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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07 千万不要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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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惹警察。
尤其不要惹一个叫做袁非的警察。他根本就是一个无赖!
夏希对着凉透的水冲了半天,才把粘在身上的黏哒哒的粥冲干净,胸口烫起了红红的一片,手指一碰便烧灼的疼着。
始作俑者却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给电视从游戏频道切换回了体育频道,他一边吃着温热的猪排饭,一边冲着洗手间的方向喊了一声,“衣服给我洗干净点儿啊。”
……混蛋!夏希攥紧了拳头,换下来的衣服狠狠的丢进了浴缸里。
“我要回家。”他站在洗手间门口说。
又来了!袁非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要回家可以,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夏希沉默了几秒钟,大眼睛一片漆黑幽深。袁非知道他在思酌这个警察和他爸爸之间谁更令人难以忍受一些。最终,他的肩膀垂了下来,袁非知道这意味着妥协,于是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往旁边挪了挪说,“过来坐。”
夏希僵硬的走过去坐了下去,拳头攥得紧紧的。
“喏,吃完它。”袁非把剩下的一碗粥推到了他面前,然后乐呵呵的看着他隐忍的端起来,皱着眉头慢腾腾的吞咽。
一直到一碗粥快见底了,夏希才抬起头来,没什么表情的盯着袁非,“大叔你真是警察中的败类。”
第二次被这样夸奖,袁非一副“你才知道”的表情看着电视没理会他。
但夏希依旧执着的盯着他的侧脸,不紧不慢的接着说,“真不知道你的同事们知道你在家包养着一个未成年人以后会怎么想。”
“……”
袁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我看我还是给你爸打个电话叫他把你接走好了。”
“咳……”
夏希开始后悔没有趁着袁非下班之前离开了。
这两天,他常会重复做一个梦,太阳很大,他坐在沙滩上,温和的细沙滑过他的膝盖,温暖柔和。那个女人还没离开,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笑,温和甜美一如从前。他回到了四五岁的光景,蹒跚着向她跑去,抱着她的腿仰头看她的脸。于是并肩坐在树下,把飞盘扔得又快又远,肉绒绒的狗狗一次一次跑出去把飞盘叼回来。他摸它的头,它便舔他的手指,痒得他想笑。一直到女人开口问:“夏希,你的小呆呢?”他回答说,“在这里呀。”女人显得有些困惑,“在哪里?”他再回头的时候,指尖只剩下一只血淋淋的狗头,粘稠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很痒……
夜里,袁非是被夏希在洗手间呕吐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拉开洗手间的门,看到夏希趴在马桶旁边呕个不停。本来也没吃什么东西,呕出的多半是一些焦灼的胃液。呕吐过后,夏希脸色惨白的跌坐在一旁喘息,看上去痛苦极了。
“怎么了这是?”袁非帮他顺着后背然后扭开了瓶矿泉水递过去。
夏希被水呛了一口,伏在地上咳个不停。
“说恶心是真的啊?”袁非有些担忧的继续顺着他的后背,“这么说……真有了?”
夏希气喘匀了之后说的第一个字便是“滚!你这大叔真是……”
“那你干嘛吃点儿东西就吐成这样,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袁非丝毫不放弃揶揄的机会。
夏希吐也吐够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恶狠狠的瞪了袁非一眼,“那是因为遇见你以后就没一件好事。”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袁非蹲在一旁好奇的问,“本来不是活蹦乱跳的吗?除了脑子不太好,也不像有别的什么病啊。”
“我精神分裂行不行?”夏希没好气的说,这倒让袁非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对余欣悦编的那番话看来真的对他影响不小。
宽敞的洗手间陷入一片沉默,夏希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就着冷水洗脸,头脑非但没有清醒些,镜子里的面孔反而更加瘦削而苍白。
也罢,他放弃的推门回到客厅。
一旦被打断,便很难再入睡了——这对袁非和夏希来说都一样。
坐在偌大的客厅,午夜的灯光惨白惨白,相顾无言,便托着下巴大眼瞪小眼的对望着。
无聊真是一种消磨意志力的东西。袁非看了眼表——凌晨三点半,夜晚还很长,索性从储物室里翻出了久未用过的外接手柄,连上了电视,然后丢了一只给夏希。
游戏是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学弟送来的一款,收到以后就一直被冷落在了储物室,加之睡眠不足导致的头脑懈怠,结局便是游戏里的袁非连续被夏希盖了几个火锅,比分悬殊得惨淡极了。
一场结束,夏希伸了个懒腰,看了袁非一眼,露出一副“无敌真寂寞啊”的笑容,眼里满是遮不住的小得意。
袁非忍不住掴了一把他毛绒绒的小脑袋说,“故意让你的懂不懂?去冰箱拿两罐啤酒来。”
夏希耸了耸肩,从地上爬了起来,赤着脚跑到冰箱跟前抱了两罐冰镇啤酒回来。
“好冰。”他揉了揉麻麻的指尖,刚要拉开拉坏,便被袁非从手里拽了出去。
“小孩子喝什么酒。”袁非说,“昨天没听大夫说吗,你这胃得养,忌烟忌酒。”
斜了袁非一眼,夏希有些不悦的说,“我根本就不在乎。”
“小朋友,你这样不爱惜自己是长不大的。”袁非扯开拉坏,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希看向袁非,似乎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动了动嘴唇,但终究没说什么。
袁非便笑着再次掴了一下他的头,打发他再去睡上一觉。
两罐啤酒并没有带来任何醉意,但成功的带来了一丝睡意。
袁非趁着天亮到来之前的两个钟头蜷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夏希一直坐在地板上玩街机游戏,只不过电视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看了眼表,一如既往的迟到了,但对于袁非来说,没有迟到才是意外。
索性慢悠悠的钻进洗手间里刷牙洗漱,然而一切还未收拾妥当,门铃便意外的响了。
八百年也不来一个客人,难道是送错的外卖?袁非拖拖踏踏的推开了房门,站在门外的人让他吃了一惊。尴尬的抹了一把嘴角的牙膏沫,他犹豫着是要说“你好”还是说“怎么是你?”
肥硕臃肿的身材,凸起的啤酒肚,笑起来露出了八颗烟熏的黄牙,男人在袁非木讷时谄笑着开口,“袁警官早上好,我家夏希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袁非应着,彻底摸不着头脑了,他是怎么找来的?
听到被叫到名字,夏希汲着拖鞋来到玄关,“是谁啊……”他问。然而尾音还没结束,他便楞在了原地。袁非再次在他脸上看到了那种惊愕与恐惧交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他转而望向袁非,目光冰冷而怨恨。
“不是我。”袁非连忙挥手,天地良心啊,他再混蛋也不会纵容这种嗜好暴力的父亲出现在他的门口。
姓夏的男人并没有像他上次一样,来个劲爆的出场,他一反常态笑容可掬的朝袁非点了点头,问道,“袁警官,请问能借洗手间用一下吗?”
“呃,请进。”袁非不知他这是来的哪一出,也不好直接赶人,便朝洗手间的方向指了指。
扭过头,发觉夏希依旧在冷冷的盯着他,那样子几乎像是在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袁非已经死上过千百次了。
“真的不是我!”袁非也有些恼火。
“袁警官,麻烦借这个用一下。”男人的声音突兀的插进来。他手里拿着从洗手间里翻出来的半截断掉的拖布杆,未等错愕的袁非做出反应,他便已收敛起了脸上原本堆砌着的笑容。
“老子生你有什么用?!”
一棍子便朝夏希挥了下去。
这家伙年轻的时候许是学散打的,挥棍子的姿势异常专业,又快又狠。看得袁非一愣一愣的。夏希有一瞬间本能的畏缩,但终究没是连躲都没有躲,吃痛的闷哼了一声,任由棍子稳稳的落在身上。
“你疯了?”袁非一把推开夏希,这孩子居然连闪都不闪一下,再不干涉,他家就要变成第二个碎尸案现场了。
“这小孩皮得狠,不教训不行的!”男人再不复原来的笑容可掬,气势汹汹的拎着棍子逮到空便抡下去,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亲生儿子而是杀过他全家的资产阶级恶势力。
虽然在警校的时候贪玩了些,但对付这样一个发疯的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然而袁非看了一眼那男人身上的油污,还有疑似呕吐物的东西,终究还是无处下手,便背对着发疯般的男人,一边拿胳膊护着夏希,一边把夏希往厨房推。
可惜这孩子长得鬼精鬼精的,脑子却不是一般的笨,袁非不知是第几次感叹了。夏希就像个软体怪婴一般,任由袁非怎么拉扯都动也不动,大有一副“想打死我就随便你”的自暴自弃的架势。
推搡中,袁非踩上了夏希的拖鞋,一个踉跄,接着,钝物重重的砸上了他的后脑。
袁非一句脏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耳畔便是阵阵苍茫的嘈杂,世界蓦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