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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洛阳史家(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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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霖铃在这绘芳园住下了以后,霖铃与若宁还算相处的不错,虽然两人的住处仅一墙之隔,但这二人倒也不是经常见面,只是偶尔霖铃来了兴致去若宁的书房看看书,写写字,与若宁偶尔遇见,彼此也只是打个招呼,霖玲其余时间都在这绘芳园里渡过。
一日,霖铃照例去给史夫人请安,便有丫环来报说,若诗姑娘来了,此时便有丫头婆子一干人等迎了出去。
人未到声先到,若诗还未进屋就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姨母,这好一阵子不见,可想死若诗了。”说着若诗进了屋直奔史夫人而来。
史夫人宠爱地说道,“就你这丫头嘴甜,昨个夜,我这眼睛直眨,心想是不是有人在惦记我这老太婆了,这不今天你就来了。来,快快坐下,累着了吧。”
“姨母哪里是老太婆,在若诗心中,姨母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呢。”若诗讨好的,躺在史夫人的怀里说道。
“瞧你这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史夫人关爱的抚摸着若诗的头发,轻声细语地说道。
此时若诗早已看在霖铃也在这里,一边和史夫人说着话,一边用余光看向霖铃,向她打着眼色,以示问候,霖铃笑而不语。
因史家是个大家族,史若宁的父亲虽娶了史夫人为正妻,但怕自己人丁不旺,遂纳了两房妾室,又生了二男、三女,而史夫人自己则只生了史妃和若宁二人,所以若宁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三位妹妹。霖铃第一次来到史夫人处,把霖铃引进门的中年美妇就是若宁的二姨娘。每日的这个时辰史家众姐妹及二位姨娘都要来史夫人处给史夫人省安。
若诗这个时候来,自然少不了与众姐妹及其他几位夫人一一打招呼,相互问候,这方才有时间与霖铃交谈。
“姐姐,有好多日不见,你怎么又变美了。真是越来越美。”若诗小声的说着,赞叹地看着霖铃。
虽然若诗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史夫人听见,史夫人顺势朝霖铃望去,眼里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如果说霖铃才来史家时,史夫人看见霖铃之貌,只是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不曾对霖铃有更多的心思,而现在看见霖铃其外貌不仅越来越美,越来越秀丽脱俗,而且其气质其身韵,都越来越与“她”有神似之处,史夫人想到这,心理一时气血上扬,气虚体闷,没了精神,遂唤众人早早下去了事。
此举正中若诗和霖铃下怀,若诗和霖铃携手便出了史夫人处。
若诗跟随来到霖铃所住绘芳园,若诗惊讶地说,“姐姐,若宁哥哥待你不错呀,让你住在这绘芳园里。”
“怎么,这绘芳园还大有来头不成。”霖铃好奇地问着。
“这绘芳园原是大表姐的住处,据说是这府内景色最好的一处宅院。大表姐是我姨父的第一个女儿,我姨父甚为喜爱,遂在史府里选了一块最好的地方,给她盖了这座院子。这院子虽小,但极尽工匠之能事,种有春夏秋冬四景的各色花草,春有桃花,夏有蔓藤,秋有果实,冬有腊梅。自大表姐进宫以后,这院子算是荒废了,大表姐从宫里传出话让若宁表哥住进来,表哥没住进这院子,又在旁边给自己盖了个听雨轩,说是以后两个院子可打通成一体,也可单独,各成一家。姐姐,怕是若诗要马上改口叫你做嫂子了。”
霖铃心想,虽然一进这绘芳园,就知这里和平时自己所见的那些宅院大不一样,可没想到这竟然是史妃原来的闺房。不知怎得,霖铃听到这番话并没有欣喜之色,脸上却露出了少有的茫然。
霖铃把若诗让进了房里,遂给若诗诊了脉,又开了新的方子。又把若诗的贴身侍女叫来,告诉她这新的方子的药怎么熬制,其先后是什么顺序,一一道来,把这方子熬制方法写在了纸上,然后又嘱咐一些若诗的饮食起居的诸多事宜,侍女都一一记下,霖铃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你的面貌、身形为什么总在变化,每一次看你都有所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吃了什么神仙丹药之类的东西?”若诗打趣的说。
霖铃苦笑着,自己这种变化,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况且自己也不想这样,一时间原本那个平庸的丫头,现在突然变得风姿飘逸起来,就象一个过惯适应了平凡生活的人,突然在人群中那么光彩夺目,怎叫人如何适应。
“唉,妹妹。说实话,我也不知自己的形貌为何在一点一点地变化,你我是姐妹,所以你是有什么说什么,而这里的人从来都没有人对我的形貌的变化,提出过疑问。妹妹,你说,姐姐这样住在这里,是不是大家都当我是个异数。”霖铃苦笑道。
“姐姐多心呢,姐姐这样变化是越变越美,是好事情呀。若诗象姐姐这样呢。”若诗忙急忙安慰她说道。
“对了姐姐,我娘见我病好得差不多了,明个刚好是十五叫我到昭圆寺祈福、还愿,姐姐和我一同去如何?”
“这。。。。”
“姐姐不必烦恼,姨母那里我只会去求,姐姐只要答应我便是。”
霖铃想了想,觉得这么长时间没出去,出去一次也不错,遂点头同意。
霖铃和若诗约好明天去昭圆寺祈福,也央求史夫人准了霖铃去,这姐妹二人方才散罢,若诗乘轿离去。
当日晚,霖铃来到了若宁的书房,见若宁正在灯烛下,拿着算盘,迎着烛火,在那认真的打着算盘,算着东西,霖铃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若宁,甚觉有趣,悄悄地来到若宁近旁,看着他打算盘的样子,也不打扰。
过了些时候,若宁低着头,还打着算盘说道,“站那不累吗?”
霖铃遂走到跟前,低着头,仔细瞧着若宁在干什么,说道,“怎么堂堂史家世子还在看帐本,算帐,当起了帐房先生。”
“堂堂的史家世子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你哪知做史家世子的辛苦。你知道吗?我史家虽是世袭一等爵位,但因男子皆不出仕,且史家一直是人丁兴旺,光靠那一点点的朝廷俸禄,史家怎能维持这风光和体面。”若宁无奈的说道。
“所以呢?你们史家也不是光靠那点傣禄为生,要做点生意糊口咯。说来说去,你们史家名义上好听,实际上和我家一样,也不过都是商人。”霖铃取笑若宁说道。
若宁没想到霖铃说话这样直白,在他前面毫无礼数可言,不过若宁倒不计较,说道,“不错,历来史家世子从出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经商、赚钱。我三岁识书,五岁就会看帐册,九岁便经营史家在圣都的一些生意了。”
“原来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商人重利轻别离,不知史公子是不是呢?”
若宁没有正面回答她,继续说道,“历朝历代,所奉皆是重农轻商之策略,且不之务商之重要。各行各业,皆所产所做的东西,都必须这些东西换成银子,再用银子来购买自己生活之需,然后再行生产。他们所产所种之东西卖给谁,自然是需要这些东西的人,而他们并不知谁需要这些东西,自己要生产多少才算合适,这时他们只要把这些东西卖给商人,其卖之事由商人操心,他们只管收取银两,再行生产就是。而商人通过各种办法购买了这些东西,把它去分门别类,再买给那些需要这些货物的人,然后买者的需求反馈给卖者,你说这商人在这之中是重要还是不重要。”
“听你这么一说,商人还真得很重要,他就象桥梁一样,连接了买者和卖者,的确如此。”霖铃点点头表示赞同。
若宁看了霖铃一眼,问她道,“你前来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吧。”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我们总算还是朋友吧。不过我此番前来,的确有事告之。”
“什么事?”
“明天若诗约我去昭圆寺祈福进香,我已经同意和她一同前往。”
“你都同意前去,还来问我作甚。我知道了,你去吧,只是路上小心行事。”
霖铃还是从若宁口中听出少许的不满,霖铃也没搭话,点点头转身离开。