它们处理掉。”
“你说思思她会去告状然后派人来抓我个人赃并获？”梨落猛力地摇头，“不可能！她不是那么坏的人！”
萍如苦笑，“宫闱的斗争，比你想象中残酷多了。把你手上的链子脱下来，趁现在夜深，我马上就要出发去埋了它们了。”
“我不要！”梨落对那漂亮的手链很是不舍，“我还是不信这都是思思的阴谋！”
“不由你不信。链子拿来。”她神情冷静，一把就拽住梨落细长的手腕，“快脱下来。”
其实，也不需要对方配合。萍如自己就手脚麻利地把手链取下。
“混蛋！”梨落有些发怒，“你……你……”
萍如的神色仍旧是漠然的。这种漠然让梨落愤怒。
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骂人的话，梨落只能指着萍如斥道，“你其实是自己贪财，想要这些宝物吧！”
“随便你怎么想。”萍如也不管他，转身就走。
那一瞬间愤怒冲昏头脑，他真的以为她所贪慕的全是宝物钱财。
“混蛋！”梨落一如既往地对她眼神中的冷漠感到愤怒。这种愤怒让他自己也变得无理取闹了起来。“我不依，我也想要这漂亮的东西嘛！”
他猛地冲上前，拉扯萍如的衣服。其实他和萍如身材一般高（受君原来你有那么高的啊= =），很轻易便能扯着她的衣领。“萍如，你……”
在他拉扯下，萍如的脖子上一条小小的铁链滑了出来。那铁链的尽头同样也是扣了个指环，只是这指环一片嫣红，上刻繁花盛放之景，显得秀气之极。便纵是和这满盒宝物相比，这枚戒指的风韵也是丝毫不输。
梨落马上被这指环吸引下来。他猛地一拉那链子，将指环取下，套在自己中指指节上。
“这颜色，这花纹，好好看呢。”嫣红的指环在他白嫩的手指上显得分外艳丽。不知为何，他竟是极喜欢这戒指，将其在自己手上把玩转动，似无厌足。
“梨落！”看见自己的指环被抢了，萍如大惊。一把放下那木盒便抓住梨落的手指，要把那戒指扯下来。“这个戒指对我来说非同小可！快取下来！”
“不要！”梨落手指被她拉得很是疼痛，“你已经拿了那么多东西了，你这小小的戒指就给我戴戴吧！别那么小气好不好！”
“你给我取下来。”萍如语气突然转为冰冷。一下制住梨落手上的穴道，让他的手马上软了下来。然后便是强拽他手上的戒指。可偏偏那戒指和他的指节卡得极好，一时半会居然取不下来。
“混蛋，你把我弄得很痛啊！（= =|||）”梨落叫道，“小气鬼，就这么一枚小小的戒指，给我戴一会儿有什么所谓？也不值多少钱嘛！”
他生气，他愤怒，他目中含泪。对她来说，这些身外物就那么重要吗？她为什么不多两分心思，对他温柔一点呢？
谁知，更冰冷的话却从她口中吐出。“刀在哪里。我便是要把你的手指削下来，也要把这戒指取回。”
他猛地掩面，痛哭失声。
看着他这个样子，她终于放开了手。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愤怒过度，她平静语气，转身拿起木盒。“我先去把东西处理了。回来时希望你已经把戒指取下来。那戒指是我亲母遗物，对我来说意义非常。”
梨落却只是哭泣。看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原来，常思思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终有一天会来干涉他的生活，会束缚他的自由，最终却会为了钱财这些身外物把他舍弃。
那像诅咒一样的话，已经完全应验了。
然而，为何那么伤心呢？为何会有一种世界都黑暗了的感觉呢。好像所有的墙都倒塌，向他压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一种空虚的恐惧突然淹没了他的胸口。一种害怕的感觉在他心中萌芽。
难道，自己喜欢上了她？这件事情让他毛骨悚然。他们怎么可能相爱？自己根本保护不了她。而她更加给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渴望一种粉身碎骨的热烈的爱，但她却是一个极其现实而且冷漠的人。
他爱幻想。她拒绝幻想。
更何况，他心底在等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人，那个只要让他想到就会甜蜜得要死又痛苦得要死的人。他怎么可以喜欢上别的女人？这种感情让他感觉很肮脏。
院外，宫中一条平时鲜有人知的小径上。萍如快步行走，并小心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她手脚麻利地将那木盒掩埋到一个院墙的泥土中。她没做任何标记，只凭记忆记住周围地形。若是以后有需要，她或许还会把这些宝物挖出。
只有，左手拇指上的那枚王戒，她不忍将其埋入，而只是将其藏在了怀里。她知道这样子相当危险，但是却无法克制。
将这一切都处理好了以后，她开始沿另一条路往回走。
今夜无月。皇宫里寂静非常。飘渺的灯光在远处忽明忽暗。前路不甚清晰，她甚至要很小心才能辨认出脚下的每一步。
又是相似的一个夜晚。
每当这种时候，她的心里便会泛起一种异样的平静。
多少年了，天空还是一样。夜晚也是依旧。
就算皇权更迭，乾坤颠覆，夜晚也是依旧。
千年不变的永恒的苍穹。便觉得人世间那么多纷争喧扰，是多么的渺小。
萍如不禁在黑暗中停住了脚步。然而一停下来，那种种痛苦却又重新在眼前环绕。
“我刚才对梨落，是不是太凶了呢？”她心中暗自叹息，却无法克制住对他天然的怜爱，“等会回去之时，我必定要和他好好解释，让他知道那戒指是我先人的遗物，请他归还。”
然而转念又想，“常思思来拜会梨落，表面上的理由是了解西域趣事，实际行动是想抓伤梨落的脸，背地里却是把赃物留在这里，好让他最后水洗也不清。”
但是，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她暗忖道。这计划看似不错，实际上破绽却颇多，让人不禁迷惑。
就在她沉思之际，突然听到身前草丛出传来草动之声。她顿感警觉，两三步走上大路，轻声道，“是，是谁？”
“姑娘……不必担心，我是宫中侍卫。”草丛中钻出个人影来。只见那人身着宫中常见的护卫服饰，并配长枪，看上去倒是一个普通的侍卫。
那人盯着萍如的脸看了一会，发现她是在是丑陋肮脏，眉头便皱了起来。
“那这位侍卫大哥莫非是为了找萍如而来？”她问道，其实答案已经知晓。
“哈哈哈哈……”对方笑了半响，又盯了萍如一会，才慢吞吞地道，“传闻……西域美人……身边的宫女，那个，嗯……萍如，聪明又伶俐，看来……果然不凡。”
“敢问您家主子是谁？”萍如直接了当。
“我家主子……那个……姑娘想必……就是……那个……听说过的……”
萍如心中惊疑，这人明明不是结巴，为何说话故意如此吞吐？
只听见对方继续道，“主子的意思……大概就是……那个，萍如姑娘是否……是否有意……”\
“若是想我换个主人的话。请真情实意一点。”
冰冷的声音。
那侍卫在黑暗中看见一双墨绿色如寒冰锐利的双眼。却是萍如揭开了另一只眼睛上的黑布。
“你，你的眼……”那侍卫正在惊奇，却突然感觉什么卡住了喉咙，遮住了双眼，夺去了意识。
侍卫应声而倒。
“一直以来，都有人说我双眼太锐利了。”萍如把眼罩带回，“醒来后，你将不记得任何东西。”
其实，真不想对这样的人用仙术的。不过现在是分秒必争！她已经猜到，这侍卫只是被派来拖延时间的，恐怕她和主要服侍梨落的宫女全都已经被人缠上了。一切都是为了让梨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于是快步赶回梨落所在的宫殿。
小院寂静无人。平时这个时候还可以听见服侍自己的宫女在院落里打扫谈天，此时却是一片死寂。他身边所有的宫女，此时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梨落还在思索中挣扎，不知道怎么处理和萍如的关系。
她很实，实际得容不得半点幻想。和她在一起，会感觉坚硬冰冷得人心里咯得慌。
但她同时也很空，空得就像灰尘一样。这同时让人非常非常怜惜。
萍如，萍如。为什么只要想到这个名字，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
她明明和我，没有人生的交集的啊。
为什么会为这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轻易落泪？
他挥手擦干眼泪。却听见“吱嘎”一声，有谁推门进来。
“萍……”他本能地喊出声音。然而一抬头，却不是她。
一个蓝衣青年闲庭踱步般地走进了房间。乌发浓眉，身材挺拔，手握一折扇，眉宇间可见英气，这也是好一个美男子！
男子随手将门带上，面带微笑看着床上的梨落。
“你是？”梨落有些好奇地问道。
“果然是胡人，不懂礼数。”男子淡笑。声音浑厚而带有磁性，显然不是太监。
然而，皇宫中不是太监的男人，有多少呢……
梨落歪着脑袋，还是迷惑不知。此时，他并未梳妆，然而头发微蓬，凤目微蹙，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也别有一番撩人风味。
男子嘴角泛起一丝暧昧的微笑。
“小美人儿，见到朕还不快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为谁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